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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两只大手穿 ...

  •   整个凉县黑茫茫的,风暴不断聚积肆虐,风鸣尖锐,气压剧烈波动。

      林竹耳膜和眼睛刺痛难忍,到后来,连嗓子都痛,如同被活生生撕开。

      狂风裹挟时,周遭轰轰地响。
      不知过了多久,遮天蔽日,四下极其昏暗。

      他勉强睁开眼缝,只见黑茫茫的风暴之中,不断有杂物被卷成残骸,屋舍倒塌的声音接连不断,碎石漫天飞舞,砸得噼里啪啦响。

      此前境况,若一步不慎,不是被风暴吞噬,就是被滚落翻飞的东西砸死。

      林竹愈发往角落里靠。

      正当这时,一丝微弱的哭啼自学堂深处传来,闻者为之揪心。

      他朝前探了探,却被暴风生生掀翻。整个人直直撞在墙面,震得胸/口与后背一阵麻木。

      林竹躺在角落动弹不得,口鼻觉出些血腥味。
      待他用力咬咬牙,方才缓缓爬起身来。

      此刻强行硬闯,只怕有去无回。

      可…性命攸关,且管事伯伯还在里头,情况不明,怎能袖手旁观……

      又惶惶想着那一丝哭啼的婴儿声,兴许就是将军的小侄女。

      种种思绪翻涌,容不得林竹多想,身子率先挪了进去。

      他尽可能压低身子在风暴中奋力穿行,每进一寸,皆是千难万险。

      很久之后,一步一步地,总算靠近了学堂内部。

      林竹越走越深,抖落的瓦砾砸在身上,一摸脖颈,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涌起火辣辣的疼。

      他无暇顾及伤势,避开重重阻碍,摸到一处摇摇欲坠的门框。

      那丝微弱的哭啼就来自屋内。

      大门倒了半边。
      林竹刚立于檐下,半块砖石轰然坠落,又中肩膀。

      他咬唇闷哼,将疼痛吞进腹中。

      模糊昏暗的视野内,一个躺在沙尘里的孩子映入眼帘。

      孩儿穿着小小的衣物,团团肉肉的,就在门口趴着,不断被掉落的碎石沙屑砸中。

      林竹立刻伏低钻入,手脚并用地抱起孩子。

      风声嗡鸣,怀中婴孩不住哭吟。

      他紧了紧孩儿,抬眼四顾,发现屋内几条横梁尽裂,底下压着一名浑身是血的女子。

      女子灰头土脸,嘴角溢出缕缕血沫。
      看见孩子被人抱起来,她湿润的眼睛微微动了动,虚弱地笑了一下。

      林竹护着孩儿挪到她面前。

      碎石簌簌滚落,女子竭力睁开涣散眼眸,想摸一下孩子,却没力气抬起胳膊。

      见状,林竹红了眼睛。

      几根横梁太重,此前形势,仅靠他一人根本搬不动。
      想着,慌忙抓起女人的手贴在孩子脸上。

      女人气若游丝,嗓子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谢、谢你……求你帮我把她带出去,孩子的舅舅是镇西大将军…你去找他帮忙……”

