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男友黑化后》他年冬

4、第四章 电影里的无

　　自从有乔深说的那些话，林小昔心里好受许多。

　　众所周知，机器人不会说谎，在他们的系统里面甚至压根没有谎言这个程序，林小昔便姑且认为乔深说的皆是实话吧。

　　退一万步说，能够让她感到开心，本就是他应该做的事情，哪儿能有什么愧疚。

　　一连好几日，林小昔心情节节攀高，理所应当地享受乔深所带给她的欢愉。

　　周五，林小昔难得一次提前完成手头上的工作，她回家之前买了不少零食和水果。

　　家中，等待着她的依旧是充满温馨的亮堂屋子和摆满美味的餐桌以及坐在她对面举止优雅的男人。

　　乔深说过他可以不用进食，仅需要晒太阳就能补充能量。但林小昔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吃饭，每次都是乔深坐她对面陪着她，时不时给她夹菜盛汤，妥妥居家好男人。

　　吃完饭，林小昔打开电视，瘫坐在沙发前的向日葵地毯上，再将茶几往自己方向挪了挪，就等着乔深洗好水果端过来。

　　她等得无聊，先行挑了部爱情电影来看。

　　女生嘛，很多时候还是喜欢看一些缠绵悱恻的爱情，喜欢电影里面男女主冲破世俗坚持在一起的勇气，也喜欢他们氛围之下互表真情的爱意，更喜欢她们轰轰烈烈或是细水流长的温馨日常。

　　不得不说这种想象中才存在的美好爱情，林小昔内心里终究是向往又渴望。

　　乔深洗好水果过来与林小昔一起坐在地毯上，他腿长，一条腿不得不弯曲起来。

　　这么多天来，林小昔早已习惯乔深的存在，他一来，她很是自然而然地将肩膀靠过去，抱着乔深的胳膊继续看电影看得津津有味，顺便给他简单讲讲下他错过的电影内容。

　　乔深往林小昔的身后塞了个抱枕，让她能够躺得稍微舒服一些。

　　此刻电影已播放有近十分钟，里面贵家女女主深受家族兴衰荣耀困扰，独立又清醒，不愿与坠入魔道的男主在一起，尽管曾经的她们很是相爱，女主开始闭门不出，表明与男主永不相见，男主则雨夜守在院外，不离开又不打扰，两人就这么隔了一道墙门，豆大的雨珠砸在屋檐之上，可能两个人都不知道彼时对方的存在，陪伴着自己的除了如嗜血藤蔓般生长的无声爱意外，独剩望不到边的永夜孤寂。

　　爱意潮水般蔓延却遥遥无期，寻不到任何缺口。

　　林小昔看得内心很是为此不平，愤愤推了推乔深的胳膊后，和他友好进行观影交流，“你说，他们两个人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呢？又不是不相爱了，男主就不能再主动一点，干脆将女主给抢过来再说吗？”

　　乔深很认真地陪同林小昔看电影，他发表自己的中肯意见，“也许是两人的立场不一样，女主的立场是家族，一个自小深受教养的世家女，不可能会为了一己之私背叛家族的。男主爱女主，但他同时也更尊重女主的意愿，不会让女主陪他一同坠入无边黑暗。”

　　“我不同意，男主既然爱女主，就应该知道女主最想要的是什么，女主也是爱他的，两个人既然彼此相爱，那就应该在一起，而不是去顾忌别人的想法与看法，那样会很疲惫，而且你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你好了吗？还不如两个人去过自己的自由日子。”

　　“小昔，爱不是全部，还有责任。”乔深说，在他的系统里，仅有“无私”这个程序，对主人将永远无私，并且所有行为言语都得基于负责的基础上，对主人负责，对世界负责，再无其他。

　　林小昔扳过乔深的身子，双手捧住他的脸，严肃较真地对他说：“乔深，你这样是不对的。”

　　“爱就是爱，就是我们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人活这一世，首先要满足的就是我们自己，要是你有想要得到的，那就要尽一切可能也要去得到它，不是说什么要为旁的东西奉献自己、委屈自己，条条框框都是狗屁。”

　　林小昔瞧见乔深眼神里的疑惑，就知道自己怕是给这个机器木头脑袋传授到了知识盲区。

　　林小昔拍拍乔深的脸，两人近在咫尺，她望着对方细腻逼真的皮肤，不免感叹道：“你们机器人这么老实，要是以后被骗了那可怎么办？”

