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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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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什么意思?”
“你明知道我不想看见她。”
“她想看见你,你不想看见她,我只是掀开车帘让她看了一眼,你不往外瞧不就好了?”
“你还有理了?”林穆远被她气笑了:“你倒是会成人之美。”
“林穆远,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纠葛,但清瑶她已经放下了。”
“合着你是去当说客的?”
赵羲和怔了一瞬,脑子一转才明白了他的意思:“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对她这么厌恶?”
“发生了什么?呵……”他摸着手上的扳指:“你现在不是跟她无话不谈吗?怎么不去问她?”
“不说算了。”
“我看你也没诚心问。”
被他一句话堵在嗓子眼儿,她索性别过脸去不再理他。
林穆远也意识到方才语气有些冲,拉下脸问:“你接下来计划去哪?”
“回府!”
“好,回府。”他吩咐车夫,语气一时轻快起来。
一路上他几次试图挑起话题,都被她一两句话打发过去,到了王府,她更是二话不说,下了马车就往里走,他刚准备追进去,便被陈年拦住。
“王爷,秦公子差人捎信来,请您务必立刻到望月楼一趟。”
“立刻?”
“是,秦公子说,晚了可就不赶趟儿了。”
几句话的工夫,她已经消失在视线里,他叹了一口气:“走。”
到了望月楼,秦禹的小厮早早在门口候着,见了林穆远便将人领到了二楼一间雅间,门口的牌子上书三个鎏金字“玉壶光”。
他推门进去,屋内已经摆好了一桌酒菜,秦禹坐在桌边一脸喜色。
“说吧,找我来这儿做什么?”
“看一出大戏!”
“大戏?”他挑了挑眉:“谁的戏?”
“少安毋躁。”秦禹倒了杯茶给他:“算算时辰,快了。”
不一会儿,隔壁传来开门声,秦禹匆忙起身到壁画那厢,透过暗孔看了一眼,招手示意他过来。
林穆远将信将疑地过去,瞥了一眼便眉头微皱,怎么是她……成王妃吴湘。
最近自己是让他帮忙盯着成王府不假,虽说吴湘这个人和成王一样讨厌,可……偷窥一个女子毕竟有失风度,他眼神微微一暗,刚退了半步,便被秦禹重新拉过去,示意他再看。
他压下心中的不满,凑上前去,只见又进来一个男子,身着一袭白衣……
白衣!他心跳得飞快,越看那人的身影越觉得熟悉,一时也顾不上风度不风度,只盼着那人立刻转身印证自己的猜想,终于,那人走到桌前坐在了吴湘的对面。
竟真是徐正则!
吴湘和徐正则?
他回过头去,只见秦禹正瞧着自己,一脸得意。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鬼鬼祟祟附耳过去。
“正则哥哥……”
听见吴湘也这样唤他,林穆远翻了个白眼,这个徐正则看着是个正儿八经的老实书生,怎么外面净是好妹妹。
“一别数年,正则哥哥诸事可好?”
“有劳王妃挂念,一切都好,不知王妃口中的要事是……”
“正则哥哥,难道你我之间连一句寒暄都没有了吗?”
“王妃已嫁为人妇,与外男私下见面,实在不妥。”
“可你还是来了。”
徐正则叹了一口气:“成王妃,有事请讲,若无事,我就不在此耽搁了。”
“耽搁?”吴湘话里带着几分自嘲:“我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好不容易避开他,寻得机会来见你,你管这叫……耽搁?”
“嫁给成王非我所愿,那件事事发之后,是父亲嫌弃徐家门第低,又恰逢成王前来提亲,这才将我嫁给了他,我从始至终都没觉得你有一点不好。”
林穆远看向秦禹:“哪件事?”
“一会儿说。”秦禹低声回,示意他继续往下听。
“事情已然过去,还请王妃向前看。”
“向前看?我怎么向前看?那个老男人哪有一星半点儿比得上你?他奸诈、猥琐、道貌岸然、喜怒无常,哪如你朗月清风……”
徐正则立马打断了她:“王妃请慎言!”
林穆远嘴角抽搐,险些笑出声来,没想到在这件事上吴湘竟和自己达成一致了,若是成王知道他的王妃在外面这样编排自己,不得气个半死。
“我哪点说错了?”吴湘说着说着,竟委屈地哭了起来:“我心里只有你啊正则哥哥……”
“我对你从未有过半分男女之情,还请成王妃自重。”徐正则说完,起身就要离开,却被吴湘拉住了袖子。
“你见了她,也会唤一句王妃吗?”
