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第 1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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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是怎么死的？”
“星船爆炸。”
“你确定？”
“嗯。”
“好，我信你，盟友。对了盟友，你多大？”
“十……五。”
“真的？”
“嗯。”
“看起来不像啊。”
“你见识少。”
“可能是中央星重力不一样，盟友，你长得真显小。”
奥林伸手去摸他的脑袋，被其啧了一声，缩了回去。
迟湛感觉他话里有话，但余光里的发光绿眼珠在自己身侧闪烁，就没有看他，呆呆注视上方。
空气中弥漫着略显窒息的氛围，打破会付出脸面的代价，迟湛选择装死。
静默了半晌，奥林突然问道：“你会怕黑吗？”
“不会。”
“那就好。”
两只虫互相裹着被子挤在一块睡，完全不习惯的小虫僵硬地一动不动，不时睁眼观望四周，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又被扒过来平躺着，一只手贴在肩上轻轻拍拍，身边也荡漾着暖意，很快失去意识。
……
迟湛是被虫摇醒的，梦境里闯入的大手强行将他提上高空，在混乱的视觉中拍在地上瞬间清醒，转头差点撞上一个脑袋。
雄虫的不悦在脸上挂着，握紧了拳头，此时他非常需要一个不把他踹下去的理由。
“你干嘛？”
“有虫进来了，我们要不要跑？”
奥林用气音说话，眼神落在外面，一条小腿刚屈起就感觉旁边的虫在靠近。
迟湛毫不客气蹬开他，撑手坐起时指下释放精神力，悄然在外游走。
一旁的雌虫也靠了过来，两虫注意力都放在衣柜外的脚步声上，也听见军雌们谈论小偷逃跑彻查的字眼。
奥林取出床垫下的匕首，无声握紧着，一腿屈着一腿支起，浑身肌肉绷紧，犹如即将出鞘的利剑。
细小的黑线并不起眼，迟湛双眸不动声色的全黑，在巡逻军雌的手触碰在柜门前占据意识，两秒后，他们放下手，互相对应着安全的信号，统一离开现场。
“呼……”
奥林放松了警惕，小声的疑惑：“这就走了？吓我一跳，他们可真差劲，真有小偷摸进来估计也发现不了，要不然你跟我走吧，这里不安全。”
“……”
迟湛没他脑子跳得快，听懂之后有些无语，默然推开他过于靠近的肩膀。
“我要睡觉了。”
“啊，你还睡啊？天快亮了你饿了吗？”
“我不饿，我要睡觉。”
“你的窝好小啊，我的腿放不下，哎呀太长了没办法、啊你又在挤我。”
“你闭嘴。”
“盟友你好凶。”
……
一觉醒来，迟湛觉得异常疲惫，像扛着重物跑了很久快散架的疲惫，再次见到光明时刚要长叹一声，结果差点被偏过来的手臂砸到脸。
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到了最角落，腿上压着一条重物，大虫侧趴着睡，一头金红杂毛顶在头边，四肢乱放，胳膊腿都枕在他身上，加上被窝里活动的局限性，整只虫动也动不了。
迟湛只想把他扔出去。
“呼……”
耳边的虫发出睡得极香的呼吸声，被他踹了一脚也没反应，满头杂毛的后脑勺拱过来的时候迟湛有那么一瞬间无法呼吸。
雄虫闭眼，他真的要把他扔出去。
这家伙真讨厌。
仗着武力值高就为所欲为的莽夫。
迟湛吭哧吭哧拔回自己被卷了一半的被子，压在胳膊腿下，吹掉嘴边的头发，如老僧入定般闭眼。
