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云天堂》不去小河边

2、第二章，父与子

　　“浮离父子见过陛下。”
　　皇帝眼前跪拜着两个美艳旷世的男子。年长者名浮离浔，虽是跪拜的姿态却流露出无限高贵，白色纤细的发丝仿佛遇风就会四散开去，他的眼神胜过任何巫师的符咒，一肌一容，尽态极妍。御阶上的杨贵人不由为之一颤。年幼的唤作浮离镜，穿着和父亲相似的白色衣衫，发色带点蛊惑的银彩，不安分地盖在膝盖上，眼神脉动，流光溢彩。
　　“不必多礼，赐座。”
　　宫奴恭敬地在右侧放上一把椅子。
　　“篱蓝的花语是‘献身’，她是种极容易受伤的花，请恕浔直言，……”
　　“哦，无妨。”皇帝很平淡地打断了他的话。
　　“陛下不正是为了此事才邀请我和小儿前来的吗？”
　　“花花草草的事怎能登大雅之堂，此番邀你进殿自是另有要事相商。”
　　“浔乃苗圃之人，只知花草不知其他，若陛下要浔参议政事，浔惶恐，不能为陛下犬马奔走。”
　　两个男人的对话……镜觉得实在无聊。他站在父亲身后，用手指卷着父亲的头发玩。
　　“朕自小与你一起长大，你有多少才能朕比谁都清楚，如今北方癫狂流民南下侵略我宁国边疆，朝中又没几个脑子能变通的文臣，一时就由着地方官吏和武将蛮打蛮干，北方一片混乱，如此下无，危及中原是迟早的事。”
　　浮离浔最为厌恶的就是混官场打官腔，正想推脱，却听见浮离镜在一旁学着自己的语气说：“若是如此，镜自当全力辅佐我王。”
　　乾清殿瞬间静若无人，随即皇帝随性地笑了出来：“哈哈，浮离浔，你儿子比你懂事啊。好！既是如此，朕封浮离镜为宁国小宰相，浮离浔为宰相佐臣，全力辅佐宰相工作。”
　　左右大臣见烫手山芋终于落入人手，都释然道：“如此甚好，吾皇英明。”谁都知道，这么一来，整顿边疆的还是浮离浔。
　　不日，皇帝又追赐一大推实权虚权给浮离父子。镜只是乐得高兴，成天拽着宰相府里的丫鬟里里外外跑，当然，时时不忘把言祭从宫里偷出来。
　　最忙最可怜的就是被亲生儿子狠摆一道的浮离浔，玩性格也不是这个玩法。他头痛地翻看一叠叠地方官员呈上来的文件，幸而本就白发，否则又将是个一夜白头的活生生的例子。
　　看了十天文案后浮离浔终于决定亲自去趟北方，这对于几百年来一直居住在南方一隅的花都一族来说，可以算是非常英勇的决定。
　　这时候浮离镜推门而入：“浔，我觉得……”
　　“叫父亲！”
　　“哦，父亲，我觉得从你这儿下达指示到北方太慢，干脆你去北方坐阵指挥吧，也方便实地考察。”
　　浮离浔猛然抬头，盯着镜，陷入无限自责中……是什么让这孩子变得这么不可爱？没教育好他么？“你才八岁吧，你认为这么从容地吩咐大人做事是一个八岁小孩应有的吗？”
　　“你看，我并没说你非去不可，只是你不去就得我去，我那么幼小的生命，到时候水土不符死在那里很可怜的……唔……”
　　语言被扼杀在口腔里。
　　浔的唇盖了上去。
　　“每次都拿你没办法。”
　　“浔……”镜有点不能自已，真不想认同这个父亲，有父亲会对儿子做这样的事么。
　　但是，或许，自己是喜欢的吧。否则为什么不抵抗呢，从小到大，什么时候抵抗过他呢？
　　浮离浔修长的手指穿过镜的头发，温柔地把他搂进怀里：“真想把你也带去。”怀里的人轻吐出芳香的气息，温顺地任由他越搂越紧。

　　“浔，我会想你的。”
　　“叫父亲！”
　　“父亲，我会想你。”
　　“恩，知道了。”
　　什么嘛，总是做些和父亲身份不搭界的事情，却时时不忘纠正我的称呼。浮离镜朝浮离浔驾马离去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找言祭玩去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