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本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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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棠放下手中的卷宗，单手撑住额头，一脸若有所思。
那是其他门派最新传来的卷宗，记录了近期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件。
领秀派一战中，她彻底杀死封笃，成为了齐天道新的尊主。眼下，修真界中，齐天道实际上也是最有话语权的门派。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愿意听从齐天道的派遣。其中有些不听话的中小门派，明棠便抽了个倒霉蛋杀鸡儆猴。
因着其死法太过惨烈，剩下的宗主们此后大部分都唯唯诺诺，不敢与她再对抗。
不过，应付大门派自然不能用这样直接的手段。毕竟每个大门派中，至少也有几位坐镇的强者。
虽然她现在修为深不可测，若是真的惹怒了几大门派被围攻，就算她有把握赢下，事情也会变得非常麻烦。
事情并非不可解决。待到她拿下顾重紫的金丹……
思及此处，明棠轻声笑了下。
顾重紫还未至极境，她的金丹现在断然取出未必能消除冥世蛊。明棠至少得将顾重紫再豢养一段时间，待到她再提升一个大境界才行。
至于豢养的方法——她不介意与顾重紫双修。
顾重紫的身体，未来总归还是要与她融合的。
可是“双修”一词刚出现在明棠的脑海中，前几日那个红着眼眶的姑娘的模样又闯了进来。
怎么又是汤敏敏。
连元婴都未修炼出的废物，果然只有任人宰割的份。明棠比任何人都清楚，汤敏敏其实早就对她不满了，奈何太过弱小根本挣脱不出她的掌心。
眼泪不会解决任何问题，不然当初明棠也不会蛰伏如此之久，只为了杀掉封笃。
只是……
无端地，明棠又想起来了那日手上的触感。
想必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汤敏敏必定没有好好吃饭。她的腰摸上去，比起明棠离开的时候要更为细瘦。
明棠本身就对人没有任何兴趣。在她上位伊始，便有识得大局的小门宗主将一双儿女送到明棠身边——可他们身上的人肉味却让她想吐。
最终，那两个想要爬上她床的兄妹二人一死一重伤，明棠毫不犹豫地把他们丢出了寝殿。
说来奇怪，虽然看不上这个没什么用的凤凰山庄庄主，可从头到尾，真的与明棠水乳交融过的人，竟然只有汤敏敏。
“尊上。”
纸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无波无澜。
明棠抬眸，视线越过面前的门，看到了外面垂头而立的女子。她依然穿着白衣，看上去好像被暴风雨摧毁的花朵。
“吱嘎”一声，房间门无风自开，明棠的声音从屋内传出：“进来。”
纸人没有动作，可是被夹在中间的汤敏敏也没什么反应。
她被纸人架着强行沐浴更衣，如今身上的水汽还未完全消散，发梢仍带着湿意。
面对明棠的威压，汤敏敏咬紧了嘴唇，她的手指紧紧抠着衣角，却怎么样也不肯再往屋里迈一步。
这样晚的时间叫她过来，还是以一个如此强硬的姿态，原来这几日她的心碎与纠结，在明棠面前不值一提。
明棠根本就没有在乎她。
此刻，她叫她来的理由，汤敏敏能想到的无非只有一个。
上一次被业火鞭刺入身体的痛楚汤敏敏还记得，只要一回忆起先前发生的事，她的小腹就会隐隐作痛。
汤敏敏抓紧了衣袖，用力地后退一步：“我…不要。”
明棠这样作践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边渴望小紫，一边又苦苦骗着她，让她做这般难堪的事……
她汤敏敏，已经沦落到任人鱼肉的地步了么？
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或许是因为恐惧，或许是因为此刻的哭泣。
眼泪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偏偏汤敏敏这一辈子的情爱只牵挂在那个人的身上，让她身不由己。
清冷的气息骤然靠近，连带着明棠的声音一同：“敏敏。”
看都不用看，汤敏敏就知道，明棠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她知道明棠定是要生气了，只是，本该承受威压的身体，并没有因为明棠的到来而感到痛楚。
汤敏敏咬着嘴唇，她偏着头，连睫毛上都挂着泪滴。
两个人就这样在门口僵持，汤敏敏没有动，明棠却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倘若汤敏敏此刻抬头，她必定能看到明棠此刻的表情。明棠的嘴角刚想上翘，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死死压抑了下来。
纸人侍女早已退下，偌大的地方，只剩汤敏敏与明棠二人。
就连明棠自己也搞不懂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按理说，她押下了顾重紫，汤敏敏作为诱饵已经完全没有作用了才是。可不知为何，明棠却总是想要见到她。
这种感觉在夜里愈发强烈——白天尚可强行压制，可每当夜中，她的手总会不自觉地揉捏两下，仿佛握着谁人纤细的腰。
这种感觉让明棠觉得困惑，让她思索是否汤敏敏也在暗中给她种下什么蛊毒。
但，汤敏敏的能力明棠是最了解的，她连凤鸣剑诀都未能学到十成十，又怎么可能有心思、有能力去琢磨苗疆的那些东西。
