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衣》花君戍

3、不值钱的恋爱

　　吃完了饭，邓弋文呆坐在凳子上，很久过后才冒出来一句话:“蓝雨老师，咱们谈恋爱吧。”
　　“真的？我可是直的。”
　　“不可以试试嘛？”
　　“看你表现喽。”蓝雨的话，让邓弋文猜不透，不过她决定试一试。
　　这天下了课，邓弋文就去学校附近的商业街看看，想着给蓝雨一点小惊喜。
　　“那件风衣不错，蓝雨穿上应该会很好看。”
　　这样想着，邓弋文走进了专卖店。
　　“How much does this windbreaker cost？”
　　(这件风衣多少钱)
　　“One thousand .”
　　(一千)
　　听到价格，邓弋文默默离开了专卖店，对她来说，这是一笔巨款。不过，她没有放弃，而是转身来到花店，买了几朵红玫瑰和满天星，包起来带回郊区的公寓，就等着蓝雨回家。
　　邓弋文对此依旧不满意，她又去买了水果，切成果盘，放在桌子上，等待着蓝雨。
　　从下午一点开始，一直等到晚上，等到桌子上的水果已经氧化了一些，蓝雨终于回来了。
　　“我回来了！诶，这桌子上的，是给我准备的吗？”蓝雨问。
　　“你终于回来了。”邓弋文走上前，盯着蓝雨的衣领处，一句话不说。
　　“干嘛这么盯着我看，我都不好意思了。”
　　“你要是接受我给你的惊喜，就当你同意了。”
　　“怎么，你还想领证？”
　　“那倒没有。”
　　蓝雨没有说话，走上前，拉开椅子坐下，吃起了水果。
　　“你同意了？”邓弋文惊呼。
　　“说吧，为什么？”
　　“在蒙加河的时候，嗯……一见钟情了，我感觉，你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好像我的一个朋友…”邓弋文说着，脸不自觉红了。
　　“小孩嘛，总是相信一见钟情。不过别急，我都答应你了，就让你领教一下，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一见钟情。”
　　“那可不一定。”
　　吃完了水果，蓝雨收下花，来到自己的房间，将花放到床头柜上——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她还是很重视这份感情的。
　　“后来呢？”蓝雨来到邓弋文的房间问她。
　　“后来你邀请我来这里住，然后就更加心动了。”
　　“哦，合着我只是邀请你搬进来，你就对我心动了？”
　　“嗯。算是吧。”
　　“你这幸亏没遇到流氓变态，否则今天晚上就得被他们夺走第一次。那男的一说什么，陪我睡一觉，给你买大金链子你就真的陪他睡了？你的喜欢这么不值钱吗？”
　　“不是不值钱，我……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知道，心理学上说，这是由于父亲在童年中的缺失造成的，或者说父亲的抠门，让你不得不想办法搞到更多的钱。以后记住了，像我这种邀请你搬进来，仅仅是个人情，没必要喜欢上。”
　　“哦，知道了。”
　　“你要是有什么委屈的，想说就说吧。”
　　“可是你已经吃了水果，还收下了花。”
　　“那是我想给你一个教训。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既然答应你的追求，就应该一心一意付出，而不是扔下你不管，渣了你。”
　　“好，我知道了。”邓弋文叹了口气:“我是为了躲避家里才来的蒙加，因为我的父母嘛，你懂的。我记得有一回，学校要670的书本费，我妈不信，我爸也不信，后来问了老师，老师说是660，他们二话不说就打我，打完了，发现那10块钱是我的零花钱，却一点愧疚感都没有，也不道歉，就这么过去了，还怪我记仇。”邓弋文说着，手不自觉开始抖动。
