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目》彦老

5、五二九儿童失踪案（尾章） “

　　“呯——”
　　子弹毫无阻拦地穿过了唐炎武的脑袋，留下了一个小窟窿，血液争先恐后地从伤口那里流了出来。
　　小女孩吓得惊叫起来。
　　林涛不敢怠慢，趁着向海平愣神的机会，再次拿刀朝向海平的手腕刺了过去。
　　这时，外面响起了警笛声。
　　在林涛和向海平对峙时，唐炎武在一旁悄悄通知了跟来的警队。警笛声由远及近，没一会儿声音越来越清晰。
　　向海平明显愣了一下，不知道骂了一句什么。
　　俗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向海平一听到警笛声，下意识颤抖起来，更何况自己现在面前有一个活生生的刑警，而且已经朝自己刺来。
　　因为向海平的迟钝，尖锐的刀尖划破了他的皮肤，插进了手腕那里的骨头。一时间，血液喷射而出。
　　枪因为惯性飞了出去，应声落地。
　　向海平疼得惨叫出声，听着撕心裂肺。他捂着伤口跪在地上，眼睛狠狠瞪着林涛。
　　林涛居高临下看着他。也不知道向海平抽着哪根筋了，竟然猛然起身撞向林涛，林涛躲了过去，但手臂不小心被旁边的箱子角划出一条长口，看上去触目惊心。
　　但比起林涛的，唐炎武的伤口更严重。
　　向海平因为扑了个空，重重栽在地上。
　　林涛迅速抽出腰间的手铐，将向海平的手铐了起来。

　　警笛还在响，许浩倒先听到里面的动静，冲了进来。
　　他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唐炎武和被制服的向海平，一瞬间呆住。
　　林涛快速走到唐炎武跟前蹲下，把他扶起。令人惊讶的是唐炎武竟然还吊着最后一口气，眼睛眯着。
　　他艰难挤出一个微笑，很勉强，也很心酸。
　　看着犯人终于被抓，想着儿童能够回到家人身边，终于团聚。
　　一切都回到正轨，尘埃落定。
　　真好啊……
　　唐炎武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位优秀的刑警就这样牺牲。临死前，他是光荣的、壮烈的、伟大的。他将成为所有刑警面前的模范，所有民众心中的英雄。

　　许浩终于反应过来，他扑向唐炎武，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唐……唐哥，你醒醒啊！你……你怎么就这么牺牲了？警队里的弟兄还等着你啊！唐哥！你醒醒！”
　　林涛的声音瞬间嘶哑，他垂下眼：“许浩……”
　　许浩赶紧用衣袖擦了擦眼泪，但眼泪就像下雨一样，怎么都止不住。
　　林涛伸手在他的头上揉了揉，许浩说到底年龄也才刚满二十岁，第一次失去警队里的兄弟。
　　林涛以前也和别人并肩作战过，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渐渐的，他已经麻木了。
　　警队终于到了，车上下来一批批刑警。开来的时候，村子里的村民听到鸣笛声纷纷探出头，一眼望去，基本上窗户那里都是脑袋。
　　刑警们下来后拿着枪，直奔仓库。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
　　警医匆匆上前把唐炎武抬走，刑警把向海平从地上拉起来押进警车，又把一个个失踪儿童抱了出来。
　　技侦主任魏兴拿着他的文件夹，来到一个箱子前面，掀开了箱盖，里面竟然是一包包的鸦片。
　　他连忙掀开旁边的箱子，里面果然也有。
　　魏兴瞪大双眼，叫来其他技侦：“哎！其他技侦呢？赶紧过来！把这些箱子都搬回警局，快点！”
　　一个个箱子被技侦搬上了警车，大略数了数都有十多个！
　　魏兴啧了啧，在文件夹上的报告栏里填了一堆。
　　林涛坐在警车里，一言不发，回到警局时，也依旧保持沉默。
　　楚佳然在警局里知道任务完成了，高兴得合不拢嘴，她和慕子川商量着这周出去吃饭。
　　吴局长更是欣慰，他帮林涛办好了手续，就差等会儿审问向海平了。
　　老吴之所以让林涛审问向海平，是因为他接到魏兴的电话，在仓库里找到大量鸦片，据统计，有五千克。按这个量，向海平可以判无期徒刑了。
　　但向海平无缘无故准备这么多毒品就很可疑，初步判断他是准备将毒品卖出去。
　　向海平自己并没有种植鸦片，那么这些鸦片肯定是他进货进来的。可就算是进货时的批发价便宜，毒品的
　　批发价也不会便宜到哪去。他一下囤这么多货，价格肯定很贵。
　　据调查，他从小农村出生，成年后也没个工作，他哪来的钱呢？很明显，是有人给他货，然后让他进行转货。
　　但他转卖鸦片，跟儿童有什么关系吗？这就是吴局长想要知道的。让林涛问，他就能清晰地了解案件，更快地找到给向海平毒品的人。