      话未言尽,她的气息咽了大半,临死之前,胳膊无力地维持将孩子推走的姿势。

      屋顶尽数卷飞,东西倒的倒,塌的塌,若继续耽搁,再想出去就难了。

      林竹深深看了一眼被房梁压住的女子,最终,头也不回地抱紧孩子离开。

      刚踏出大门,身后轰地一声骤响,又一根房梁塌下。

      烟尘滚滚,檐顶悉数崩毁,前路已被障碍封堵。

      林竹别无选择,只能往后退避。

      他瞥见侧边有间窄小耳房,容不得思索,连忙抱着孩子钻了进去。

      窄小的空间似将风暴阻隔,林竹不敢松懈半分,弓着身,尽量把孩子拢在怀里。

      少年纤弱的肩膀背对耳房门口,以血肉之躯,为怀中婴孩支撑起第二道屏障。

      风声隆隆,他眨了眨湿润刺痛的眼睛,只期盼这场黑风暴快点结束。

      *

      朔城。

      过午后不久,日光极为炽烈。

      军营热得像个蒸笼,一帮士兵操练完毕,光着膀子踢了个桶往身上冲。

      往年开春,从未像今天这般热,也不知今儿是怎么了。

      武场上,萧远正在操练另外一批兵马。

      冀州的冬季一过,冰雪初融,边境外的部族便开始蠢蠢欲动,频频来犯。

      西北有雍冀幽作为防线,这几年除了“小打小闹”,倒还未发生大规模战事。

      可见在镇西大将军的震慑下,边关也算度过了安稳的几年。

      即便这般,萧远始终不曾掉以轻心。

      是以,每逢开春伊始,经过冬蛰的士兵必须勤加操练,等再过些时候,练兵之余,还得组织军田耕作,半点不得荒废。

      已至正午,汗水浸透衣背。

      萧远一遍遍矫正士兵的动作,连抬手擦汗的空隙都没有。

      许是异常闷热,压在眉峰的汗越来越密集,素来平稳无波的心境没由来地多了几分烦躁。

      他到边上擦了把汗,拿起水囊连灌几口凉水。

      就在此时,守营的将士匆匆出现,面色凝重。
      “将军,凉县有人来报。”

      萧远眉头紧蹙:“说。”

      将士咽了咽唾沫:“方才府上的一名护卫赶来军营,说是有人预言凉县要起黑风暴。”

      萧远:“何人所传。”

      “一名唤作林竹的郎君,具体还没查清楚。”
      说罢,挠了挠后脑勺。

      “将军,此话真假难辨,你看这天明明好好的,晒都晒化了,哪来什么黑风暴…”

      萧远沉吟不语。

      林竹跟着管事去凉县,看天色,刚到不久。
      这么短的时间却让人回城通风报信…

      林竹如何判定会有黑风暴?

      此事透着古怪,却由不得他轻视。

      几经权衡,萧远唤来一名城中斥候,又跟副将简单交代了几句。
      话毕,召上一支队伍,火速朝着凉县方向进发。

      队里的将士面面相觑。

      练兵练得好好的,将军带他们赶往凉县做什么?

      纵使脑子里有再多问疑惑,此刻也不是闲话的时机。

      战马飞驰,半刻不曾停歇。

      快马加鞭之下,约莫一个时辰,萧远领着人手抵达凉县。

      刚入境,众人便勒住缰绳。

      将士们神色惊诧,齐齐望着被黑沙狂风笼罩的凉县。

      县城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除却风声回荡,周遭一片死寂。

      “怎会这般…”
      “竟真起了黑风暴?”

      萧远迅速开口:“立刻传我口信给刺史,速将凉县灾情告之,不得有误。”

      同时遣另一名将士返回朔城,组织士兵前来支援。

      下完命令,萧远策马往城内疾驰,余下将士纷纷阻拦。

      “将军,黑风暴未停,贸然入城太危险!”
      “不如我等先行入城,将军在后方施令岂不更好。”

      萧远置若罔闻。
      窥见角落里蜷缩的几道身影,当即认出是府内护卫。
      他目光一扫,喝道:“管事与林竹何在。”

      护卫强撑着站起身,抹了抹脸上的黑尘,
      一开口,满嘴泥沙,嗓子哑得不行。

      “回禀将军,管事和林竹一个时辰之前就入城去了,说是接姑奶奶出来,至今……还没有消息。”

      萧远脸色沉沉,手掌攥紧缰绳。
      他询问随行的斥候:“眼下风暴何时停歇。”

      斥候答道:“禀将军,风暴通常持续二个时辰,眼下还有阵风,估摸着快停了。”

      萧远未做犹豫:“进城救人。”