　　蓝雨握住邓弋文的手:“我理解你，我小时候，家里重男轻女，什么吃的都给我弟弟，导致我长得特别矮。我小学刚毕业的时候，隔壁村一个傻子家出20万彩礼，我父母就想把我嫁过去，我不同意，他们就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门。幸亏我小姨明事理，把我偷着放出去了，带着我去城里上学，偶尔回家看看父母。如今也是，我在国外，他们不考虑时差，动不动打电话催婚，甚至还想要我和上次那个相亲男结婚，只因为他们公司和我们公司合作，我是商业联姻品。”
　　“等等，你说你是村里的，那公司是哪来的？”邓弋文对此非常好奇。
　　“公司嘛……我小姨的开的，他们非要去蹭个职位，本来我小姨不想给的，但奈何他们开始在村里造谣，我小姨只能妥协。后来，我小姨去世了，本来她想让我继承公司，但是我父亲修改了遗嘱，公司成他们的了。”蓝雨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后来的事情，大概就是公司被他们搞得快破产，正好当时这里有公司和家里合作，然后他们来到这里，逼我结婚。这个婚，已经逼了两年了，我也不想反抗了。可笑的是，他们连我要嫁给这家公司的大儿子和小儿子都不确定。不过应该是那天和我相亲的小儿子。”
　　“你就这么妥协了？”邓弋文听到这里，有些怒火中烧，“我不同意你嫁给他。”
　　“算了，我累了，别劝了，命中注定。”
　　邓弋文听到这话，不乐意了，摔桌子而去，只留下蓝雨一个人坐在那里。
　　夜晚，邓弋文又对刚才的行为感到后悔，所以她又蹑手蹑脚的来到了蓝雨的房间，蓝雨似乎已经睡了。
　　邓弋文没有开灯，而是直接掀开被子凑到蓝雨身边。
　　“我告你耍流氓！”蓝雨虽然语气平静，不过还是把邓弋文吓够呛。
　　“原来你没睡啊，我还以为你睡了呢。”
　　“有屁快放。”
　　“内个，刚才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错在哪了？”
　　“哪都错了。”邓弋文撒娇似的回答，同时把手放在了蓝雨的肩膀上，“别生气了别生气了……”
　　“你今年……多大了？”蓝雨岔开了话题。
　　“你问这个干嘛？不生气了？”
　　“我问你你就快点答，别整那些虚的。”或许是一向温柔的蓝雨突然用这种语气和邓弋文说话，让她感觉到了危机，于是不得不回答蓝雨的问题。
　　“28。”
　　蓝雨听到答案，不免有些震惊：“我有个朋友，她也比我小6岁，我们还是同村的呢…不会…你就是她吧…”说着，蓝雨起身，打开床头的抽屉，翻出了那张照片给邓弋文看。
　　“别开玩笑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虽然邓弋文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开了灯，和蓝雨一起看照片。
　　照片上，一个高个子的女生穿着不符合她年龄的风衣搂着一个被手残化妆师化成鬼的矮个子女生。照片很旧，旧到发黄。
　　“高个子的是我小时候，我一直在找旁边那个女生，因为我和她关系很好，而且当年我被关起来的时候，还是她带着几个人偷偷给我送吃的，想办法救我呢。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只知道她在国外。”邓弋文听着蓝雨的话，看着照片，只不过她脑子抽了，并不知道那矮个子的女生是自己。
　　蓝雨翻到照片的背面”，上面写的文字七扭八歪，不过可以确定，这应该是蓝雨小学没毕业的照片。
　　“这张照片，我很眼熟。”邓弋文盯着那张照片，出了神。
　　蓝雨将照片放回床头柜，然后翻了个身，对着邓弋文，
　　“你干嘛？”邓弋文刚想起身，却被蓝雨直接拽了回来。
　　“睡觉。”
　　“不是咱们这样有点不好吧。”邓弋文被迫躺回去，然后又起来，又被拽回去。
　　“让我抱着你。”蓝雨终于说出了想让邓弋文留下的原因。
　　“行吧行吧，没有下次了。”
　　其实她们的心里都在想，会不会，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此刻正在自己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