这种感觉很快就让明棠心底确认了一个想法：她要继续摧毁汤敏敏才行。让汤敏敏不能再出现在她的脑海中，蛊惑她。
否则，她会对这份感觉上瘾，最终失控。
……好在，摧毁汤敏敏不会在今夜。
汤敏敏不知与明棠对峙了多久，终归还是对方先有了下一步动作：一双冰冷的手捧住了汤敏敏的脸颊，极其轻柔地向上抬起。
“怎么哭成这样。”
明棠的语气也是轻轻浅浅，她呼出的气拂在汤敏敏脸上，就像是有小羽毛在轻轻地动。
自进入到齐天道以来，明棠对汤敏敏多为强迫，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用这幅低姿态与她说过话了。
听到她温柔的声音，汤敏敏的心骤然软了半分，可想起明棠先前做的事，她不得不硬起心肠。
汤敏敏扭头，躲过明棠的手。
那双包着泪的双眼看向明棠：“明宗主。你叫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声“明宗主”，叫明棠周身的气息冷了三分。
可她的调子还是尽量柔和的：“我说过，不准这么叫。”
明棠只觉得怀里空得很。现在她没有多少耐心对付汤敏敏，但愿汤敏敏不要让她消耗掉所有的耐心。
两行清泪从汤敏敏的脸庞滑过，眼前的世界变得清晰了许多。汤敏敏看到，今夜的明棠并没有着黑色的衣裙，而是穿了当年的那身纯白。
此前明棠眉间若隐若现的魔气也消散了，只剩下那一点鲜红的朱砂痣。就连称呼，也从【本尊】变成了【我】。
看上去，就好像回到了几十年前。
汤敏敏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去。
“…明棠。”汤敏敏的鼻尖通红，或许是今夜的明棠太过熟悉，宛如梦境，反而让她有了开口的勇气，“我……不懂你。”
“你心悦之人即是小紫，又为何将她禁锢在齐天道？又为何与我……纠缠不休？”
“如若你当真喜欢我，怎么会对小紫说那些荒诞话语，怎么会在我身上…下毒……？”
真的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会将自己所有珍视之物都给她么？
汤敏敏话音刚落，寝殿侧边的大门忽地“吱呀”一声，齐齐洞开。
惨白的月光照进寝殿。冰凉的夜风刹那间灌进来，将白纱帘纷纷扬起。
汤敏敏清楚地看到，在月光之下，明棠的眼眸刹那间变得血红。
而在她没有注意的时候，她的脚下，已经多了数十条狭长的鞭子。它们似乎有自己的生命，将汤敏敏包围在一块狭小的范围里。
而它们的“起点”，就是明棠那几乎垂到地面的裙摆。
这是……？！！
见到明棠这幅模样，汤敏敏的心忽地急速跳动起来，她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的眼——”
汤敏敏还没有说完，她脚边最为粗壮的一条业火鞭便抬起头来，将自己递到了汤敏敏的手中。
甫一接触，那鞭身上似是附着着地狱的业火，就要灼伤汤敏敏的手！同一时刻，她的耳边响起无数的惨叫，直接震荡于她的内府之中，快要将她的头炸裂开来！
“啊！！”
汤敏敏尖叫一声，扔掉手里的业火鞭。
“啪”的一声，汤敏敏的手却被明棠捉住了。明棠的手早已冰凉，不是常人的温度。
汤敏敏望向明棠的眼睛，她的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明棠哪里还有名门正道的模样？若不是她还留着这幅人皮，汤敏敏真真以为她是恶鬼！
“怕了么。”
汤敏敏的一举一动都被明棠收入眼中，可是她最后说出的，却是这句询问。
柔软的，轻轻的。羽毛一般的。
“我很抱歉，但这就是得到强大力量的代价……敏敏，我快要被业火鞭吞噬了。”
明棠抓着汤敏敏的手，缓缓放到了自己的脸颊上，她一直盯着汤敏敏的双眼，也让汤敏敏在她的目光之下无法逃脱。
甚至她的脸颊上，也有类似于藤蔓一类的图腾徐徐展开，占据了明棠近乎半边的脸。
汤敏敏的手指不安地蜷曲了下，指腹蹭过明棠的皮肤。
她知道的。作为凤凰山庄的庄主，她一眼就能看出来明棠现在的情况。
非常明显的魔化。情况很糟糕，倘若任由其发展，恐怕过不了多久，明棠她就会……
先前的痛苦和眼泪好像在一瞬间消弭了许多。汤敏敏此刻，内心更多的便是心疼。
原来，明棠先前做出的事，全部事出有因……？
她抚摸着明棠的脸：“到底要怎样才能救你？怎么样才能把你和业火鞭分开？”
她真的，太不坚定了。
先前对明棠那么多的厌恶和痛恨，在看到明棠这副模样之后，就再也讨厌不起来了。
她愿意相信，明棠所做的一切出格的事情都是业火鞭所为。南疆老祖作为少见的魔修统领，业火鞭自然也是不应当触碰的禁忌邪物。
方才汤敏敏只是握了一下，她的三魂七魄都像是被业火灼烧，痛得她快要站不住，想要将面前的全部都斩杀。
明棠的心，应当就是被它影响了，才做出那么多出格的事……
“敏敏，我与业火鞭融合得太久，恐怕难以分离……”明棠的声音听上去十分苦涩，“恐怕我已时日无多。”
“不会的，我会救你，就像先前那样。”汤敏敏用力道，“我这就去寻能够将你与业火鞭分离的方法！”
汤敏敏的眼神坚定，清澈，在明棠对上的一瞬间，她有几分愣神。
可是很快，明棠便继续说了下去：“敏敏，在我尚且能做事的时日，我只想玄门百家能够一统，而后彻底驱除南鹊国内的魔修。”
“你可愿，在这终结之日到来前，一直留在我的身边？”
晚风吹起她们二人的白色裙摆。她们快要与纱帘融为一体了。明棠猩红色的眼眸在月光之下是那么清晰。
汤敏敏没有动作。直到明棠想要确认她的答案。
回答明棠的，是汤敏敏踮起的脚尖，还有一个带着眼泪的、咸湿的亲吻。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本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