　　“不会的。”

　　林小昔彻底无语，“对了，我忘了，你们的程序说是复杂，有时又太过简单，说白了程序设计就是要对主人进行无私奉献，如果你们是人类，怕是主人将你们给卖去做奴隶了，还帮忙给人数钱。”

　　林小昔语重心长地给乔深说：“我教你，如果以后若是你真心实意的喜欢一样东西，不要先想着这个东西能不能归你所有，而是要想，你是不是非得它不可，要是非得它不可，就要去尽一切可能也要得到它，宁愿对不起所有人，也不要对不起自己。”

　　“不惜一切代价吗？”乔深问。

　　林小昔会心一笑，总算把这木头脑袋里给塞了点程序以外的东西，她点头，“是，不过是要你所能够承受的。”

　　乔深不懂，长睫一颤，“什么是能够承受？什么是不能承受？”

　　机器人虽有情绪表达，会开心，会伤心，会害怕，会激动，但这所有的情绪皆是程序设定而成，是程序让他们开心他们就开心，程序让他们难过他们就难过，情绪可以表达出来，却到达不了他们的内心。

　　“承受不了”这个词太过陌生，哪怕身体躯壳被彻底摧毁这一步于他们而言也没什么大不了，他们本从一开始就没有生命。

　　“怎么说呢？承受不了就是你自己觉得没有这样东西你活不下去了，或者没有意义了，整个世界都没有光彩，乌黑黑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更好像你再也不会开心，心里被人剜了一大块口子。”林小昔想了又想，实在解释不出，最后拍拍乔深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你好好跟着我学学吧，日子还长，我会慢慢教给你的。”

　　乔深望着碗里林小昔吃剩的水果，长时间默然后，他静静说：“我应该明白了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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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不到七点，林小昔难得地起了个早，一番隆重打扮后，立在房门口等待乔深。

　　“我见你上回买的那套外套不错，就穿那个吧，颜色好看，正好配我今天穿的这件裙子。”

　　“鞋子就穿上回你来我家穿的那双，显得休闲一点，今天主要是我带你去见见我们人类的世面，还是休闲一点好。”

　　“至于裤子。”林小昔一手支撑着下巴仔细思考，想来想去却是觉得都不怎么样，也不是说不好看，或者说是不适合乔深，就是觉得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道：“算了，你先随便穿一条吧，今天我们逛街遇到合适了的，再给你买。”

　　“好。”

　　乔深正好收拾完，对于林小昔的指挥式沟通，他已见惯不怪，甚递出右手好让穿着高跟鞋的林小昔有能依靠。

　　在等待电梯的空隙，林小昔似挂在乔深身上般仰头望着他，一脸的笑容，她毫不隐瞒地说道：“一开始我定制你的时候，还担心过会不会让别人觉得我领着个机器人不好，现在看来当时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怎么会不好呢，多帅的一个人，完全就是一最佳优质男友。”

　　乔深眼底含笑，对于林小昔大敢的示好，他很是捧场地说：“谢谢，小昔也很好。”

　　林小昔心中窃喜，仍然望着乔深，这把她着实不亏，这简直啊，带人出去丝毫不会给她丢脸，甚至会长脸许多，帅男靓女谁不喜欢。

　　今日此番两人出门，林小昔旨在教会乔深做人的道理，她想更多地给乔深传授一些凡事多为自己考虑的觉悟。

　　乔深脑袋里装有太多死板的机械程序，整人就妥妥“奉献”二字，众所周知，做人嘛，不能够太过无私奉献，该给自己考虑的必须得给自己留后路，只有自己才最爱自己。

　　毕竟俗话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在带乔深逛街的整个过程中，林小昔一直寻着机会了便传授亲身经验，左一句右一句，嘴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势必要将乔深培养成有血有肉有自己独立想法的“人”。

　　她可不想以后成为克扣奴隶的主人。

　　奴隶只有封建社会才存在，她要求得不多，与乔深平等就成。

　　耗费三四个小时，林小昔以为方法多少起了些奏效，一手搭在乔深的肩膀上说：“看吧，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一板一眼，死死跟着程序走，若是有需要的，我们肯定得为别人付出，也该承担起我们应该承担的责任。但不是每一件事情都这样，我们有些时候也可以多为我们自己考虑点。”

　　乔深视线缓缓落在林小昔的手背上，不易察觉的另类情绪从眼角转瞬即过，他弯了弯唇，溢出一声轻笑。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