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男友黑化后》他年冬

9、第九章 我后悔了

　　场面霎时多少太过难堪，周围路过的员工纷纷装作没有听到般，低着头匆忙从旁边走过去，领导的事情，他们还是少听得为妙。

　　林小昔瞥了眼沈浩言的手，轻描淡写道：“沈科员，你这样，怕是不好吧。”

　　沈浩言无奈只得不甘地松手，眼神里却是没有半点想要放人离开的意思，他显然仍有好多话没有说出。

　　林小昔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不在意地立在墙边等着宋恩和阿坤回来。

　　沈浩言跟着与林小昔站在一起，他呼出一口气，像是与多日不见的旧友寒暄地问道：“没在之前的文华公司了？”

　　林小昔回答说：“还在，今天是跟着采访的人过来跑跑腿。”

　　“嗯。”

　　沈浩言话落后，两人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说过话，像是再没什么可说的了，环境安静下来后，林小昔不禁想到了过去和沈浩言的许多事情。

　　就如同刚刚，沈浩言总是比谁都在意外人对他的眼光与看法。

　　哪怕当初她们交往，他公司里明明不少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她们的关系，饶是如此，在他的公司里，她想要牵一下他的手还得先看看周围有没有其他人在。

　　沈浩言从不允许在别人面前她与他之间有任何稍微亲密些的行为和举动，偏生在下班后，办公室门紧闭，他又会将她抵在办公桌桌椅上近乎疯狂的亲吻。

　　可笑的是，当初的她甚至不觉得有问题，她理解他的难处，也体谅他的不易。

　　林小昔摇了摇头，将一切事情都尽数压下，都过去了。

　　宋恩和阿坤是在十分钟后回来的，邹秘书走在在前面带路，不时向宋恩解释产品。

　　宋恩见到林小昔与沈浩言站在一块儿，以为事情已经成得差不多，嘴角裂开一个大大的微笑幅度。

　　林小昔将手中的录音笔还给宋恩，低头说：“抱歉。”

　　宋恩看看林小昔，再看看沈浩言，终究明白了一点儿，依旧微笑说：“没事儿。反正该采访的也采访得差不多了。”

　　沈浩言示意邹秘书：“你送一下他们。”

　　邹秘书点头：“好。”

　　“是送他们回公司。”沈浩言改口道。

　　阿坤礼貌拒绝：“不用了，我们有开车来的。”

　　沈浩言再侧过头去问林小昔，“你开车了吗？”

　　林小昔瘪嘴，他不是知道她没车么？明知故问？

　　“我和宋恩阿坤她们一起的。”林小昔说。

　　沈浩言像是没有听到林小昔说的话，还是对邹秘书说：“你把她给送回去。”

　　邹秘书对林小昔道：“林小姐，走吧。”

　　林小昔回过头去看宋恩她们，“我不需要送，我和她们一起。”

　　宋恩和阿坤头一次见这样的阵势，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沈科员，小昔的确是和我们一起的，我们带她出来，我们理应也给她送回去的，不用麻烦你们这边再单独跑一趟了。”

　　沈浩言道：“宋记者，她是你们公司的吗？”

　　宋恩张了张口，说不出来话，她莫名觉得现场气氛不对劲，完完全全不对劲。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科技公司的大门。

　　沈浩言取过邹秘书手中的钥匙，替林小昔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很是平常地说道：“算了，邹秘书还有事情，我送你回去。”

　　林小昔骑虎难下，硬着头皮与宋恩她们说：“我先和沈科员回去了，你们路上多注意安全，有事电话联系。”

　　宋恩怔怔道：“好，有事，有事再联系。”

　　林小昔忽略沈浩言，自己打开车门，钻进后座。

　　沈浩言也不尴尬，关掉副驾驶门，坐进主驾驶位，关门系安全带打火，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犹豫。