片刻后垂死挣扎蛄蛹着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刷牙上厕所。
刷完牙他发现镜柜里多了个小盒子，里面有五颗泡在水里的子弹，上面有四道锋利的倒刺，很干净，也闻不到异味。
雄虫眼里划过疑惑，刚要拿出来看时，突然响起的声音他让动作一顿。
“别碰那东西，倒刺很利，会刺伤。”
本该在虫窝里熟睡的虫此时倚在门框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这家伙撬了锁。
手刷的退回，迟湛看了看子弹，又看了看他，被雌虫摸头时歪着脑袋推开他。
奥林一眼看穿他的想法，抬手点着身上肘关节膝关节，“怎么啦？伤口在这，不过没事雌虫的修复能力能很强，打进去没一会伤口就长回去了，所以看不到血，子弹挖出来就好了一半，好几天就好了。”
“不疼吗？”
“超级疼，但没办法，”对于自己的失败，奥林还是很不甘心，“你雌兄那个死不要虫壳的以多欺少，有机会我把他打爆。”
“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们查到公爵开宴会的时间，知道宴会前都有捕杀高级星兽的惯例，提前两天混进星兽园场分批爬进它们肚子，还喂了药剂，降低胃酸反应。
“一直到送进来，本来挺顺利的，但有点倒霉，我刚出来不久他们就发现了我，明明差点能跑掉，刚好那家伙突然撞进来，我就被抓了。啧，那个坏虫。”
“这里不好进。”
“是啊，炮轰的、卧底的、挖洞的……怎么都进不来，进来了也呆不久，我还是我们唯一一个活着进来的。”
“你们以前的也来过？”
“不清楚，不过应该是我们的虫，这个任务一直挂在榜首，是危险性最高的任务之一。”
迟湛摇摇头，潜意识不往深处想，“不值得……没必要往这个地方跑。”
“那不行，这是我们的使命，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但你们会受伤。”
“哦，也还好吧，我今天因为技不如虫多长了几个心眼，明天就因为我这次经验提高了更多胜算，赚大了。”
赌徒心态。
“这么看我做什么？我还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这不就碰到你了嘛。”
奥林笑眯眯地伸手又要揉他脑袋，这次迟湛没躲，本来就乱的头发下一秒跟虫窝一样。
他的身高只到其大腿，还没开始变声发育，不然才不会这么相形见绌。
在雌虫蹲下来时，迟湛往后偏了偏，“你干嘛？”
“你真不认识多加·安卡纳？去年我还收到他暴打一群雄虫把他们打哭了的视频，可惜我虫脑被没收，不然我给你看看。”
“……不必，”迟湛想起睡前的话，发现这家伙不仅说话胡扯还处处挖坑，直接碾压他胡说八道的能力，雄虫选择摊一块牌，“我跟他不熟。”
“啊~~~”奥林满眼质疑，欲言又止，似乎在暗示什么。
“我没被他打哭！”
“好了好了，好吧好吧，我相信你，你跟我说说他脾气怎么样，要是性格长歪了我就不救他了，我把你带出去。”
“……”
迟湛有些沉默，注视着他的眼睛问道：“他很重要吗？”
奥林耶咦一声思索片刻，“还行吧。”
这表情很欠打，迟湛有那么一瞬间后悔问这个话。
雌虫想到什么低低笑了几声，忍笑着摇头，“你是不知道，他超级凶的，还会咬虫，他不喜欢笑，但长得很可爱，尤其是眉毛都懒得动一下的眼神，嗯……跟你差不多，我都没见你笑过，唉，做虫不要这样子，多笑笑，昂。”
“……”
迟湛挪开眼转移话题，“我要出去了。”
奥林哦的一下揉搓他毛绒绒的脑袋，发量浓密但不是很厚实，顺滑的手感十分不错，藏在额发下的脑门时隐时现，非常拉低小虫的气场。
