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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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敏敏愈发摸不准明棠的心思了。
或许是曾经那个温柔的姑娘，早在明棠吞下魔修功体的时候也一同被吞噬掉了，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
现在的明棠，让汤敏敏觉得陌生，甚至觉得可怕。
她总觉得明棠是想杀了她的，毕竟她目睹了明棠所做的一切。若是她说出去，让玄门百家知晓，等待着明棠的将是最为残酷的刑罚。
可不知为何，每次明棠要下手的最后，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放过了汤敏敏。
在最可怖的一晚过去后，明棠近乎痴迷地贴着汤敏敏。可是汤敏敏近日接连昏睡，完全无法责骂或者呵斥明棠。
偶尔醒来，明棠便会单手搂住汤敏敏，扶她起来给她喂水。甚至到用膳的时间，明棠还会叫无一送来粥与小菜，一口一口细细喂给汤敏敏喝。
动作轻柔到，就像回到了从前。
只是视线在落到明棠的玄色衣衫上时，汤敏敏的眼神总有一瞬间的黯淡。
哪怕那上面依旧有红色丝线编织出的海棠花，可那花朵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妖艳，再也不似曾经的清纯与美好。
汤敏敏知道的。
所有，都回不去了。
起初，汤敏敏拒绝过，她不想再接受任何关于明棠的好意，可明棠总有方法逼她就范。
她赐予她的欢好，同样也是不顾汤敏敏的意愿、又带着剧烈疼痛的。
汤敏敏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明棠控制住了，她不再是一个【人】，而变成了让明棠随意摆弄的娃娃。
她不知道这样的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在昏睡之中，汤敏敏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掌握。
只是在汤敏敏又一次睡过去之后，明棠回头，察觉到了门口那个毫不掩饰的存在。
她的嘴角扬起笑，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理会门口的顾重紫。她替汤敏敏掖好被角，也是在这时，门无风自动，朝内打开了。
门外，顾重紫的脸已经变得铁青。心剑别在她腰间，即便在顾重紫没有执剑的时刻，心剑也在闪烁着莹莹光芒。
顾重紫的目光落在床上，当她看到汤敏敏惨白的脸时，顾重紫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更加难看。
几乎是这一瞬间，顾重紫的神识便已出鞘，手执心剑朝着明棠袭来！
她的内府已被自我砍碎，对于寻常修士而言，这几乎与自杀无异。但，现在的顾重紫，却因为她的神识可以遍游全身，变得更加强大。
明棠依旧保持着背对顾重紫的动作，不过她的神识也在同一时间出现，眨眼之间，二人就已经交手数个来回！
在神识出鞘之前，顾重紫就已经在周遭设下了法阵，因而任凭她们二人打斗得再激烈，都不会影响到床上的汤敏敏半分。
心剑与业火鞭相碰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但，渐渐地，顾重紫的神识似乎跟不上如此快速的对阵，被明棠捕捉到一处破绽，业火鞭追来，直接洞穿了顾重紫的腹部！
“唔！”
神识受伤，自动归位。顾重紫捂住自己的小腹，口中涌出鲜血。
“你疯了？！”顾重紫的耳边响起碧瑶的声音，女人依旧大呼小叫的，“她吸收了那么多的功法，实力早已深不可测！你惹谁不好非要惹她？！”
顾重紫没有搭理碧瑶，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明棠的背影，像是要盯出一丝破绽来。
果不其然，明棠的肩膀同样也猛地一抖。
在方才的交手中，顾重紫自然也伤到了明棠，她并不像碧瑶想象得那样，不可匹敌。
女子低头，看着落在床边的一滴鲜血，她略一停顿，随后伸手抹掉了。
“怪不得，先前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片子，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竟然成长为快要追上本尊的修士……”
甚至连自我的称呼都已经变成“本尊”。
明棠呵呵笑了几声，她抬手擦掉嘴角的鲜血，转过身来看向顾重紫：“没想到，李淮身上的碧魂蛛竟然到了你这里。”
顾重紫的右手已经握紧了心剑，只等明棠有所异动就拔剑出鞘。
顾重紫冷冷地看着她：“那又如何。”
方才她已经看出来了。即便现在她的修为可能确实不及明棠，但若真正打起来，再加上碧瑶的力量，谁会笑到最后还未可知。
她是凤凰山庄的弟子，又怎会看着汤敏敏受苦受难。
“很好……”明棠既像感慨，又像叹息，“蛟龙之血也被你突破了。这样一来，你的修为，将会没有上限。”
看着顾重紫，明棠眼中的炽热与爱意愈发汹涌：“本尊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候的你。”
“她这是什么眼神？！好恶心！！她不是喜欢你师父么？！”顾重紫还没有说话，碧瑶就已经先在顾重紫耳边尖叫，“丫头，这人就是个疯子！！”
