《桥的那头》九顾里

3、欺负 遇见

　　出来时刚好碰到高一的一位女生，她在众人的视线里一把冲上去抱住江述手臂，笑着仰头看他：“阿述~”

　　许晚刚好看到这一幕，低下了头。

　　祁娇娇见状阴阳怪气：“哟~，都这么大了，还这么没羞没臊呢。”

　　江述抽开手臂，往一旁挪了一步。

　　敖良茜见他躲没在意，上前和祁娇娇争吵：

　　“死青椒，你怎么跑来了一中？还管我长这么大了，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年纪了。”

　　祁娇娇捂嘴笑：“哈哈，笑死人，奶奶我有的是钱啊，我想去哪就去哪。”

　　“你个死青椒！”
　　“你再说一句！”
　　……

　　徐珂：“打住，你俩能不能别一见面就吵。”

　　许晚觉得自己有些多于，她们还在争吵她便转身走向操场。

　　她没发现自己刚走没两步，江述也跟在她身后。

　　许晚一个人坐在草平上，看着不同年级上体育课的男生们踢足球，女生们围在一团聊天。

　　她低眼看了看手中没开封的矿泉水。

　　那个……女生是他女朋友嘛？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一抬眸便看见不远处的江述正往她这边走过来，越来越近，直到坐在她旁边。

　　呼吸在这一瞬间停住，连带着吞咽一起，她被水呛到直咳。

　　江述问：“喝个水都能呛到？”

　　她赶紧摇头，憋住想要停下来，但不管用。

　　“你要不再喝一口试试？”

　　她信了他的鬼话。

　　随后他又补充：“喝慢点。”

　　半响才好多。

　　“许晚？年级第一？”

　　许晚惊喜，正要回答他。抬起头就见前方黑白色的足球迎面朝来。脑子反应过来，但身体却没反应，她本能的闭上眼睛。

　　足球威力大，她的空气刘海都往上冲。鼻尖有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愣住，一双好看修长的手挡住她的视线，足球重重地掉在她的怀里。

　　几位男生走了过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没事吧？”

　　许晚还在愣着，江述把足球丢给他们：“注意一点。”

　　一群人见许晚不动，想着估计有些吓到了：“好好，那个……你女朋友没事吧？”

　　女朋友！？

　　许晚赶紧摇头：“不是女朋友，我没事。”

　　那群人笑了笑，继续说着对不起，随后走了。

　　许晚有点不太敢看江述表情，与自己坐在一起，就被别人误以为是女朋友。

　　只听见一旁传来低笑声，许晚诧异的看向他。

　　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嘴角还勾着若有似无的笑。
　　许晚弯了弯唇好半响才起身。

　　~
　　下午放学，顾莹莹和杨清已经收拾完东西回家。

　　许晚打扫完卫生见祁娇娇还没走，问她：“你留宿吗？”

　　祁娇娇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敷衍回应：“嗯。”

　　许晚洗完澡，头发坡在肩上，或许是头发太多的原因，吹风机吹过一遍，发尾还是凉湿湿的。

　　她看了眼躺在床上没下来过祁娇娇，觉得她今天安静的出奇，突然还有些不太适应。

　　她拿出课本，准备把各科老师布置的作业写完，刚落笔就听见祁娇娇骂脏话。

　　“你TM怎么不去死。”

　　许晚疑问，抬眼看她，她对着手机骂的一次比一次凶。

　　“我真想说你死的人干嘛不是你。”

　　随后她将手机用力的砸到地面，手机滑到许晚脚边，许晚不自觉的缩了缩脚。

　　祁娇娇又一脚踹倒面前的书桌。

　　许晚不明白她怎么了，弯腰捡起她的手机，扶起书桌，眼神瞥到她脸上。

　　她哭了。

　　眼泪从眼眶中滑过脸颊。

　　许晚愣住两秒。

　　祁娇娇察觉到有人，立马擦干眼泪，双眼通红地盯着她，语气冰冷：“滚。”