　　汽车如箭矢飞驰而出。

　　林小昔的后背一下撞在靠椅上，她扶正头上的鸭舌帽，浅浅“啧”了一声。

　　凭她对沈浩言的了解，这个人绝对又是在生闷气。

　　以往他但凡稍稍有些不悦，她已然要想着如何诓人了，现在？她没对他发脾气都要算好的了。

　　谋财害命也不带玩笑的吧。

　　他不怕死，她怕。

　　林小昔双手抱在胸前，侧过头望着车窗外快速闪过的景色。

　　急风将她的头发吹得飘扬，弧度恰到好处，长卷的秀发在晌午时分正正耀眼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好看，就连碎发也如是淬了微光。

　　沈浩言通过后视镜看了眼林小昔，逐渐减慢下速度，开口问：“一起吃个饭吗？也快到饭点了。”

　　林小昔直接说：“不吃。”

　　沈浩言再问：“回公司？”

　　林小昔想了想，说：“我回家吧。”

　　她今天是被刘导派出去的，翘班一天理应没啥，谁要回去上那个班。

　　况且现在家中可还有一个人在等着她，回去和乔深待一块儿不好么。

　　她还从来没有在上班的时候中午回去过，也不知道乔深他一个人会在家做些什么呢？煮饭吃饭是不可能的，扫地洗衣？还是休息充电？

　　林小昔一下子想得有点多，在她自己都没注意的时候，沈浩言已经看到她唇边荡漾起的小小弧度。

　　沈浩言问：“回家想要见0283吗？”

　　林小昔闻言警惕起来，“你在说什么？”

　　她重新整体帽子，将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

　　“0283，上上个月最新推出的款式，目前市面上最完美的机器人。”沈浩言停顿一下，呼出一口气又道：“我是这个行业的，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而且，0283的最优点，是可定制的完美机器人恋人，身材外貌行为处事，都可以按照制定人想要的款式来一比一完美复刻。”

　　林小昔已彻底坐不住，她道：“我要下车！我要下车！”

　　沈浩言担心林小昔的情绪，慢慢将车靠边，他望着后视镜，道：“小昔，我知道当初我的言语对你的伤害有很大，很对不住你，我也说了，我有过后悔的，你……”

　　林小昔已经听不进去任何的话，她自顾自地推开车门，想要离开。

　　沈浩言怕将林小昔逼紧，但与其同时他也更担心，皱眉再道：“小昔，越是逼真的机器人越是不能完全掌控的，要是他只是个机器，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你开心就好，但机器人……”

　　“砰”的一声，林小昔将车门一把关紧，此时此刻，她就像是被狼狈地踩中心事尾巴，对着车门就是无情地踢一脚过去，生气地说：“再怎么也比你强一百倍！”

　　“再说了，我怎么样，做什么决定和做什么事情也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了吧。”林小昔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她才不要在他的面前失控，弄得跟个离开他她就过不好一般。

　　全是胡说！

　　林小昔缓和下来后，对着沈浩言摆手，提唇道：“我就到这儿了，拜拜了吧你。”

　　沈浩言并未离开，相反，他坐在车里看着林小昔气冲冲地转身。

　　她对着他时勉强装得还算像样，距离稍稍远了些，他依旧能清晰地看出她背影里的决绝。

　　活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刺猬。

　　沈浩言想，当初他率先看上她的难道不恰好正是这股劲儿吗，小昔向来是任何事情都敢想敢做，从不会去想后果会如何，过好当下，让当下的自己舒心就成。

　　交往期间，他享受她如小太阳般地绕着他转，与他分享她身旁发生的有趣事情，有开心，有难过，但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地站在过她的那一边，与她一同分享喜怒哀乐。