林穆远热闹看得津津有味,听到这句,心里忽地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个她,不会是……
“徐正则,你和我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她只不过是云水集会上乱出风头才入了你的眼,通身透着股寒酸气……”
“成王妃!”徐正则甩掉了她的手,脸上带着一丝愠气:“这便是吴家的家教吗?”
徐正则离开后,吴湘独自抹了会儿眼泪,最后带着侍女一起离开。
“好一出酣畅淋漓的大戏啊。”秦禹端起茶盏牛饮了几口,浑身透着股兴奋。
回头瞥见林穆远杵在原地若有所思,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王爷在想什么?”
“吴湘说的那件事,是什么事?”
“巧了,昨日接到她约见徐正则的消息,我就派人去打听了,还真打听到了。”
“徐正则的母亲赵氏与吴湘的母亲算是手帕交,赵氏生辰,请了关系亲近的人家去,吴湘母女就在其中,偏吴湘胆子大,竟趁众人不备把信留在了徐正则案头上。”
“偏这信还没经徐正则的手便被赵氏看见了,赵氏转手就给了吴湘的母亲,当日宴会草草收场。徐家家风颇严,赵氏认为儿子立身不正,罚他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
“后来不久,赵氏病逝,徐正则扶柩回乡,吴湘转身成了成王妃。今日这一幕,看来吴湘对徐正则旧情未了啊,倒是徐正则……”
林穆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那云水集会又是什么?”
“也是那一年早些时候,当时郑王尚在,你知道的,他这人惯会附庸风雅,便择了个花团锦簇的好日子,在云水院设宴,请了不少贵族子弟赴宴。”
“怎么没请我?”
秦禹一脸笃定:“郑王是你皇叔,怎么会不请你?定是你听说是文人集会,一口回绝了。”
他摸了摸鼻子,知道秦禹猜的八成没错,不过想来想去,当真一点印象都没有。
“然后呢?”
“云水集会上,当场作诗,众人品评,男宾当中,徐正则拔得头筹,而女宾中一诗绝尘的,便是你的王妃赵羲和。”
“不对……”秦禹说到最后,脸色陡然一变:“吴湘说的那个云水集会上乱出风头入了徐正则眼的人,不会是你的王妃吧。”
林穆远没有作声,面无表情盯着某处,难怪她成了自己的王妃之后,拢共见了吴湘两次都被刁难,他还以为是成王那个老匹夫授意的。
合着跟自己一点儿关系没有,全是因着徐正则的缘故。
秦禹观他的表情便知自己大抵是说中了,忙给他添了茶:“不说了,菜都凉了,吃饭吃饭。”
他看着满桌的菜,一点胃口都没有,随意指了几样:“让铛头师傅重新做一份,我要带走。”
回王府的路上,林穆远心里很难平静,成婚之时他只当她是个闺阁女子,除了爱谁书,性格傲些,和其他女子没什么两样。
后来知道了姜平,虽不知其中渊源,但从两人的交往便知过从甚密,再后来到陈州,见到了徐正则,一眼便瞧出他二人旧日有些情愫。
若单那些便罢了,偏今日又知道了这些。现在细想起来,她一贯不敏感的,可那次见着周锦给景辰的信,瞄了一眼信封就觉察出不对,难不成是因为这桩旧事?
吴湘说云水集会上她入了徐正则的眼,怎么可能?
他们两家是世交,徐正则又是她兄长的至交好友,两人的交集定然远在那之前,远到吴湘这种一心扑在徐正则身上的人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他心里越发酸溜溜的。
到王府后,林穆远吩咐:“告诉膳房,王妃的午膳不用送了。”
随后便匆匆赶往文心院,把食盒里的菜肴一道道摆到桌上,进了里屋,换上一副笑脸。
“方才去了望月楼,带了几道招牌菜回来,快来尝尝喜不喜欢。”
见她脸上挂着几分愁容,兴致不高的样子,以为她还在生自己的气,便舔着脸过去,扯着她的袖子往外拉:“不合胃口我再让膳房送别的来。”
她并未拒绝,他心里就踏实了几分,这些时日他早已琢磨透了,她气性大,可来得快去得也快,还搭理自己,估摸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可筷子递到她手里,才发现她明显带着忧色,便凑过去:“怎么了?”
“玉阳方才问了我个问题。”
玉阳?他这几日竟顾着操心别的了,倒是忘了皇兄的一双儿女还寄养在府里。
“她一个小丫头,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