“好吧。你去吧。”
“你不要乱出去。”
“好，我躺着养精蓄锐。”
“嗯。”
出了地下室，迟湛去了厨房间，饱餐后就去了监控室，偶遇正在调查视频监控的巡逻军雌们，再出来时兜里藏了个东西，回到地下室房间后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回来啦。”
衣柜门向外敞开着，奥林大喇喇躺在里面，放不下的腿伸出来，没有形象地岔开着，怎么舒服怎么躺，看得迟湛一脸黑线。
刚靠近一点，雌虫就挥手嚷嚷着，语调拉得很长，“我好饿~~~我要吃东西~~~”
“在下面抽屉里，自己拿。”
“啊~~我是伤员~~我不想动……我现在～弱小~无助~可怜~柔弱~”
“……”雄虫额间青筋蹦起，握紧了拳头，无声咬牙。
这时雌虫抬腿靠在板上，迟湛顺着视线往上看，又长又有力，活动时肌肉绷紧的状态感觉能一脚把他蹬飞，和他嘴里的话完全不相干。
奥林倒是心情很好，拍拍自己的长腿，炫耀道：“看到没？羡慕吧，跟我混，你多吃多锻炼，也能长到这么长。”
这家伙完全没有俘虏该有的自觉，迟湛两眼一黑，“你能不能……”
奥林伸出他的金刚虫爪到处比划，“能什么？你的地方太小了，要不要我帮你扩大一下吧，把这里掏一掏，能放进腿，刚才我醒来的时候腿都麻了。”
“……不必。”
迟湛打开衣柜下的抽屉给他选罐头，对方大爷似的等他上供，吃饱喝足后抱着被子打着哈欠像家里主虫一样朝他招手。
“你吃了吗？吃饱了睡会呗，中央星一天时间这么长，没虫脑玩太无聊了。”
下一秒，一个东西抛来，雌虫长臂一伸轻松接住。
看清时奥林刷的坐了起来，略带震惊，“你怎么找到的？”
“偷的。”
奥林哇了一声，“厉害啊我的盟友，不愧是我挑选的伙伴，真给力，以后跟着我混，我带你到处去打劫。”
“……”
老是叫他跟着跑路，迟湛听着都不想理，“以后再说。”
“喔，那也行，来嘛，加个联系方式。”
迟湛拿出自己的虫脑和他的碰了一下，接着奥林就摸了摸他的头，打开另一侧的暗道，“你先休息会，我去接几个通讯。”
“好。”
他一走开，迟湛就脱鞋窜进虫窝里，滚了一圈将被子拉直，尚存的热量良好地晕在身上，上面大被子下面小被子，还不妨碍他腾出手玩游戏。
贝利斯安那边没有动静，迟湛望着虚空，瞳孔失去焦点，陷入沉思。
他斟酌着下一步，没多久被外面的动静惊醒。
“我回来啦，进去进去，”奥林钻进来的时候轻松把迟湛挤开，“还有点时间，先睡个回笼觉。”
“你在玩什么游戏？哦，星际迷城。”
奥林说着话，长臂一身把他揽了过来，故意挤着他扯被子。
经过被抢了一天地盘的失败，迟湛已经免疫，甚至对方揽他肩时也能顺从躺下枕在其肩头，打不过又说不听。
迟湛静静靠着玩游戏，耳边指导的声音越来越低，顺滑的毛发一头扎在身侧，雌虫手一甩就把被子扯上来盖住，发出有规律的呼吸声。
手被掩埋的迟湛：“……”
衣柜里的灯很暗，没虫脑的明显，迟湛习惯性在狭窄的空间吸取安全感，也能看见长腿屈着的阴影，明明这虫打地铺就可以了，偏偏就要和他挤。
搞得他很别扭。
气氛是会传染的，光幕晕开的光亮骤然消失，迟湛裹紧被子蜷缩躺好，跟着一旁的呼吸声阖眼休憩。
……
呼呼大睡的雌虫习惯性抱紧身前的‘玩偶’，扭胯要翻身时顺手搂着翻过去，黑暗中睁开了一双眼睛，茫然地接受自己被空前翻转的现实，使劲把扒拉薄被就着闷气闭眼。
衣服下紧圈着腰的尾钩悄然放松了禁制，陷在凹陷的虫窝里。
……
三个小时后……
“我好像做了个很奇怪的梦。”奥林打着哈欠喃喃自语，手在被子下到处去摸他不知道扔到哪的虫脑。
温热的大手触及一截圆滑的细长物体时，迟湛睁开了眼。
“我的虫脑怎么变样了？”
