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女士的梅雨季》x骑士

4、雨，还在下吗

　　大概是半夜了，兄妹俩才到了老家，江南一处古朴的水镇。由于是半夜，街上几乎没有什么人，一旁的住家户都熄了灯，镇子里静悄悄的。中间的河水映着两边的小楼，波光粼粼，静止的楼阁在水中起舞。
　　兄妹两人悄么声的，从后备箱里拿出带回来的行李。刚下过雨的地上有些潮湿，青石砖铺就的路上有些积水，青苔爬满了缝隙。呼吸一口是雨后草木的气味，
　　“看样子是下雨来着。”
　　姜知暖轻声说，呼吸一口，鼻间尽是雨后草木香。
　　“这个季节多雨，天要放晴估计是没那么容易了。走吧，回家。”
　　街道并不平直，弯弯绕绕的，两边路灯还亮着，散着暖黄灯光，照亮整条街道。人家门前大多挂了两只灯笼，也是暖黄的，给这清冷的夜色增添了暖意。邻近的两三户人家会把自行车和电动车都放在一起，省的每家门前零碎停放着，这样挨挨挤挤摆在一起倒是整齐许多。
　　姜知暖他们走着，几步一小桥，桥边有几节石阶，上面还有着尚未干透的水渍，石阶边边也爬满了青苔，不知惹得多少人打滑。
　　没走几步，他们就到了一座二层小房子前，木头做成的门上挂了几棵爬山虎。院内一棵山茶花树，只剩满树的绿叶，那些花儿早开败凋落了。房子是白色的，底部受了潮，有些斑驳，房顶是黑色的砖瓦，整齐铺就，房檐处不时滴落一颗水珠，是雨季的功劳。姜知暖轻轻推开那扇门，经年未开的木门发出了“吱呀”的声响，这里常年湿润，未曾积太多灰，又经雨水冲刷，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古朴而新鲜。
　　院子里不见往日被打理的井井有条的花圃，杂草占据了这片土地，将这里变成了野蛮生长的植园。院墙之上的蔷薇开得正旺，经雨水冲洗过的，粉嫩的花，一朵朵，一簇簇，隐在树丛之中，像极了羞涩的少女。她们肆无忌惮地生长着，舒展着，占据了这片院墙，将其装点的如此鲜妍。
　　二人并未在院子里过多停留，进了房间。推开房门，扑面而来的尘封已久的气味。所有的一切都还是走之前的模样，那个布艺沙发依然摆在那里，上面还有个抱枕，上面绣着两个人，大一点的牵着小一点的，身后是二层小房子，极其稚嫩的笔触，是读幼儿园的姜知暖随手涂鸦，外婆就将它绣在了抱枕上。
　　“哇外婆！好漂亮！”
　　“我们囡囡画的，能不漂亮吗。”
　　记忆里的声音随着物件再次来到她的世界，那天阳光很暖，她刚放学回家，外婆恰好绣完最后一针。她扑进外婆怀里，鼻尖传来外婆身上的味道，是太阳晒过的洗衣粉味道，洗得有些发白的毛衣软乎乎的，她守着外婆蹭来蹭去。
　　“先别收拾了，睡一晚明天再说。”
　　姜喻走在前面，现在已经来到了阳台，他四下看了看，回过头去跟姜知暖说，却发现这个妹妹正心不在焉地看着沙发上的抱枕出神。
　　“自从来到这儿，你就总是愣神，在想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陈年旧事。”
　　见姜知暖不愿意开口，姜喻也就没多问。两个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提着行李箱上了二楼，姜喻又问到。
　　“哪间是你的卧室？”
　　姜知暖指了指向阳的那间，对面的那间是外婆的，外婆说囡囡要长个子，这个房间向阳，就给了她。外婆住在对面，也有阳光，只是太阳照射的时间没姜知暖那间多。
　　“你还住你那屋，我在外婆房间住。”
　　姜喻不算商量的语气说完，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他的日常用品，转身进了房间，咔哒一声响，房门关闭，只剩姜知暖一个人杵在客厅，细软的头发散在肩头，宽松的T恤肥大的裤子套在身上，整个人还是颓颓的。咔哒一声，姜喻探出头来。
　　“床单在哪？”
　　“衣柜最上面那层。”
　　门再次关上，连带着房间里的亮光隔绝。又是咔哒一声。
　　“你早点睡啊，明天去看外婆。”
　　“……”
　　门这次关上没有再开，姜知暖从行李箱里拿了自己的东西，钻进卧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