　　下午三点的时候，林涛进了审讯室。
　　只见向海平坐在椅子上，手被手铐牢牢铐在扶手上。右手上的伤口被简单地包扎好，暂时止住了血。
　　他的正对面也坐着两个人，一个林涛，还一个是慕子川。
　　林涛面不改色，眼神里满是威胁，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向海平哪受得了这种折磨，更何况还是面对面坐着，额头上不禁流下冷汗，滴在穿的短袖上。
　　林涛端坐着，直视向海平：“你什么时候开始干的？”
　　向海平不敢撒谎，只好如实招待：“几……几个星期前。”
　　林涛：“绑了多少儿童？”
　　向海平：“十三……个。”
　　其实这些林涛早就知道，但他还要问一遍，无非是想试探向海平，看他会不会撒谎，方便接下来问话。
　　他问：“杀了多少？”
　　向海平：“杀……杀了……八个。”
　　林涛听后心里只剩下了愤怒，他强撑着最后的理智，问道：“剩下的儿童留下来干什么用的？”
　　向海平沉默了一会儿后叹了口气，支吾道：“留……留着运输毒品的。”
　　在一旁做笔录的慕子川略微愣了一下：“什么？”
　　向海平以为他没听懂，心虚地解释道：“毒……毒品查得严，我不好直接运货，然后……然后就用儿童运毒。”
　　慕子川意识到什么，但还是继续问了下去：“你怎么做的？”
　　向海平说：“我……我让人把儿童的肚子刨开，把毒品硬塞进去，打算就这样把货运走。可我……可我没想到这帮小孩这么没用，好不容易把毒品塞进去，就……死了。”
　　听到这里，林涛彻底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揪着向海平的衣领，吼道：“你都干了些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你知不知道那些孩子的家长有多担心！而你呢？你却想着用儿童运输毒品，疯了吗？！”
　　向海平无力地干笑一声：“那又怎么样？我已经干了。现在……挽救也已经来不及了，大部分的孩子已经死了。事已至此，也就没……”
　　还不等他说完，林涛一拳便挥了上去。
　　这一拳打得很重，林涛差不多使出了全身力气。向海平措不及防挨了一拳，鼻血瞬间流了出来，右边的脸跟着肿起来。
　　外面的人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看得还是一清二楚。看到两人突然打起来，连忙冲进去拦住，把林涛劝了出来，不然感觉向海平能死在审讯室。

　　林涛心态恢复得很快，没用多久就回到了之前的冷漠。倒是向海平这孙子被连打好几次，崩溃地大哭了起来。
　　免得林涛听到他大哭等会儿又要打上，吴局先让他回办公室，明天再继续审问。
　　唐炎武殉职，家里没人给他收尸，亲戚又都在外地。无奈之下，吴局决定把他埋在人民警察英雄祭奠园，下周在警局开追悼会。
　　然而，当天晚上，向海平竟然死了！
　　接到这个通知时，林涛有点震惊。在A市中心警局这里，竟然还有人在刑警眼皮子底下搞死犯人！
　　当他赶到现场时，法医已经在检尸了。
　　只见向海平躺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胸口，面部狰狞，一幅十分痛苦的样子。他的嘴角还留着血，暗红色的鲜血浸湿了衣襟。
　　向海平死在了监狱里，惨白的灯光照在尸体上，衬托出几分诡异。
　　其中一个年轻刑警看了后，不禁搓了搓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小声嘀咕道：“嘶……老吴难道不能换个灯泡吗，这么一照怪渗人的。”
　　经法医检验，是中毒。

　　慕子川在监控室里调出当时的画面，画面中，向海平坐在在椅子上，他的表情有些狰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几分钟后，他用颤抖的手缓缓从衣袋里拿出了一个纸包。因为纸包很小，藏得又很隐蔽，所以警察并没有发现，任由他悄悄带了进来。
　　向海平打开纸包，里面装着白粉，那是毒药。他的嘴唇微动，屏幕中断断续续传来他支吾的声音，因为他说得很小声，差不多算得上嘀咕，林涛仔细听才听出来他说的什么：“他……他应该不会骗我的吧，毕……毕竟一切都像他说的那样，发生了……”
　　“所以……所以，我吃了这个，也不会有事吧……我现在，也没办法了……我……我不想坐牢，我不想死在警察手里……”
　　向海平犹豫了几十秒后，梗着脖子，仰头把药全闷了。
　　药效很快发作，他倒在地上，脸上满是后悔。想说什么，却完全说不出声音了。抽搐了几下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他死了。
　　这下警方没办法继续审问了，消息像一根紧绷着的线，却在这一刻陡然断开了。
　　监狱长看到这里，气得直拍大腿，自责道：“都怪我，小看了这个孙子，没派人盯着点他！这下怎么办啊？”
　　就在这时，法医急匆匆地小跑过来，手上还拿着一个密封袋。密封袋里装着一张纸，那是用来装毒药的。他气喘吁吁地说：“林……林队，有线索了，这字好像是写给你的。”
　　林涛皱起眉头，接过密封袋，上面果然有字：
　　“林警官，你会找到我的，对吧？”
　　笔尖锋利潇洒，别有一番韵味。
　　这张纸上写的“林警官”很明显指的是林涛，毕竟负责调查这起案件的全部警察中，只有林涛一个人姓林。

　　但写这字的人究竟是谁呢？
　　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