　　许晚把手机放在她床上，作业也没打算再写，溜进被窝里。

　　突然‘砰’的一声，吓得她一哆嗦，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她偷偷露出双眼环绕一圈，没人。

　　起身看着对面床铺上那只手机。

　　我……是又被讨厌了吗？
　　她反思是自己多管闲事了。
　　*

　　许晚因为昨晚失眠第二天起得有些晚，见祁娇娇还没回来，走到门前把昨晚给她留的门关上，去到卫生间洗漱。

　　直接去了校门口买午饭，校园里没什么人，树叶掉到遍地都是。

　　校门口的饭店紧闭大门，许晚只好往前寻找，疑问今天怎么都不开门。她也没怎么过来这边，看了看周围，正准备拿出手机导航。

　　突然眼神撇到前方的曾佳琪跟她的小姐妹，她下意识的加快脚步准备往回走。

　　没走几步，马尾被人狠狠拽住往下扯，她习惯性的仰头，那人又拽着头发往后拉，她一个踉跄躺在地下。

　　曾佳琪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边扯边说道：

　　“跑哪去？这么久都没见你，给你发的信息也不回，要你点钱会死一样？”

　　许晚不说话，那人扯的太用力，她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
　　她紧紧的拉着自己头发让头皮尽量不受伤，地面上已经有好几根被扯下的碎发。

　　她的小姐妹见曾佳琪这么生气的拽一女生的头发，也来了兴致，纷纷冲了上来。

　　一位女生拿起手机开始录像，其中一位女生更是直接拿起身旁的铁凳狠狠的朝许晚砸去，一下不够两下三下……

　　许晚只觉得自己胸口有一团液体要往喉咙里冲出来，她死死的咬住牙关，不让吐出来。

　　周围有两、三个人路过，都只是看着，没敢上前。
　　曾佳琪将她拉了起来，笑着说：“快点的，给我转点钱，等下就不打你。”

　　许晚点点头，颤抖着拿出手机给她转了五百。

　　曾佳琪看着她操作完，笑得更好，轻拍着她的脸。

　　一伙人松开她，纷纷往曾佳琪身边靠：“琪姐，她真给啊？”

　　曾佳琪笑着收钱：“我初中生活费都是她给的，你说呢？”

　　“牛逼啊，她不会告诉她爸妈吗？”

　　曾佳琪吹的很响：“她报警我都不怕。”

　　许晚躺着地下听着她把自己抬得特别高。

　　初二那年她刚转来永城的时候不爱说话，放学不敢回家，就喜欢在公交站旁的银杏树下呆着。

　　偶然一次碰见曾佳琪，就开始欺负她，渐渐的开始跟自己索要钱，不给就打她，后面一次比一次要得多。

　　她本以为上了高中就碰不到她了，谁曾想曾佳琪会来学校门口堵她。

　　她还在回想，突然脑袋又被踹了一脚，再也受不了把口中的血液吐了出来。

　　几人一点也没害怕，笑着走了。

　　许晚见她们走了，缓缓的站起身来，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她下意识单手撑腰，看着一地的头发，还有刚刚吐出的血液红了眼，转身走进面前的小巷子。

　　到了巷子里，觉得不够，又往一旁的小区凑进。

　　似乎觉得安全了，她一点也没嫌脏，直接跪坐在草平上，把自己已经松垮了的马尾放下理了理，拍了拍身上的土灰，低眼看着草平，不抱怨，也没有找人哭诉，仿佛这一切已经习以为常。

　　“你在这干嘛？”头顶传来一道声响。

　　许晚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下意识抬头。

　　她见到了像是刚睡醒的江述提着两袋垃圾站在自己眼前。她努力让自己显得不狼狈，用力地挤出笑容：
　　“江述。”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名字，她自己也愣住了。

　　江述挑了下眉，耐心的再一次开口：“你在这干嘛？”