顾重紫尚未开口，明棠的眼神就落在了顾重紫的左手上：“本尊的确是疯子。你说得没错。”
吱哇乱叫的碧瑶如同被人施了噤声术一般，当场安静了下来。
“你能听见碧瑶说话。”笃定的语气。
“自然是可以的。否则本尊怎会知晓，你的内府之中会有碧魂蛛的存在呢？”
明棠歪了下头：“不愧是本尊看中的人。”
话中的亲昵让顾重紫感到反胃。她深吸一口气，将这份反胃感强行咽了下去：“明棠，你是我师父的道侣。”
“若是你不珍惜她，那我便要带她走。”
此处被怨气围绕，明棠似乎并没有想让它们消散的意思，死了这么多的人，为数不多的活口便都在凤凰山庄这里，没有人出去通风报信。
自然，其他门派剩下的人都以为论道大会正在有条不紊地行进着，根本就没有想到，此地早已发生不测。
顾重紫并非什么嫉恶如仇的正道人士，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汤敏敏。
“不珍惜敏敏，怎么会呢。”
明棠轻巧坐在汤敏敏的床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敏敏被我照顾得很好，现在已经不会做噩梦了。”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银针，狠狠地扎在了顾重紫的心上。听着明棠轻松的语气，握着心剑的手越来越紧。
顾重紫恨不得现在就一剑劈了她！
她能够看到，明棠眉心的那点美人痣处萦绕着黑色的雾气。顾重紫那一日亲眼见过明棠的业火鞭，自然知道那东西是邪物。
她突然反应过来，这几天明棠没有离开，一直待在领秀派，或许就是为了吸收当日已死之人的怨念！
明棠她，已经彻彻底底堕入魔道了……
顾重紫咬牙，她虽然对于正邪没有什么过于坚定的观念，但顾重紫知道，就算汤敏敏从不入世，她也痛恨着魔修。
顾重紫知道的，那个给予她心剑的大师兄，还有未曾谋面的师父以及师伯师叔们，全部都是被魔修给杀害了。
明棠又有什么脸，用一具堕了魔的身体照顾师父，还说什么“珍惜她”？！
思及此，顾重紫的心潮愈发汹涌，“叮”的一声，心剑已经被她顶开一丝缝隙。
——她已经准备跟明棠死斗了。
眼下明棠已经成为了齐天道的首领，一个入了魔的人，又怎么能成为名门正派的掌门？！就算顾重紫向来对于这种事情无所谓，但一想到汤敏敏，她也必须正视这件事。
可就在顾重紫拔剑的前一刻，一个黑衣人突然闪进了屋中！
他恭恭敬敬地跪在明棠脚边，无比臣服。
“无一来了。”明棠脸上的表情没有变过，她对顾重紫露出最得体的笑容，与曾经在凤凰山庄时没有任何区别，“小紫，你先稍等。”
一声“小紫”将顾重紫恶心得死去活来，正欲辩驳，就听见黑衣人无一说道：“尊上，情况有变，还望尊上速速回齐天道主持大局。”
“哦？看来对封笃忠心的部下倒是不少。”明棠表示了然，随后对顾重紫挑了下眉，“小紫也听到了，本尊最近的确是忙得抽不开身，只能稍后再陪伴你们师徒二人了。”
“你这个……”
明棠甚至连一丁点听完顾重紫说话的耐心都没有，她长长的衣袖一甩，整个人就在顾重紫面前消失了踪迹。
“她走了。”碧瑶说道，她的声音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咋咋呼呼了，听上去有几分低沉，“快去看看你师父吧。”
想来是刚才被明棠的威压镇下，现在明棠终于离开，碧瑶也终于没了顾忌。
顾重紫抽不出时间安慰她，在明棠离开之后，顾重紫飞快地扑到汤敏敏的床边，检查她的情况。
汤敏敏的脸色惨白，脖子上有几处红痕，顾重紫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见有一处还长长地延伸到了被褥下面。
顾重紫小声道一句“对不住了师父”，轻轻掀开汤敏敏的被子。
可她在看到汤敏敏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体时，顾重紫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甚至，明棠连一件亵衣都没有给汤敏敏穿。
“冷静！！”碧瑶是最先感受到顾重紫的情绪的，在顾重紫即将爆发之前，碧瑶就先出声制止，“那个畜生已经走了，追不上的，当务之急是救你师父！！”
碧瑶从来都没有感受到顾重紫有过这么强烈的情感波动，尽管她的面色上并没有显现出来，与平常无二，但是碧瑶能够感受到顾重紫的体内已经燃起了滔天的恨意。
一股强大的力量骤然在她的身体之中荡开，甚至连碧瑶这个跟顾重紫共生的碧魂蛛都有些承受不住！
碧瑶生生捱下一击，可是现在的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劝说道：“丫头，之后你与她必然会有一战，现在先救你师父吧！！你看她的脸色，要是再晚了说不定就来不及了！”
“…你说得对。”
顾重紫终于开了口，只是她的声音像是淬了极北冰原上的冰，快要冷到人骨子里。
她替汤敏敏盖好被子，转身朝外走出：“我这就去找芍药。”
碧瑶回头看了眼半死不活的汤敏敏，见她半张脸都藏在被子里，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疼。
碧瑶叹了口气，而后被顾重紫带着，离开了这间屋子。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对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