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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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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臻细嚼慢咽着那些质问,想要给两个人留有余地,时间连十秒都不到,但痛苦的时刻总是漫长难熬的。
陈彦東率先开口讲话:“好巧。”
口气格外疏离,比方才电话里的声音还要让贺云臻感到陌生。
贺云臻讲不出什么话来,仍旧固执地盯着陈彦東,右手抖着一直按着电梯开门键,不让电梯门关闭。
气氛有些尴尬,陈彦東心情不佳的时候就会扯一下自己的领带:“没事的话,能从门口往里站一站吗,我们也要下楼。”
令陈彦東意外的是,贺云臻猛然冲上前拽着宋青衿的衣领,仰起头怒视对方吼道:“你是谁,和陈彦東什么关系?!”
对上了那张脸的时,贺云臻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来了,恐惧感攀岩上他的脊髓。
眼前这个穿着夹克服的男人,贺云臻从陈彦東手机里见过,是微卷的长发盖过耳边,眉骨异常清冷的宋青衿。
李烨和梁梦州都讲过,宋青衿是陈彦東得到不到白月光。
下一秒,陈彦東一只手就掐住他的下颚,虎口紧紧抵着贺云臻的嘴迫使他向后退去,力气大到他面部扭曲,话是一句都吐不出来。
直到他听对方说:“住口。”后,一把将他推出电梯。
那一瞬间,贺云臻好像被人掐着喉咙按在水里,那水掩入了他的口鼻,重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连他自己都听的一清二楚,这是陈彦東第一次这么粗鲁地对待他。
陈彦東心里很是烦躁,从口袋里拿出丝帕擦了擦虎口,他定了定神抬眼看宋青衿,好像丝毫不在意刚才发生过什么似的,面色温和地讲:“青衿,你没事吧?”
电梯外蹲在地上的贺云臻胃浑身痛,眼泪决堤,头埋在腿间抖着。
宋青衿无所谓管陈彦東还是谁的感情纠葛,但他识别出这小孩是中午那位沾着橙子酸甜味的人,不过是隔了半天,这小孩就变得这么可怜,衣襟前沾着浅淡的血色,一张清隽的面孔惨白,尤其那双充满哀伤的眼睛。
明明胆子很小,刚刚揪着他衣领的手都在发颤。
终究动了恻隐之心的宋青衿向前走了几步,把那小孩从地上扶了起来,那小孩却抖着手想推开他的帮助,贺云臻自己却是不知道自己在宋青衿眼里像只断翅的鸟瞎折腾。
宋青衿因为另一只手拿头盔,所以只用了一只手捏住贺云臻推拒他胸膛的两只手,贺云臻交叠的双手挣脱不开,只好用嘴去咬宋青衿露在袖子外的一节手腕,宋青衿眉头一瞬间皱起:“这么粗鲁可不好。”
当细长的两根手指分别抵在贺云臻上颚和舌头,宋青衿力气大,手指撑着让他连嘴合不拢,他自由的双手继续推拒着宋青衿。
而看到他露出小兽般凶狠的眼神后,宋青衿笑着松开手指,端详着对面一脸防备他的小孩:“我好心扶你,你这样对我..”说着宋青衿将自己手腕上的牙齿咬痕露给贺云臻看。
贺云臻往后退了几步,头也不回的走了,只不过那几步走的实在不像样子,好像是吊着最后一口气似的,当他扶着墙走过拐角时背影才彻底消失了。
陈彦東不清楚宋青衿怎么管起贺云臻和他之间的闲事了,他并不是很喜欢别人碰贺云臻,也不喜欢宋青衿将目光多放在他人身上,两股负情绪让他格外烦躁。
他按了按电梯外部向下键,正了正自己的领带,他没什么心情再和宋青衿说笑,而宋青衿也没什么话要讲,只容二人的电梯里相当沉默。
走出电梯之后,陈彦東收敛了有些外泄的情绪,依旧是文质彬彬的样子,将话在喉头绕了个弯,问:“你什么时候从德国回来的。”
宋青衿摸了摸自己头盔,淡然回答: “两个月前。”
“原来如此,我一个多月前飞去了德国,同JS集团谈合作,没见到你。”
“不过,陈公子怎么也来医院了。”
“林随不是住院了,我来看看。”
林家的林随和宋青衿多年好友,但和陈彦東实在没什么特别交情,所以陈彦東这是为谁而来不言而喻了。
宋青衿笑着摇了摇头,去找到自己的那台车子,而陈彦東本来想开口送宋青衿回去,但是又觉得自己刚才对贺云臻有些过,所以想回去看他一趟。
宋青衿为他做出来选择,对方根本就没想让他送,头盔一带上长腿轻易跨过机身踩着发动机就冲出去了。
等陈彦東刚要下车准备折返回医院时,结果宋青衿又骑车返回来了。
于是陈彦東站在车前问宋青衿怎么又回来了,宋青衿把头盔镜片拉上去后盯着他看,明明眼尾向上翘,但笑意并不达眼底:“陈彦東,劳烦你让杨西滚远点。”
“路上小心。”陈彦東没有正当回复这个话,而是停顿了几秒才道了一句。
宋青衿点了点头,拉下镜片后骑车走了。
待宋青衿骑车离去,陈彦東察觉到了宋青衿的异样,所以立刻给杨西打去电话,这段时间先暂停监视宋青衿动向状况。
而贺云臻此刻大脑一片空白,他的情感化为深不可测的泥潭,将他逐渐吞没掉,心里那道口子越撕越大,他抱着头蹲在楼道里感觉心脏快被挤得爆掉痛感。
直到有人抱住了他蜷缩在地的身体,那人身上的味道他熟悉,那是陈彦東的味道。
贺云臻立刻抬起了头,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水,陈彦東心情格外复杂,他轻轻一碰贺云臻的眼皮,两行泪簌簌落下。
“小臻…我带你回病房吧。”陈彦東搂着贺云臻起身,犹豫着却也半天道歉的话也讲不出口。
在陈彦東这里,贺云臻永远最好哄吧,有些人连生气都小心翼翼克制时长,舍不得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去争锋相对。
况且,争论的两人本身就是及其不对等的。
他问陈彦東要一个解释,陈彦東却自动忽略过去:“你照顾好自己,其他的事情不用操心,好吗?”
