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同人文·墨兰传》林狒狒

152、内忧才解，外患已至

　　宁远侯府，澄园东厢，窗外海棠半谢，残瓣被秋风卷得满地都是。

　　明兰倚在窗下，绣着给孩子准备的肚兜，但手指却半晌未动一下。

　　丹橘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道：“姑娘，林栖阁的周妈妈来了，正在廊下候着，说是奉了老太太和大娘子之命，特来伺候姑娘的。”

　　明兰眼皮也没抬，只细细地将一根金线穿过针眼，慢条斯理地绣着鲤鱼的眼睛，仿佛没听见一般。

　　一旁的小桃等了又等，却一直不见回音，便轻声补了一句：“姑娘，周妈妈已站了一盏茶的工夫了。”

　　明兰这才微微抬眼，目光掠过窗外那个拘谨的身影，嘴角牵起一丝弧度：“哦？是么！我方才走神了，竟没听见。既是老太太和大娘子吩咐的，就请进来吧。”

　　周雪娘这才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挪进屋里。

　　她今日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藏青比甲，头上髻上只簪一支银簪，竟和林噙霜一样，打扮也往素净的路子上走了。

　　由于这些年一直养尊处优，周雪娘脸上并无老态，但也没有当年的精明外露。

　　“奴婢周雪娘，给候夫人请安。”周雪娘声音不高，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

　　明兰抬眼看了看她，脑海中突然闪过林栖阁的灯火、小娘院子里的浓烟滚滚、还有那个女人娇媚又得意的笑声。

　　她没停下手中的针线，只淡淡问道：“周娘子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周雪娘忙道：“老太太和大娘子惦记六姑娘身子重，侯爷马上又要出京，命奴婢过来伺候些时日。待侯爷回府，奴婢便回去复命。”

　　“原来如此。”明兰轻轻颔首，目光终于从绣绷上移开，落在周雪娘身上打量。

　　忽的微微一笑：“难为周娘子跑这一趟，只是我这院里规矩多，周娘子是老人了，想必不用我多嘱咐。”

　　“不敢，不敢。”周雪娘连声道，“奴婢晓得分寸，老太太和大娘子也吩咐过，出了任何闪失，唯奴婢是问！”

　　她说得十分规矩，丝毫不提真正的主人林小娘和墨兰。

　　虽然墨兰事先已经打了招呼，但真看到周雪娘规规矩矩站在自己跟前时，明兰还是忍不住想起童年的点点滴滴。

　　那时候，周雪娘可没少克扣欺负卫小娘：冬天的炭，夏天的冰，春天的糕点，秋天的衣裳……

　　总之盛家所有该给小娘的待遇，都被周雪娘和她背后的林噙霜，暗中打了不少折扣。

　　明兰并不是“以德报怨”的圣人，童年时无数次幻想，有朝一日要替小娘讨个公道，狠狠整治林栖阁的贱人。

　　她脑海中甚至冒出一个古怪念头：若是周雪娘被盛家赶出来，求到自己门前讨口饭吃，自己或许会可怜她，给她一条生路。

　　可她这样安然无恙，一脸谦卑地站在自己跟前，哪怕是来照顾自己的，也是十分的碍眼讨嫌！

　　顾廷烨虽然不喜欢墨兰，但经过几次较量，却十分信任墨兰的能力，见周雪娘住进澄园，顿时放心了不少。

　　她整装已毕，临出门前轻轻抚着明兰的肚皮，又当众亲了亲明兰，大笑道：“等我回来！”

　　明兰羞得俏脸通红，但一想到丈夫即将原型，又强忍泪水道：“一路当心，早去早回。”

　　周雪娘虽然说是来照顾明兰，但明兰的饮食起居却一概不插手不过问，唯独太夫人送的补品汤药，都一律交给她过手。

　　过去太夫人经常送些燕窝、参茸、阿胶等补品过来，明兰吃也不敢吃，扔又不好扔，只等放坏了再悄悄处理，平白添了许多麻烦。

　　如今周雪娘一来，却老实不客气地大吃起来，口里更是念叨着“多谢太夫人和侯夫人赏赐”。

　　更奇的是，周雪娘去拜见过太夫人一回，第二天向妈妈竟来传话：“太夫人说了，大娘子身子重，要好生静养，从即日起到孩子满月，晨昏定省一概免了，养好身子比什么都强。”

　　向妈妈走后，小桃和丹橘等人，高兴得几乎跳起来：“姑娘，这下可省了大麻烦！”

　　明兰已经怀了身子，每去侯府请次安，都要冒一次风险，但若不去请安，立刻要背个不孝的骂名，毕竟晨昏定省这种事，只能太夫人开口才能免除。

　　如今周雪娘一出手，就替她解决了这个大麻烦，确实为侯府出了力。

　　明兰甚至都能猜到，周雪娘会对太夫人说：只需如此这般，外面都要夸您是贤惠开明的好婆母，哪怕儿媳不孝，都会体贴照顾，日后有了争执，哪边有错自然不问可知！

　　她不得不佩服，自己这位四姐姐真是“刀切豆腐两面光”，不管做什么事，都是尽量多方落人情，这点自己可比不上她。

　　“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明兰少年读这首诗的时候，绝没想到有一天，竟会应验到自己身上（虽然夫婿已经封侯了）。

　　但日子一天天过去，渡过了最初的茶饭不香后，她也重新恢复了状态，等段夫人上门来致歉时，她已能帮着安抚了。

　　“妹子，真对不住你。”段夫人面色苍白，眼睛红肿，“我家里出了这档子事，竟把侯爷都连累了。”

　　明兰微笑道：“姐姐说哪里话，段二将军与侯爷本就情同手足，如今又奉了皇命，更是义不容辞！”

　　段夫人满心感激：“妹子，我虽是妇道人家，却也看得出这是官家和侯爷的好意，为了周全二弟的前程和名声！如今这副使是胡大人，朝廷都说他虽然为副，却是文官出身，盐务整顿还是要依仗他，我过阵子就去你娘家，看看他女儿。”

　　明兰不好说什么，只顺口道：“如此更好，我替三嫂谢过姐姐了！”

　　“你三嫂说长幼有序，你没回盛府之前，她就不来见你了，其实要我说呢，你毕竟是侯夫人，她来见你也没什么嘛！再说了，等孩子洗三那天，难道她也不来？”段夫人有些疑惑。

　　明兰不动声色：“三嫂是书香人家，最重礼仪规矩，我要不是身子重，早就去拜见她了，绝不是在她面前托大！”

　　段夫人点了点头：“官家要咱们禹州帮和文官清流多打交道，可咱们在在禹州时都是小门小户，哪认识汴京的大头巾相公？妹妹你是清流女儿，要多走动啊！”

　　明兰含糊答应了，听段夫人的口气，现在官家似乎急着拉拢势力，不知朝堂又出了什么变故？

　　她刚送走段夫人，却见丹橘急匆匆地走进来，面色十分暗沉：“夫人，康姨妈来了，将帖子直接递到了澄园，小桃正在应付，不知接不接。”

　　明兰一愣，万没想到康姨妈虽然找不到门路，居然直接放下面皮，自己打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