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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我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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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杰,身高178,体型呢看着也挺匀称,985硕博,年薪35w+,老家有房,首付50w,月供13000,车子全款…”旁边男人在自我介绍,“絮絮叨叨的”,蔡思抿了一口茶,环顾一周,“好无聊,不如回家陪纸牌”。若不是母亲强令,蔡思也不会顶着素颜,着卫衣卫裤出现在这里。
男人还在细细描述自己的情况,蔡思充耳不闻,食指摩挲着大拇指的指甲,神游不属。她是小方脸,却有个尖尖的下巴,庄重肃穆,却又锋锐刺人,一双单眼皮,却意外的不小,然而也不过分的大,眼角微微上挑,隐隐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再看又仿佛带些吊儿郎当的玩味,眼神古井无波,深不见底,淡淡地扫视会场,遇见有趣的,偶有停留;身子懒懒地斜靠在椅背上,右腿搭上左腿;嘴角却不似坐姿懒散,一直绷着,除却喝水回话,表情竟无甚变化,漠然生硬,令人退避三舍。可是周身的冷静理性,和若有若无的审视姿态,像永磁体一般吸引着形形色色的与会者——不分男女。
旁人只道她在看,阅历深些的认为她在观察,或者说,审视。来了这里还能是审视什么,大抵是条件各异的男士们。
不是的,她想。她在期待,或许万分之一的可能,那个人会来。
这是C市高校联盟组织的相亲会场,在座的无一不是985的优秀毕业生,然而家庭和学校只教会他们念书,恋爱?大多数人十分生涩。自打入社会,除了那一个个头衔与量化指标,明码标价,无人在意每个人生而不同的灵魂。
她会不会来呢,蔡思固执地扫遍会场,不错过每一个身影,看见相似的眼睛,自持如她也会心绪激荡,而后归于无波——不是她,都不是她。该习惯的,她想,掩饰着深吸气,又轻轻地呼气,无人发现她完成了一次深呼吸。“无聊”,蔡思给王可敲下这几个字,旋即起身,打算离场。
“诶,你等会,我还没介绍完自己呢”
“你太厉害了,我配不上,先走了,这里的一切都让我自卑”,蔡思回的委屈巴巴,毫不留恋地转身,转眼间走出去几步。
“你好,我叫李杰,身高178…”
又开始了,蔡思心想,下一步几乎就要迈出去,可是下一秒打断男人的声音硬生生止住了她的步伐——
“你好,我叫许青”
蔡思愣怔地停在那,身后便是朝思暮想了九年的人,可是她不敢回头看,当年两人的矛盾有多历历在目,现下便有多犹疑与狼狈。她好想转身看看九年未见的她,可是曾经的龌龊横在中间,可是脚舍不得抬起来,最终她傻傻的停在那里,一如多年前,对人游刃有余的蔡思在许青面前总是不自觉地呆愣。她应当没有结婚,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对象,没有对象…算了,无所谓,与我无关,思绪纷飞间,蔡思强行打断,重新唤起双腿打算逃走,却又被施了一道定身符——
“蔡思,好久不见”
一石激起千层浪。古井被扔了一块不大不小的探路石,蔡思几乎就要控制不住夺眶的泪水。人家跟我打招呼,我不能不理,蔡思告诉自己,忍不住在心底喟叹:来了。
转身间,她已然收起盈眶的泪,只余眼底残红,悄然做了几个深呼吸,平稳地开口:“好久不见”,仍是那副平静淡漠的模样,听不见半分哽咽。蔡思望向许青,纵使掩饰得再好,眼眸却不再是古井无波,仍是冷冷的,看得见的冻土之下,是看不见的熔岩在沸腾翻滚。
仿佛没发生过九年前的事一般,许青问道:“你也来相亲啊?有没有找到合适的。”“来玩一玩罢了”,蔡思还是冷冷淡淡地拒人于千里之外。又是这副样子,许青想,又是这副老死不相往来的倔样子。
“你这是要回家吗?”
“嗯”
“开车来的?”
“是的”
“送我一程”
“好”
话音刚落,蔡思恨不得像微信那样撤回。是了,面对许青,她永远呆呆愣愣只会无脑顺着往下接。
“走吧”,许青终于想起来那个自我介绍的男人,“不好意思哦,我也配不上,先走啦”
不是,哥们,李杰寻思,一个两个的溜我吗,再看此前满身高冷气息不好惹的蔡思,她怎么一遇到那个许青就愣愣的了,一个词两个字的往外蹦?
李杰无语间,蔡思已经愣愣地跟着许青走到停车场了。
“车呢?”“啊?”
许青无语,蔡思的呆愣还真是一如既往,“我是说,你的车呢,不是答应了送我回家?”蔡思如梦方醒,理智回笼,冻土堪堪要被烧毁,连同她的理智一起。蔡思都没来得及细细描摹她的容颜,她自己快要撑不住了,热烈的感情几乎就要喷涌而出。
“我给你打车吧,刚喝了酒,自己也要叫代驾”,蔡思克制住自己靠近她,简直是完美的理由,她想;拜托你,拒绝这个提议,她也想。
“不用麻烦了,你可以叫代驾送我”,许青腹黑地想,你越是固执,我偏要让你不自在。真好,蔡思笑笑,还是同九年前一般没出息,只要能多待在她身边片刻就很好。
蔡思也不装了,领着许青走向自己的停车位。看着前面瘦瘦的,与自己一般高的蔡思,尴尬后知后觉地找上许青,真不该故意让她尴尬,这下好了,等会就要共处一车了,啊啊啊啊啊啊尴尬死了,她在内心尖叫。
感受到后面人的尴尬,蔡思反倒放松了,还是这个样子,她在心里说,故意要我不自在,你又有多自在呢,那就相互恶心咯。
“攻守之势异也”,蔡思心想。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许青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