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谭》含玉寒

2、解寂（一）

　　“来了？”谢寂抬首，看向院门，霍启正收了伞往这边来。
　　“来了。”待小童接过伞，霍启扬扬手中的酒，“新弄到的，好酒。”
　　“是吗，”谢寂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伸手把一坛子酒接过来，启封，倒出来闻了闻。
　　“嗯，是还不错。”
　　闻言，霍启笑开：“那可不，这可是我追着那作坊老板磨了一个月才弄到手的，能差到哪去。”
　　谢寂笑笑，那小童便取了杯子来，倒酒。

　　“近日可有何……？”没等谢寂问完，霍启便急急开口，引得那小童不甚满意地瞥他一眼：“有的有的，还是我缠着老板的时候听说的，传得可邪乎了。”
　　“哦？说来听听。”谢寂又添一杯酒，看着杯里荡起的涟漪，饮尽。

　　“听人说，姑苏这边最近新出现了一个劫匪，不劫官，不劫财，不劫民，专挑些白净书生，大晚上将人从家中劫去，不要钱财，只挑些玉佩或者香囊什么的，一并带走。”霍启说着，抓起杯子喝了一口，顿了一下，看眼谢寂，“这……”
　　“然后呢？”谢寂再添不知第几杯酒，慢饮，似是并不注意他。
　　“……结果……”霍启又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家里人夜寻不到人，等白天欲要报官时，人却又好好地出现在家门口，问发生了什么，去了哪里，却什么都不知道，再问，人便昏死过去，几日方能回转，却又都是一副痴呆样，衣食不能自理，全然成了废人一个。”

　　谢寂暂搁置下杯子，停一瞬，复又拿起，被小童接了去，换了新的，又添上先前的青竹酒。“官府怎么说？”
　　“官府就不曾接管这事，只说是那些书生自己害了病，没钱医治，专编些笑话来讹要钱财的。”霍启说着，撇了嘴，“呵，也不知是谁的诡计，如此轻易便叫官府老爷们识破了去。”

　　谢寂笑笑，示意小童往霍启杯里添茶。“倒也不必恼，说不定，还真是哪个茶楼说书的编的谎话，专来骗人的。”
　　“连你也这么说！”霍启生气，看也不看谢寂一眼。
　　谢寂静默半晌，：“倒也不是全然不信，”说着，变出个小玉坠来，递过去，“这个，你收好。”

　　霍启终于抬头，看着那玉：“这是什么？”
　　谢寂笑笑：“若你真遇上什么要紧情况，只要砸了它，我便过去帮你，可好？”
　　霍启低头看看，半晌，伸手接过坠子，直接挂在脖子上，嘟囔了一句：“这么好看的东西，砸坏了多可惜。”
　　“无事，不过是块石头罢了。”
　　霍启只是低着头，并不接话。

　　小童一直在添杯，三人共处，却静静无声。

　　“你那边……天要晴了。”谢寂开口。
　　“我现在就走。”霍启说着，急急起身，转出门去，又匆匆回来，从小童手里接过伞来，撑开，却又不走了，回身，放下伞，作揖：“下次，下次定然带好酒过来。”
　　谢寂笑笑，挥挥手，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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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也就这会儿还算懂些礼数。”小童看他身影渐渐消失，低声道。
　　“箐，倒也不必这么说。”谢寂笑笑，“若是霍启这般性格都在我面前放不开，那我倒是要想想，这“人”，我为何还是学不像了。”
　　箐撇撇嘴，道：“就知道替他说话，那我倒要问问，你给他的，是什么？”

　　“……”
　　“怎的不说话了？他就那么说说，你还真信不成？把那东西给他，若是真情况危急也好，那也算值得，但凡他因为芝麻大点儿小事找你，你可就……呵。”
　　“别说了，箐。”谢寂皱眉。

　　“就你现在的状态，能不能再回去都不一定，哪还能……”
　　“别说了。”谢寂看他，“听他的意思，恐怕……它又来了。”
　　箐看了他一眼，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