　　“抓一只鸟。”她心虚的低下头。

　　“所以你是被鸟抓了吗？”

　　许晚没回答，头顶的声音再次响起：“吃过午饭了吗？”

　　她小声道：“没有。”

　　“那一起。”说起便走向前方的垃圾桶。

　　许晚强忍着后背的疼痛，让自己显得跟正常人一样，跟在他的身后。

　　或许是察觉到身后那人走得慢，江述放慢了步子。
　　~

　　到了饭店，江述问她：“吃什么。”

　　她回答：“鱼香肉丝盖饭。”

　　随后补充：“我能再打包一份吗？”

　　她想到了祁娇娇。

　　江述看了她一眼，转身对老板吩咐。

　　她安安静静的坐在饭桌上，江述还在她面前放上一瓶豆奶。

　　两人吃饭过程中都没说话，只有江述中途接了个电话。

　　江述见她放下筷子，抬眸看了她一眼，左手腕上还是带护腕，还有就是吃得很少，碗里还剩下一大半。

　　难怪这么瘦。

　　他挂断电话，起身去了买单，回来手上还提着那份打包好的鱼香肉丝盖饭。

　　许晚突然想起上一次也是他买单，她鼓起勇气想靠这个加他联系方式，拿出手机问他：

　　“我可以加你联系方式吗？我把饭钱转回你。”

　　江述看了她一眼，直接忽略掉后半句，弯唇反问她：“想要我联系方式啊？”

　　被看穿，许晚紧张到结巴：“把饭……饭钱转给你。”

　　他没拒绝，直接打开二维码。
　　“走了，送你。”

　　他把手机往口袋里放，转身住门口走，手上还提着那份鱼香肉丝盖饭。

　　许晚见状，太过着急，狠狠的直起背，痛得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仰起头两只小手扇了扇眼睛，小跑跟上他。

　　他很高，许晚觉得自己163的身高走在他187的身高旁，也只能到他下巴处。

　　~
　　宿舍楼下，江述把饭递给她，她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江述感觉到她今天不对劲，在她转身的一瞬间，拉住了她的手腕：“你怎么了？”

　　许晚想说没有，可他的电话又响了。

　　江述看了眼是敖良辰。

　　他皱着眉头，微微放松了许晚的手。

　　许晚借此机会跑了。

　　江述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机心里骂了脏话。
　　敖良辰：“兄弟在哪？”

　　江述：“学校，怎么？”

　　敖良辰：“真的吗？太好了，顺便帮我接一下敖良茜。”

　　江述：“那是你妹。”

　　江述正准备挂电话，手机那头的人又好生好气的求他。

　　敖良辰：“求你了兄弟，帮个忙，这娘们今天说去学校拍照，让我陪她去，我没时间，就没去。现在又让我去接她，我这会真抽不开，等会她又跟我妈告我的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多向着她，求你了！”

　　江述：“九个皮肤。”

　　敖良辰心想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贪，又咬了咬牙：“可以。”
　　~

　　许晚回到宿舍，祁娇娇已经回来了，正躺着床上玩手机，她把打包好的饭小心翼翼地放在她小书桌上。

　　去到卫生间换衣服裤子，冲洗了好遍脸，再回到床前坐着。

　　“好学生，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祁娇娇笑着把饭盒打开，完全忘了昨天的事。

　　许晚见她与往常一样，笑了笑没说话。

　　“你老盯着我干嘛？”

　　许晚只是在发呆，被她这么一说，她没说话起身走向阳台，低头看见一楼的江述，他还没有走，站着树底下玩手机。

　　她拿出手机想问他怎么还没走，就看见上次在小卖部门口搂着他手臂的女生。

　　她蹦蹦跳跳的走到他身边，江述也查觉到女生的到来，放下手机与她并排的走出校门。

　　像极了正在热恋中的小情侣。

　　许晚愣了两分钟。
　　是顺便送她回来的吗？

　　她低头把只剩下发送的那行字删除——改为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