陈彦東自己有零零散散讲些话,但都得不到贺云臻的回复,于是烦闷地“啧”了一声,就准备离开。
此刻小孩进退两难,那一丁点自尊心劝他放手,但那是他用三年的青春时光爱着的男人,他总忍不住再给他很多机会,他期待着陈彦東爱上他的那一天。
他知道陈彦東在宋青衿那里一厢情愿吃了多少苦的,所以总妄想成为对方的救赎,献身在爱里谁也控制不住做那个偏心的救世主,去拯救自己的爱人。
“陈彦東,我只是要一个解释。”贺云臻在陈彦東拉开房门的时候轻声说了这样一句话,音调忽而大起来:“请您别无视我!”
说出来了,并未解脱,倒是让贺云臻情绪更加不稳定,泪水更加地不值钱地往下掉。
他沙哑的声音回荡在病房的每一个角落,幸好是单人间,要不然会影响其他患者的休息,贺云臻苦笑,自己叫喊的那刻竟然还在考虑周边环境。
陈彦東停住了脚步,站在门口微仰下巴叹了口气,松开过门把手又走了回来,一把将贺云臻抱住了,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刚才那是宋家的公子,我不想你因失礼的举动惹上麻烦所以情急之下才伤到了你,如果弄疼你的话我道歉,但是别闹了,我和他只是朋友关系,不要哭了好不好?”
而他紧紧捏着陈彦東的西装下摆,脸贴着陈彦東的胸膛,泪水瞬间打湿了对方昂贵的衬衫,却久久没有给回应,他知道自己舍不得提分手,他还是没提,因为陈彦東解释了。
截止到刚才陈彦東对他粗鲁的举止行为,陈彦東其实在只面对他时对他真的很照顾很温柔,他没有攒够失望自然无法决绝离去。
第一次爱人的小孩,不懂自尊自爱,不撞南墙不回头。
天亮,贺云臻退掉病房也离开了,因为要去咖啡店兼职,手机里没有任何人联系他,他除了陈彦東也不会联系其他人。
他从山村走出来,起初其实有些难适应大城市的生活,没有陈彦東在身边,他感觉到透不过气来,现在适应程度才好些,但他错过很大一部分时间结交朋友,他也不去住校,大学里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别的同龄人组团出去喝酒旅行,享受生活和青春,他是无休止的工作。
所以他很多时候累到不想讲话了,只想一直沉睡下去。
他出院给陈彦東发消息,之后陆陆续续给陈彦東消息,陈彦東还是之前那样不怎么回复,所以贺云臻也在学着慢慢减少消息的发送。
直到那几天太忙,他整整三天没给陈彦東发过一条消息之后,陈彦東让沈葭年找他。
这天贺云臻上午课程结束之后,他吃过饭就去咖啡店兼职的,把高峰期忙过去都八九点了,店长把钥匙抛给贺云臻让他盘点完材料,收拾卫生后关店。
夏木姐提早下班了,盘点的店员就剩贺云臻一个人了,两个人都要搞好一会儿,但是贺云臻没抱怨什么站门口送店长离开后就开始干活。
他把咖啡店门口的营业灯牌关掉了,然后摘下口罩呼了口气,把柜子里的纸杯拿出来点数量,牛奶不太够了,可能明天他会被派去分店调些。
他们家咖啡店的牛奶总是缺得更快,但其他分店不是这样的。
正在数到一半,一道男音打断了他,让他瞬间忘记数到哪个数了。
“贺云臻?”
贺云臻从吧台柜后站起身,柜子前面站着的人是沈葭年。
沈葭年和梁梦州对贺云臻的态度没什么不同,只是方式不同,梁梦州是话都不愿意和他将,而沈葭年对他向来轻浮。
贺云臻疑惑了:“这么晚了,沈公子来找我什么事?”
沈葭年回应:“你男朋友让我来接你去玩玩。”
贺云臻并不想去,他不太想见陈彦東,更不想被那圈子的人所戏弄,所以拒绝掉了这个邀请。
沈葭年撇了下嘴,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当着贺云臻的面给陈彦東打了个电话过去:“喂,哥,你这个小男友拒绝了啊。”
贺云臻明显慌张地看着沈葭年,沈葭年收回手机,身子前倾外头看向他:“哥说你不去,就绑你过去,你去吗?”
“可我今天的工作还没结尾。”贺云臻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二人距离。
“你男朋友那么有钱,我还以为你工作为了体验生活。”
“我尽量快些吧。”
“嗯,我给他发信息。”
之后沈葭年拉了个椅子坐翘着二郎腿玩手机,贺云臻忙来忙去,他都没有一次想过动手帮忙,连个客套话都不愿意给。
忙过去就十点到了,沈葭年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了:“贺云臻你还没完吗?”
贺云臻从木架后出来:“刚完。”
关店之后,沈葭年载着贺云臻去了维纳斯酒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