奥林眯着朦胧的眼，把它拉了出来，看清后的霎然间，他想不起要找的东西。
“这什么？”
长长的一截连着旁边虫的后方，会变化的体温明显告诉他是活物。
迟湛推开他坐起身，伸手拽回来圈在衣服上，再把衣服往上扯盖住，最后去抓起床尾的抱枕，一股脑的朝雌虫头上砸。
“哎、哎、哎、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别打别打别打……算了你打吧……”
雌虫手一摊开顺势躺下并放弃挣扎。
迟湛眼神变了变，跪坐过去用抱枕压在他脸上。
“这不行这不行……不能公报私仇啊……”
奥林闷闷的把枕头拿下去，雄虫没有真的要弄死他，泄愤了就坐在一边，那一点显露的落寞在沉淀，让他很不是滋味。
迟湛看了看他，垂下眼帘，默默把自己偏小的被子拉出来抱着，头发再次被揉乱时没有说话。
“明明还活着，干嘛这么诅咒自己，我能闻到你身上味道的时候，就知道是你了。”
迟湛偏过头，不知道说什么。
空中传来细细簌簌的小动静，眼前一花，尚有余温的被子把他整个从上到下包起来，身体一轻，额头抵在柔软的单被上，周身被紧紧包裹着，还被其抱在怀里摸头。
雌虫的声音很轻，没有刻意的情绪。
“来之前雌父特意让我抱抱你。”
迟湛压着呼吸，唇瓣紧抿着没有动。
奥林也没动，没说话，不时摸摸他的头，直到怀里传来推搡的动静才松开。
像是解开了禁锢，雌虫往后倒进虫窝里，伸手揉雄虫脑袋，拇指贴在发际线边缘，反复将过长的前刘海翻过去露出脑门，还差点让虫被动翻白眼。
复杂的情绪消退很快，剩下全是无言以对。
迟湛默然推开他的肩躺在一旁，打开虫脑看时间。
落空的手竖着胳膊划出眼帘，猛然翻动着手掌。
压低的声音以气音问道：
“能把你的尾钩给我看看吗？”
迟湛转头对上全是好奇的绿眼睛，雄虫心里叹气，往腰上一模，尾钩自动圈着雌虫手臂游走。
长见识的惊讶在赞叹：“哇……”
“……”
“这是什么感觉？”
奥林指腹压着尾钩的尖端，好奇地琢磨它能不能把变成虫爪的手刮破，感受它划过指纹的纹路。
“痒痒的。”
“哦……”奥林似懂非懂但听不明白，“细细长长的，好脆弱，还会动，好神奇。”
“……不能乱摸。”
“好吧，还给你。”
迟湛低头，伸手圈住顺着擦过手心，将自己尾钩上停留的温意搓掉，然后小心地圈住腰拉起衣服。
“干嘛总把尾钩捆在身上，你不难受吗？”奥林觉得有点渴，转移话题。
“会踩到。”
“啊，哦明白了。那……你愿意和我离开这里吗？”
迟湛愣怔几秒，想了想，“我走不了。”
“怎么了吗？”
“我出去过，也躲起来，他们总能找到我。”
“这就很奇怪了。”
奥林顿时慎重起来，盘坐着手托下巴思考，末了看向雄虫，“你是不是身上被种了什么定位器？”
“我不知道。”
迟湛察觉到事情严重性，面色不愉，“我以前有一段时间记忆模糊，我不记得发生过什么。”
奥林开始解开虫脑的腕带，指纹解锁后上下一按，圆形的块状虫脑分裂成连结的上下两个，微光散发着神秘的色彩。
高科技产品吸引雄虫，他的目光追随着光幕，面对眼花缭乱往上窜的文字有点发晕。
“过来，我们先扫描一下。”
“？”
蓝光从中间背面发出，奥林一边操作虫脑光幕，一边让他稍微张开手臂。
“不用掀衣服，它能直接透视。”
迟湛点点头，看着他的动作从上往下推，突然停在心口。
“你的左前胸第三个肋骨下有个东西，贴着骨头，没靠近心脏。”
“啊？”
奥林保存图片，翻过来给他看。
“这个白的是后天植入的，虫族骨骼不会出现这种东西，就算是能虫态化的雌虫，透视射线用的是另一种，也不会出现这种异常到指甲盖大小的白点。”
迟湛沉默片刻，情绪隐隐不安，“如果是我很小很小的时候被种下了，当初星船是不是就不会爆炸？”
