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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联系 ...

  •   过了中秋,寒风渐起,天转眼就凉了,日子不知不觉滑到了年底。

      半年过去,秦思君已经修出实体,也经得住在凤形山外溜达,便恢复了和傅泽云的微信联系。

      那天来得很突然,傅泽云完全没有意料到发过去的信息会得到回应。

      “姐姐,今天下了初雪。人们常说,如果这天能和相爱的人见面,以后她们会白头到老,你说是真的么?好希望这天你能出现。”

      发完信息,她丢开手机,打开音响放了《西厢记》的伴奏。12月30日是《西厢记》首演,现在离正式上演还有3天,虽然排练已经到位了,但是傅泽云还是有空就练几嗓子,好把感觉保持住。

      她跟着伴奏唱起:“只听得呖呖莺声花外转,猛然见五百年风流孽冤。宜嗔宜喜春风面,翠钿斜贴鬓云边。解舞腰肢娇又软,似垂柳在晚风前。庸脂粉见过了万万千,似这般美人儿几曾见。我眼花缭乱口难言,魂灵儿飞去半空天。游遍了梵王宫殿,谁想到这里遇神仙。”

      神仙二字刚落,手机提示音响起。她走过去一瞧,顿时心跳不已,页面显示秦思君回了信。她连忙解了锁,点开微信细细看,原来是一张竹下雪景照。只见鹅毛飞雪中,头覆一层白雪的红衣美人正扶着一支沾了雪的翠竹巧笑倩兮冲着她笑。

      张生遇见了他的孽冤他的神仙,傅泽云此刻也得见她的孽冤她的神仙!

      “姐姐!”傅泽云心口悲喜交加眼中热泪盈眶,又想起这照片的意境,连忙跑到阳台上看,见外面还飘着雪,连忙穿上衣服跑下了楼。

      雪悠悠落下,渐渐落满她的全身,她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全身都暖意融融。等从摄像头中看到头上雪的厚度差不多了,她又拜托下楼来打雪仗的小姑娘给自己拍了一张松下雪景照。照片中她微微仰头伸展双臂在皑皑青松下站着,仿佛在迎接着某种神圣的信仰。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发了照片过去之后,她把这句信仰也发了过去。

      转眼秦思君的视频打了过来,她连忙接起。“宝宝”,秦思君的声音刚一响起,傅泽云就洒下泪来。

      “嗯。你在哪呢?”她哽咽着说。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没一会儿秦思君出现在镜头中,背景有些陌生,好像是哪个乡下,到处是山,正下着大雪。而她也正穿着照片中的衣服,显然刚才那照片是现场照的。不过秦思君瘦了好多,脸色还是白中带青整个人憔悴得不行,像是大病初愈一样。

      “宝宝,我这也下雪了!”秦思君笑着对她说,虽然脸上没一点肉,但是眼睛还是很明亮,仿佛这病痛并不是什么大事。

      傅泽云心疼、思念双管齐下,只对着镜头咬唇默默流泪,顾不上答话。

      见她哭了,秦思君有些心疼,问,“怎么了,宝贝?”

      “我、想~你,咳咳咳”,她又哭又说话,不期然被口水呛到,不禁咳了起来,这可怜样把对面的秦思君心疼得不行,连忙哄她,“乖,我也想你,先别哭,好不好。你现在在屋子外面是不是?“

      “咳!嗯。”她咳了一声,又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才回答秦思君。

      “先乖乖回家好不好?你受不住这么久的寒,别冻着了。”秦思君皱眉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眼泪又砸了下来,好像一见着秦思君,她的冷静坚强乐观统统都不见了,只有无数的委屈悲伤想念涌现。她对秦思君点点头,小声“嗯“一声,又哑着嗓子说,”我就回去。你也快回去。“

      “好,等回屋里咱们好好说。“

      “嗯。“傅泽云边答应边快步往楼里走,而那头镜头在摇晃,偶尔可见到屋角,显然秦思君也在往屋子里面走。

      刚进电梯,秦思君那边就回到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看样子好像刚装修不久,墙壁家具都很新。其实这是她在凤形村新买的房子。自从傅家在凤形村包了李叔的两个山头后,想着以后或许和傅泽云可以来这小住,于是她便在村里买了栋宅子,简单装修了一下。这屋子离凤形山不远,来回都比玫瑰园方便,也方便两人联系。

