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女士的梅雨季》x骑士

6、早点摊 走出院

　　走出院子，天早就大亮，街边的那些个早点店已经送走了一批早起的客人，店里不再热闹拥挤，只是零星几个吃早点的人，坐在店里。墙上挂着的电视里播着昨天的新闻联播，倒没几个人看，大家都是捧着手机，看着自己感兴趣的内容。
　　姜知暖和姜喻走进一家早点摊，门一开，门上挂着的铃铛就响。里面是一对儿老夫妻，听见铃铛声就从厨房里走出来，笑呵呵地问着吃些什么。出来的是位老婆婆，头发花白，一丝不苟的盘在后脑勺，没什么杂乱的头发，都梳的整整齐齐。她脊背有些弯了，因此身上系着的围裙没那么平整，却很整洁，红色的上面印着广告语，兴许是哪家品牌做活动时赠的，她洗了穿，穿了洗，不知道穿了多少年。老婆婆从厨房出来，也不多走几步，就站在厨房门边。
　　“小姑娘小伙子，你们吃点什么？”
　　亲切的江南乡音，这还是姜知暖踏上这片土地之后，第一回与除她哥之外的人交流。太亲切了，记忆里的声音。
　　“阿婆，要两碗重青、免油的二两头汤硬面，再要一笼肉馅小笼包。”
　　“好嘞姑娘，你们先坐。”
　　老婆婆掀开门口的布帘走了进去，准备汤面去了。姜知暖他俩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等着热腾腾的面。桌上放了醋和辣椒油，抽纸也充足，桌面上被擦得十分干净，没什么油渍。姜知暖往那一坐，开始四处观望这间小屋子。
　　“这家店……时间挺久了吧。”
　　“嗯，我小时候就有了。”
　　“你小时候在这吃过没？”
　　“这不是废话么，当然吃过，还吃过不少次呢。”
　　“那怎么阿婆都不认得你。”
　　“都过去多少年了，哪能记得住啊。”
　　俩人没再对话，姜喻也四处看了看，如果说姜知暖是在找儿时在这儿的回忆，那姜喻又在看什么。
　　面很快做好了，阿婆从厨房里端了一碗来，紧随其后的是阿公，他手里也端了一碗，他俩一人一碗刚好。
　　“面好啦姑娘。”
　　“包子稍等一会儿就好。”
　　阿公补充道，姜知暖笑了笑说不着急。那阿婆没急着走，在那儿看姜知暖看了起来，似乎是在想什么。
　　“你是……云亭家的吧？”
　　姜知暖正拿筷子要吃，却从阿婆口中听到了自己外婆的名字，她抬起头来看阿婆，眼里都是惊讶。
　　“阿婆您还记得我。”
　　“刚见你从门那进来就觉得眼熟，怕是老太婆我啊老眼昏花，就没敢认。刚端面过来我才看清了。记得，怎么记不得呢，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
　　姜知暖对阿婆笑了笑，近距离她也看清，儿时记忆里面部还平滑的阿婆，现在却被皱纹偷袭，更加苍老了。人却精神如同往日。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听你外婆说你在北京呢，哎呀，北京可真是个好地方。”
　　“阿婆，北京哪里好啦？”
　　“哎我也说不上哪，我也没去过呀，听去过回来的那些老太太们说的。北京繁华着呢，还有故宫什么的。”
　　“其实北京没有说的那么好。”
　　“你们在北京待习惯了呀。诶对了，这是……”
　　“这我哥。”
　　“你还有个哥哥呀？倒是没有见过。”
　　阿婆看着坐在姜知暖对面的姜喻，乐呵呵地说。
　　“小伙子长得还挺帅。”
　　姜知暖有些想笑，看向对面一直装哑巴的姜喻。
　　“阿婆好，我是知知她哥。”
　　又叫她知知，姜知暖在桌子底下踢了姜喻一脚。
　　“奇怪了，这么些年也不知道这孩子有个哥哥。”
　　“知知她跟着妈，我跟着爸来着。”
　　阿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也没在跟着这个话题说什么。
　　“好啦，你们吃吧，一会儿把小笼包端过来。”
　　“好嘞阿婆。”
　　阿公把面放好之后就回厨房了，还是沉默寡言的性子。阿婆唠完之后也回了厨房。一张桌子上又只剩下姜知暖和姜喻俩人。
　　“尝尝面，可好吃了。”
　　“嗯，闻着就香。”
　　俩人刚把面吸溜一半，阿公就把包子端了过来，只留下一句慢慢吃又回了厨房。
　　“哥。”
　　“嗯，说。”
　　“以后别叫我知知了。”
　　“为什么，当哥哥的连妹妹小名都不能叫啦。”
　　“那早就不是我小名了，哥，从爸妈离婚，我被妈妈带给外婆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了。”
　　姜知暖边说边扒拉着碗里的勺子，发出声响。她低着头，没去看姜喻。姜喻倒是直勾勾盯着她，听她在那嘀咕。
　　“好，我妹妹长大了，不叫就不叫。”
　　姜喻把吃光的面碗挪到一边，从桌上拿了个包子，递给扎着头的姜知暖。
　　“喏，尝尝包子。”
　　“切，不尝我都知道什么味儿。”
　　姜知暖嘴上说着，还是接过了姜喻递过来的包子，往小碟儿里倒了醋，沾沾吃了起来。
　　“怎么样？味道还是那个味道吗？”
　　“嗯……感觉有点不一样，但又说不上哪儿不一样。”
　　“不一样的是包子吗？”
　　“当然了，我还尝不出来吗。”
　　“是包子的味儿不一样，还是人不一样。”
　　“……你想说什么啊哥，有话直说。”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是，好些年没回来常住，吃的都是北方的东西，是我口味变了。”
　　“那就承认，别逃避。”
　　“知道了。”
　　俩人吃完饭，跟阿婆道别，结完账，已经九点多了。
　　“阿婆，我们走啦。”
　　“这次回来还走吗？”
　　“走，还是要走的。”
　　“哎也是，在北京扎了根立了脚，还回来做什么。再说了，你外婆也……”
　　姜知暖仍旧是那样笑着，满脸乖巧。
　　“什么时候想吃汤面了就来阿婆这儿，阿婆给你做。”
　　“好，阿婆。”
　　两人走出早点摊，街上多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