奥林急忙说道：“肯定不是这样，你不要乱想，雄虫出生那会弱的要死，就算是五六岁，你也经受不住这样的手术。”
“……”
一句话瞬间打断迟湛的过度想象，他甚至觉得现在在他面前自己也是弱得要死的代表。
话有点过头，两虫的表情呆滞了片刻，各自撇过头。
奥林有点忐忑，“你想取出来吗？”
“你会吗？”
“我会是会，但之前下手都是在很急迫的情况下，没有药剂又全菌操纵，全靠我那几个伙伴的身体好才撑过去。”
“那你来。”
“你……不怕我可能会有过失吗？可能会死的。”
“没有更差的情况了，不取出来，我出不去。”
说的话很对。
奥林心里一横，衣柜里的灯光亮度调到最高，到处琢磨着。
“我看看温控系统有没有消毒除菌模式，有是有，我先设置全面消毒杀菌三次，我的急救包里有消毒剂和麻醉，局部注射还是全身？”
“局部吧。”
迟湛压着被子保持身体平整，望着雌虫拿出匕首消毒后，向下的动作喉口一紧，将自己的手压紧身下。
“你在害怕吗？”
“我没有。”
哪怕准备好了，这样粗暴的开场，奥林也有点拿不稳刀，声音有点抖。
“你不怕我害怕，我好怕，我从来没有给雄虫开过刀，我都没有碰过雄虫现在还要给你开刀，想想我都害怕。”
他又说了一句，“尤其是你看着我的时候，要不然我帮你找个东西盖住眼睛？你不看我我就不紧张了。”
“……好。”
黑色覆盖眼睛，迟湛能感觉到奥林生怕他看见心情，衣服裹了两层，还好没压住口鼻。
看不到会带来恐惧，迟湛越来越察觉浑身发冷，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哪怕他控制肌肉，缓了又缓，在针剂注射时绷紧了皮肤。
“不要怕，一会就好，你怕我也怕，我来的时候雌父没和我说有这种难度的东西啊，我以为只要找到你一块藏几天，他们找过来就能出去了，真遇到这种情况我害怕啊。”
“……”
迟湛实在觉得这虫两米多的身高对不起他的胆量，鼻尖似乎闻到药香味，但很快消散。
一想到这虫在发慌，迟湛忽然不抖了，他更怕死，没忍住地问：“……你的手在抖吗？”
奥林的声音嗡嗡的有点鼻音，“抖得有点厉害，我要缓一会才敢下手。”
他听不到器械活动的声音，不知道利刃有没有划破皮肤。
迟湛对自己的小命有点把控不住，“……要不然下次？”
“没、没事，我、我只是害怕，我的手很稳的你别怕。”
“你还是自己回去吧，我——。”
“好了。”
“……啊？”
话音骤然突变迟湛没反应过来。
奥林松了口气，“手术很成功，东西取出来了，你很勇敢哎。”
迟湛重见光明，雌虫正对他微笑，拿着药膏给他伤口上抹，想起身但是被他压了回去。
雌虫絮絮叨叨个不停。
“伤口还没愈合你不要动，万一哪根血管崩了我们就完了，虽然是微创手术，那东西就一点点大，也不用缝线，你要安静躺半天，我雌父弄的药膏质量很好，是不会留疤的。”
“可是我没闻到味道。”
“这个啊，你闻一下。”
清冽的药香填入鼻腔，迟湛睁大眼睛看着上方的虫，但血量被处理得干净，他没闻到异味。
“你身上肌肉量少，皮肤那么软，比雌虫的好划开多了，上次艾瑞尔中了颗子弹，我还没给他挖出来就长回去了，还得再挨一次刀，嗷嗷叫个没停，几只虫都按不住他，还是你好，顺利又方便。”
迟湛不想承认这话不是在损他。
“这个东西能暂时封住嗅觉，刚开始你抖得好厉害，我怕出意外就给你用了，手抖是骗你的，我的手速又稳又快，像我这么还是靠谱的虫，你要放心。”
他得意地笑，在灯光下将芯片放进容器，摇动里面的液体仔细检查。
看清之后，嘴角笑意消失，他的脸色开始不对，“这个芯片好像……有点眼熟……”
“你见过它吗？”
奥林手抖了一下，眼神不自在挪开，“那好像没有，芯片都长得差不多吧，没见过没见过。”