      秦思君见她身上被雪打湿了,连头发眉间都带着水珠,便温柔叮嘱,“宝宝,一会回去之后,你先洗个澡,一身都湿了。“

      “不要!“傅泽云一动不动盯着秦思君,嘴上断然拒绝了这个提议。她要把所有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用来看秦思君。

      秦思君无奈了,“乖,去洗了澡,暖烘烘的窝在被子里面,我们再好好说话。“

      “呜~我不要~“眼泪说来就来,小脾气也是。此刻的傅泽云好像一个思念家长许久,终于得以见到家长,然后开始对家长使小性子的小朋友。

      某个家长自知理亏,只得耐心哄,“要不然,你把手机带到浴室去,我陪着你?“

      想了想,这样好像比较能接受,傅泽云答应了,“嗯。“

      说是小朋友还真是小朋友,完全没有在家长面前暴露身体的觉悟,大剌剌把衣服脱了,大剌剌躺进浴缸,然后她悠然拿起挂在墙上用防水袋装着的手机,开始和秦思君说话。

      “你捂着眼睛干什么?“她还真就一无所知。

      秦思君哭笑不得,问她,“你进浴缸了没有?“

      傅泽云突然明白过来了,顿时脸红得能滴血。她往下沉了沉身子,小声对镜头说,“进了。“

      秦思君这才放下手。见她害羞,知道她这是反应过来了,反倒是起了调戏心思,“哇,今日大饱眼福啊!“,其实在傅泽云脱秋衣裤的时候秦思君就捂住眼睛了,啥也没看见。

      “呸!“傅泽云嘴硬,”我才不怕你看呢。“

      “哟,对自己的身材很自信?“

      “不是!“她立即反驳,咬唇纠结半晌还是说了心里话,”我哪样不是你的,你想看~我、“她怯怯抬头看秦思君一眼,说话越发轻了,”我,我随时都依的。“说完她害羞得不行,把自己整个埋到水里,只剩鼻子以上的部位在水面上。

      镜头里,只见橘黄的灯光泻下洒在水面反衬出波光粼粼,沉在水里露着清灵灵一双眼的女孩含羞带怯看过来,像一条天真无邪的美人鱼,惹得秦思君爱意潺潺流满心间,“小傻子,我骗你的。娘子情深意重,小生怎敢孟浪~“,她说着说着居然还用起戏腔来了,看来真没白看那么多越剧,还挺像模像样的。

      傅泽云露出头来,含笑嫣嫣看着秦思君,“哎呀,你又骗我!“

      秦思君笑开了,“我说你好骗你不信,每次都上当。“

      “我那是相信你,再这么下去,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不信了。“

      “呵,那我想说,那粉色打底衫你穿着真好看。“

      。。。

      你还别说,这套秦思君亲手买的打底套装真的很漂亮。加了蚕丝织的,又薄又保暖,裹在身上有丝光流转,再加上蕾丝的大V领口和贴身包裹的版型,纤巧的傅泽云穿着这衣服就像一支带露的粉荷般动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傅泽云也很喜欢这套衣服,入冬以来穿得最多的就是这套。

      现在秦思君这么一说,难道让她违心说这衣服她穿着不好看?

      被堵得无话可说,傅泽云突然记起来了,““呀,你怎么知道我的,我的尺码的呀?”说着她又有些不好意思看秦思君了。

      “因为我看了你千百遍,在你不知道的时候。”辛苦守着长大的老婆,连她几岁尿床都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内衣尺码,于是秦思君半真半假给了个解释。

      “哎呀,你讨厌~”傅泽云以为秦思君在调戏她,半羞半恼地抱怨。

      秦思君一本正经看着她,”你没听过蔡琴的歌吗?你的眉目之间,锁着我的爱怜,你的唇齿之间,留着我的誓言,你的一切移动,左右我的视线,你是我的诗篇,读你千遍也不厌倦,读你千遍,也不厌倦~”轻轻唱完这一段,秦思君感慨,“泽云,你知道吗?你就是我的诗篇。”

      歌中话里的情意绵绵,傅泽云自然感受到了,作为戏曲演员细腻的共情能力是基本素质,于是她泪光盈盈轻轻对秦思君点头,“嗯。我爱你。”

      秦思君笑了起来,“我也爱你。宝贝,泡了很久了,该出来了。”

      “哦”。这次傅泽云吸取了教训,把手机背了过去,才站起身,匆匆冲水穿衣。

      等收拾妥当,躺进被窝,傅泽云舒服得直叹气,“哇,好暖和。”

      秦思君笑她,“某个小朋友刚才还不肯洗呢。”

      “我想多看看你呀”,傅泽云甜甜地和家长撒娇。

      “好,现在好好看。”

      “你现在身体好些了么?”