　　他更多的是作为一个观众，只是单纯旁观。

　　生活工作忙碌无法再挤出时间时，旁的都成了多余，他没办法顾及她。

　　甚至当时他以为分开是最好的选择，小昔可以遇见一个能花更多时间在她身上的人，他亦能享受宁静做自己的事。

　　然而每天早上，手机里再也不会出现“早上好”，快要到下班时间时，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也没有蜗在沙发上等他等得睡着的人，家里厨房也再没有开过火。

　　工作完成得差不多后，后知后觉的落空才宛如洪水倾泻过来。

　　沈浩言不得不承认，他想林小昔了，不是有一点，是很想很想。

　　她们也曾做过情侣间会做的亲密事情，会拥抱会亲吻，转念一想到偏又是他自作自受主动提出来的分手，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体会到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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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回家的距离不算太远，林小昔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回家。

　　在整个路上，她心中骂了沈浩言不下八百遍，今天他着实把她给恶心到了。

　　刚分手时她难过得很，发誓下回再与沈浩言见面时，她一定要比他优秀，虽然这个不太可能会实现，但至少也要打扮得光彩亮丽吧，证明她林小昔离了沈浩言会生活得很好，并不是就一蹶不振了。

　　然而事实呢？

　　灰头土脸，无精打采，还，还被发现给定制了个机器人男友？

　　一个机器人！

　　如果没有沈浩言，她单独拎乔深出去见其他人，她不会觉得有任何的问题，更不会有丝毫的羞愧和丢脸，定制机器人当男朋友没有什么丢人的，在这段人与机器人相处的关系中，她更多的时候是将乔深看做的一个正常人，一个能够表达正常想法与情绪的人。

　　她与乔深都是可直视的、平等的。

　　然而在沈浩言的面前挑破，一切都似乎成了另类谎言，乔深的存在是她林小昔定制出来填补沈浩言空缺的机器人。

　　而现在，正主回来了，回来看到她像个小丑一样般的倔。

　　林小昔越想越烦躁，她是真的想骂人，也想动手。

　　“烦死了！”

　　林小昔一把扯下头上的鸭舌帽，坐在花坛边上不满地嘟囔，“有什么可高傲的啊？还是那么讨厌，一脸高高在上，别人都是不配，就得围着你转！”

　　“烦死个人！今天是我状态不对，下次再见面，一定亮瞎你的眼。”

　　“还说后悔了？那早干嘛去了啊？分开一个多两个月了，才反应过来吗？还是说你现在正好是孤独时刻，需要一个人陪在你身边？那下次呢？下次忙起来你又会怎么办？……”

　　林小昔对着拿在手上的帽子说话，将在车上没能对沈浩言吐出的黑水统统吐出。

　　她承认自己确实是有点没用，不敢当面骂人，但情绪总得有个可以发泄的地方不是。

　　-

　　乔深能够感知到林小昔与自己的距离，在他最开始被开机时，双距离功能就已打开，可实时观察到主人和机器人的彼此位置距离。

　　从早上开始，他看到林小昔离开公司，去了科技公司，他的智能程序让他知道这是沈浩言的工作公司，一个小时后，林小昔坐车回来。

　　代表着林小昔位置的那个小点一直停留在楼下公园的地方，整整三十分钟都没有变过。

　　乔深一动不动地观察着那个小点，只要他想，他甚至能够监测感知到林小昔的各种私人情绪，之前的那些天，他知道“尊重”是一个人最想要的，他便从未试探过林小昔的私人情绪。

　　此时此刻，小点始终没有动过一下，乔深蓦地很想知道她现在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情绪状态？

　　无所谓？懊悔？受伤？失落？还是难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挂在墙上的石英钟敲了一下又一下。

　　落地窗大敞开，窗外景色一览无余。

　　方才还万里无云的晴朗好天气，在墙上时钟准时指到十二的位置时，大片大片的乌云出现，遮住阳光，挡住和风。

　　豆大的雨点说下就下，噼里啪啦地砸下，玻璃窗前满是雨渍。

　　乔深垂眸抹去指尖上的湿润，带上薄外套和雨伞，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