迟湛眯起眼睛，“……你在心虚。”
奥林一个劲干笑着，粗暴地转移话题，“哈哈哈怎么会，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找点吃的吧。”
“……”
迟湛疑惑片刻，想起他雌父的职业，大概猜到他在心虚什么，便跳过这个话题，“我不想吃罐头。”
“我也吃腻了，我找点新鲜的去。”
奥林看了看时间，还没到下午，快速把被子上的工具收起来，设定温控系统重复消毒换气，交代他不要乱动就小心抬起自己压麻了的腿出去。
迟湛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在镜子里观察胸前的伤口在药膏的作用下粘结复原。
套衫长袖只是开了个口子，并没有敞开很大块的皮肤，也不觉得冷。
心里浮动着很奇怪的情绪，迟湛端详小小的瓶子，里面漂浮的芯片指甲盖大小，不知道在他心脏前呆了多久。
他握着瓶子睡了过去，像脱离了某种制栓，心情稍微好一点。
……
他们还是吃的罐头。
……
下午。
迟湛坐在小板凳上，看着雌虫徒手将囚困他的禁锢椅掰弯。
禁锢椅很高大，四条腿掰出了弧度，上面绑虫四肢的钢管被掰掉，整个都大变样。
奥林左右打量了一会，从衣柜暗道里出去找了很多东西回来，乒乒乓乓一阵敲击焊接，最后将它打成了摇椅。
铺上不知道在哪扒下来的软垫，自己躺了下去，舒坦地赞叹了一声。
“这东西不错，最少能承受四百斤。”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三百六十八斤，雌虫的骨头很重，它绝对能承受得住。”
奥林双手垫在脑后，望着天花板摇晃。
迟湛刚要伸手去碰，不想下一秒奥林就突然上窜，倒爬在天花板上，雄虫顿时失语。
“你上去干嘛？”
只见奥林徒手扣破坚硬的岩石天花板，还能稳稳爬在上面，甚至从里面掏出一枚原形虫眼的机械产品。
“这是监控。”
他看着空地小心扔下来，手指深陷岩石中，在上面疾速攀爬，几枚虫眼自由落体。
迟湛快速躲进衣柜，片刻后对方轻巧跳下来，悄无声息落在地面。
十几枚虫眼监控扫成一团，奥林洗净手捻起一枚躺在摇椅中仔细看。
迟湛捏起一个，看不明白后扔在地上，搬了小板凳坐在奥林旁边，目光在他脸上和手上留恋，仿佛在等他的解说。
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只漾着好奇，认真又透亮，乖巧的外表让奥林一下子转成逗逗他的心态，大手放在毛绒绒的脑袋上一阵乱揉。
跟摸狗头没什么两样。
迟湛一脸黑线，张嘴咔哒一声，牙齿的脆音吓得雌虫缩回手，腰腹拉紧就坐了起来，满脸严肃对他说道：“盟友，你刚才好凶。”
“……”
迟湛白了他一眼，撇头看向别处，头顶再次传来重力，耳边也响起柔软的夸赞。
“真可爱。”
迟湛有些愣怔，眨眨眼不是很想和他对视，耳根莫名其妙的发烫。
绿眸徜徉着愉悦，眼里的情绪快要溢出来，奥林这次摸了两下就缩回手，拍着扶手问道：“要不要坐这里？”
雌虫主动让开位置，迟湛沉思几秒，打开衣柜抱出了他的被子，爬上去蛄蛹几下转身都躺在摇摇椅中，盖好被子在椅子上一摇一摇晃动，眼睛落在画面生动的天花板画布上。
奥林关掉顶灯，后背放出翅翼悬在天花板处，拆掉灯具一阵捣鼓，和自己的虫脑连接，很快复原后下来重新开灯。
他站在门前，静静端详着这场变化。
暗沉沉的灯光忽明忽暗，流转间无数的星星挂在上面闪耀着，犹如幻动的银河，美轮美奂。
迟湛眼里倒映着星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