      “好些了。”

      “可是,我看你脸色还是不太好。”

      “没事,元气要慢慢养嘛,急不得”。这次她没吃药,而是开了美颜,只是再强大的美颜,也没法让人看上去自然如生人。鬼,就是鬼,没有生机就是没有生机,什么科技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傅泽云知道近段时间肯定不能指望见面了,藏起失望,她转问另一个问题,“这个房子我没见过吔!”

      秦思君笑着告诉她,“在凤形村,就离你家山头不远,我刚买的。”

      “哈!真的?”

      “对啊,我想着你爸妈在这买了山,以后你也可以跟着来看看,到时候有个落脚的地方比较好。”

      “真好!你现在就住在这了么?”

      “没,我是来看看装修情况,这房子若是要住人,还得晾半年呢。”

      “哦。”傅泽云有些失望,本来还说如果秦思君在那的话,她可以过去看望。

      “半年后都是夏天了,这里会很漂亮,又凉快,到时候你可以来避暑啊。”

      “也好。到时候我家山上种的梅子和桃子该结果了,我可以去摘。”

      秦思君失笑,“宝宝,这苗才种下去,起码要养3年才开始挂果的。”

      傅泽云还真不知道这个,她觉得自己真是无知,于是有些害羞,“我不知道,好丢脸哦。”

      “这有什么好丢脸的。每个人有无知之处,你让那老农登台唱戏他也不会啊,每个人有自己擅长的东西而已,不用妄自菲薄。”

      傅泽云被安慰到,点了点头,乖巧说道,“好。”

      想起过两天是重头戏首演,秦思君关切问道,“30日就是《西厢记》上演了吧?”

      “对。”她不敢问秦思君是否能来,既怕自己失望也怕给秦思君压力。

      “我可能去不了,抱歉。”

      “没关系,团里肯定有专人录像,我到时候拷贝一份给你。”

      “好,我一定好好欣赏张生如何慕莺莺。”

      听出秦思君话中淡淡的酸意,傅泽云清了清嗓子,盈盈看着她清唱了一段《凤求凰》,“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翩翩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张琴代语兮欲诉衷肠,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这是《西厢记》里[琴心]一折的一段,张生与莺莺被迫分离后,他抚琴唱《凤求凰》以表相思,如今被演张生的傅泽云借来对自己的“秦莺莺”表相思了。

      “秦莺莺”自然体会到自家“傅生”的绵绵情意,于是也用一句《帝女花》中的戏词回答她,“地老天荒,情凤永配痴凰!”

      一句唱罢,两人再无言语,只含笑默默看着对方,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过了许久,秦思君脸上显出倦意,她轻声对傅泽云说,“夜深了,宝宝,该睡觉了。”

      傅泽云看出她有些累了,乖巧答应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秦思君正打算挂断,见傅泽云红着眼圈依依不舍看着她,便承诺,“等我身体好些了,我再找你好不好?”

      “嗯。”傅泽云点头答应了。

      秦思君催促,“快去睡吧。”

      她坐的沙发背后正是一扇窗,可以看到屋外正在飘雪,想起最初发过去的话,傅泽云低声问了一句,“姐姐,我们今日淋了同一场雪,将来会不会白头到老?”

      秦思君一听笑得温柔,郑重向某个不安的小朋友保证,“一定会的。”

      “好,我相信你。”某个之前说再也不相信她说任何话的小朋友又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选择无条件相信家长的允诺,或许是因为,她自己内心想要这么相信吧。

      窗外白雪纷飞,屋内的人儿沉睡,她笑容甜美,好似在做一场美梦,梦的内容应该是---永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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