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刺》祝信

2、第 2 章 香睡莲。

　　邹周忘记自己是怎样睡着的，闹钟将他吵醒，起床洗漱后，他开始准备午餐。

　　妈妈一向不管他的事情，平时有阿姨会照顾他的晚餐，现在他只能靠自己，他也清楚自己做的食物会难以下咽。

　　邹周翻出装食物的餐盒，往里面放了六块三明治，小心翼翼的装进书包里。
　　他拿出那张列表清单，在每一项前划上了勾，示意完成。

　　于昨日不同，这张纸条被他完整的折好装进书包的某一夹层。

　　到了班级，大家都聚在一起，吵闹声让邹周厌烦。
　　他想出去静一静。

　　这时被人拦住去路。
　　“邹周，吃过早饭了吗？不要走太远，等到十分我们就要出发了。”

　　邹周有个很不好的习惯，他喜欢久盯一件事物或是一个人。
　　邹周此刻久盯面前女生的那双眼睛。

　　女生不解，摸了摸自己的脸发出疑问：“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邹周摇摇头，自从出过车祸后，他记忆里大不从前。

　　可他却清晰记得，幼稚园里那池塘中的一朵——含苞待放的睡莲。
　　对上这双眼睛，他仿佛看见那汪池塘里的睡莲绽放了。

　　正如眼前人的那样清香。

　　“马上到十分了，我们出去排队吧。”女生打断他的记忆。
　　邹周回神看着指针停在八点十分，在“嘀嗒嘀嗒”的机械声中，他问出第一个问题。

　　听到问题的女生肩头一动，回头邹周才发现她笑了，空气中弥漫着苦涩，一瞬间他眼见着对面的女生笑容收敛起来，被失落包裹。

　　“我叫俞词，治愈的愈去掉底下的心，词语的词。”

　　“芋头，走了排队去。”女生搭上俞词的肩，消失在教室里。

　　此时的教室，只留下孤单的一个背影。

　　学校的大巴邹周不是一个人坐的，他来到班级正好可以两两分组。

　　邹周一上车就戴上耳机假寐，虽然闭着眼睛他也能感受到身边的座位渐渐凹陷。

　　两个人没有一个主动开口，与前面的搭档相比起来，这里的氛围显得格外诡异。
　　他们就像是进入了一种没人规定的比赛，谁先说话就输了。

　　车开到目的地还有半小时，半路颠簸，几个晕车的同学都吐了，车厢里弥漫着一股酸臭味。

　　邹周的邻座瞧见他在睡觉，起身想打开窗，就在这时，邹周感受到眼前的黑变得更黑，睁开眼与面前的人久久对视，气氛又尴尬又暧昧。
　　两个人又陷入无人规则的比赛，谁先张口谁就输。

　　面前的人最先反应过来，迅速回到座位尴尬的解释道：“我就想开个窗透透气。”

　　邹周正想打开窗透气，前座突然探头对话：“江彦羽，你晕车了吗？需要晕车药吗或者是晕车贴。”

　　邹周顺着声音望过去，是那天和俞词一起回家的女同学。

　　他和那个女生短暂的对视，女生主动开口：“邹周，要不我们俩换个座位？吵到你了吧。”
　　邹周坐直身体，整理了下校服又开始假寐。

　　江彦羽是邹周的邻座，他打破僵局，“不换了，你快去休息，车只能停在山下，我们还要爬山，你精力要充沛些。”
　　女生一听就乐了：“你关心我啊？没事啊，反正你会帮我的对吧？”

　　邹周无意听见对话，内心一声嗤笑。

　　无聊的感情。

　　下了车后，江彦羽站在前座女生的身边帮忙拎着书包。
　　邹周越过他们，先是看见女生害羞的表情，再之后就看见俞词因吃力拿背包而涨红的脸。

　　他又想到了那池塘的睡莲，微微透出粉嫩。

　　鬼使神差的，他站定脚步，伸出援助之手，“给我。”

　　俞词疑惑的看向他，对方眼神划过背包她才反应过来，颤巍巍的将背包递去。
　　因为俞词的行李在邹周手中，所以她一直跟在邹周的身后。

　　她抿了抿嘴角，微微笑。

　　邹周走她就走，邹周停她也跟着停，她就像是邹周的影子，跟随着他的脚步，不落后也不超越。

　　“跟在我身后干嘛？”邹周停下脚步，回头问她。
　　俞词像是被发现了内心的秘密一样羞涩，阳光照射在她身上，脸颊上的红晕都显得合理。

　　俞词余光扫见挂在天空中的太阳，弱弱开口：“你个子高在我前面可以挡阳光。”

　　邹周正想开口，却被阳光晃的睁不开眼睛，刚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转眼就忘了。
　　熟悉的阳光射过他的眼睛，让他短暂的想起那个充满黑暗充满血腥的下午。

　　只是，这回比较幸运，这次的记忆不是带有疼痛的，反而他感受到一丝甜蜜的滋味，让他不断想多回忆起一些。

　　“怎么了吗？”俞词见他一晃而过怪异的表情，担心起他来。
　　“没事，太刺眼了。”

　　“没带墨镜吗？我查过了今天阳光很毒，所以才在清单表上写带墨镜，防晒涂了吗？你这样很容易晒伤的。”俞词自然的从他背上取下书包，翻找起里面的墨镜及防晒霜。

　　“给。”俞词一次性递给他。

　　邹周只接过那副墨镜，俞词见他只取过墨镜，便想把防晒塞回包里。

　　下一秒，那副经过邹周手中的墨镜被戴在了自己的鼻梁之上。
　　世界顿时模糊灰暗起来，只有面前的邹周是清晰的。

　　“太阳毒你自己戴着，你是女生要比我更注重皮肤。”邹周仿佛闻见了校园里的睡莲清香，语气不由得温柔起来。
　　“防晒涂吗？”邹周问她。

　　“哦我不涂，你需要吗？”俞词愣愣，如实回答。

　　邹周摇摇头，伸出手示意将包给他。
　　俞词也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那走吧，他们都走了。”邹周听她的回答，便没和她推脱。

　　俞词礼貌的微笑回应，见邹周回头后，她轻轻叹口气。

　　这一回，俞词没好意思再跟着他身后，来到他身侧，挑起话题。
　　“刚才车上坐在你旁边的是江彦羽，江是长江的江，彦是翘彦的彦，羽是羽毛的羽。坐在江彦羽前面的女生是汪清习，汪是汪洋的汪，清是清晰的清，习是羽的一半。”

　　邹周点头表示明白，俞词嘟囔说：“又是点头摇头的，还是不爱说话。”

　　邹周没听清，“你说什么？”

　　俞词讨好般的回应：“没事哈哈哈哈，我们稍微走快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