      见状,将士们只能赶紧跟上。

      凉县城内,到处黑压压的。

      虽还有风沙盘旋,却比一个时辰之前削减不少。

      入目所见,街道满目疮痍。

      屋舍、树木被吹得七零八落,随处皆是瓦砾和碎木堆砌,脚下积着厚厚的黄沙。

      县令、县尉等一众官员已在此候着,四下望去,都是搜寻废墟的官兵差吏。

      人手不足,连百姓们都自发帮忙,尽快将被掩埋的灾民挖出来。

      萧远带着人马刚入城,县令远远瞧见,立刻迎了上来。

      “下官见过大将军,事出仓促有失远迎,还请大将军恕罪。”

      马匹过不了废墟,萧远翻身落地,下颌紧绷。

      “事态紧迫不必多礼,县令只管带人救灾,本官已派人给刺史传了口讯,朔城也会安排人手过来协助。”

      县令连连点头,擦了擦脸上的沙子:“下官谢过大将军!”

      寒暄几句,便带着人匆匆离开。

      萧远无暇停留,越过一地废墟,快步赶往学堂。

      临近学堂,他的心愈发沉重。

      附近堆着倒塌的房屋,几名差吏正围着学堂外清除杂物。

      见到萧远领着一支队伍出现,虽不认识,观其衣着气度,还有腰上的令牌,忙躬身行礼。

      “见过大人。”

      萧远抬手:“救人要紧,无须多礼。”
      说罢,头也不回地跨入大门。

      院子里,梁柱砖石堆积甚多,萧远首当其冲,亲自动手清除障碍。

      众将士见状,更不敢懈怠,纷纷效仿。

      约过半个时辰,勉强清出一条窄道,萧远沿着窄道疾奔堂内。

      堂前,一扇朱漆大门堆着滚落的梁柱,到处挤着厚厚的沙石。

      他喉咙发紧。

      “可有人在,听到立刻回应!”

      萧远挪开梁柱,四下搜寻,捕捉到一丝细尖哭声。

      顺着声音找去,是耳房所在的位置。

      靠近了,不仅有孩童哭泣,还夹着细弱虚无的呼救声。

      “有…有活人,救救我们…”

      萧远面目动容,急声呼喊:“林竹!”

      林竹怔了一瞬,迷迷糊糊中,依稀分辨出这道声音的主人。

      他眨了眨沙尘糊住的眼,只觉刺痛钻心,疼得泪水不止。

      “是将军吗…我、我在里头…”

      萧远安抚:“别乱动,先保持力气,也别害怕,我马上救你出来。”

      萧远安排两名将士与他合力清理耳房。

      耳房地方窄小,林竹藏在墙根位置。

      他也算命大。
      彼时,倒塌的木梁正好压在角落,形成一方窄小空隙,他就躲在缝隙里,没被完全掩埋。

      萧远手脚麻利,迅速清出大块杂物。

      角落之间,林竹背着身缩成一团,外袍都破了,露出里面的夹层棉絮。

      萧远压了压嗓子,小心翼翼地弯腰。

      两只大手穿过林竹腋下,很快就把人抱出来了。

      林竹整个人软绵绵的,眼眸微阖,半昏半醒。

      不止如此,他两条胳膊形成一个固定姿势,怀里藏着个灰扑扑的小孩儿。

      萧远心内震动,当即认出这是阿姊的孩子,也是他小侄女。

      少年全身脏兮兮的,闷哼一声,勉强睁开通红的眼皮。

      砂砾糊住他漂亮白皙的脸,搅得缥碧澄澈的眼眸泪花花。

      林竹抿唇,浅浅笑了下,明明虚弱至极,却使劲托了托胳膊上的娃娃。

      “将、将军…我…我把小女郎护好了……”

      说完,嘴边的浅笑散去。
      他气息微弱,虚脱不堪地挨着男人的阔实胸膛,彻底陷入黑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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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晚九点后更,没更就是没写完,不更会请假,其余均为修错字错句等。 求作者专栏收藏~里面完结文挺多的>ω< 预收也多多《千岁万福》 《被掠夺的雌兽》 《和古板alpha大佬闪婚后》 《被献祭给双头蛇神后(兽世)》 《揣崽重回未婚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