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童年篇(2） “以后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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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祁好像变成了我的小尾巴，自从那天他来向我道谢后，现在天天几乎都跟着我，去哪儿就跟哪儿，刚开始我还问他，跟他说两句话，但夏祁很怪，他几乎不怎么回答我，要么一声不吭地看着我，要么低着头不理人，最初只是偷偷跟着，后来就变成了光明正大。周围同学和朋友都说我是被坏东西缠上了，但我觉得夏祁不是什么坏东西，他可能只是没事做，就来跟着我了。
“他天天跟着你，江允你不膈应吗 ？”
朋友问，他总觉得夏祁刘海后的面目很吓人，且总在暗处看人让他感到不自在。
“那有啥啊，他才那么小一个，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我倒一脸无所谓。
但还是去问了父母，毕竟夏祁 什么也不说也不行。
“他是不是想跟你交朋友，和你玩？”
妈妈思考了一阵反问我。
“ 我不知道，他看起来胆子很小，很怕人。”
“他既然现在跟着你，就说明他应该是不怕你的 ，你再去问问他，是不是想和你交朋友，一起玩？”
于是，第二天刚到学校见着夏祁，我就直接问他 ，
“夏祁，你是不是想和我交朋友啊？”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吞吞吐吐道，
“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我挺喜欢交朋友的！”
知道答案后，我开始乐呵了。
我后退一步与夏祁并排 ，主动拉起他的一只手。
“诶？！”
我没有理会他的惊讶，更没有发现夏祁红透的小脸蛋，拉着他的手边走边摇。
“找啊找啊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敬个礼，握握手，你是我的好朋友......”
我唱着欢快的童谣，向他露出最灿烂的笑容。
从那以后，我们几乎每天都形影不离。
夏祁真的很粘人，几乎除了上课，回家都和我在一起。有天我偶然间发现我们两个还可以顺路回家，原来他平常和他爸爸是走小路的，而我走的是大路，于是我便提议可以一起走。
放学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他带着我来到他爸爸跟前。
面前的中年男人，身形很瘦，面容也看起来很憔悴，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眼镜，但双眼却炯炯有神，下巴上还有些乌青的胡渣。男人穿着件深色的格子衬衫，下面是条被洗的有些发白的牛仔裤。
“叔叔好，我是夏祁的朋友，我叫江允！”
我热情的向他打招呼。
“这位小朋友，你好。”
他向我点了点头。
“爸爸，”夏祁小心翼翼的开口，“江允回家是和我们顺路的，但是他走的是大路，能不能以后放学一起走？”
夏祁的爸爸看着似乎有些为难，他摸了摸儿子的头，又转过头来看了我一会儿，最后问了我一句，
“小朋友，放学走小路可以吗？”
“为什么啊，叔叔？大路明明更宽，更平，我妈妈告诉过我大路人多，遇到危险的时候也可以及时叫周围人求助，大路好啊，小路......”
眼看着我开始滔滔不绝起来，夏祁的爸爸及时打住我，
“不行，如果小朋友还是想走大路的话，就不能和夏祁一起，这没有理由，懂了吗？来，小祁，和你的这位朋友说再见，我们要走了。”
夏祁一直拽着衣服，看起来有点失落。
我其实也是很想和夏祁一起走的，但是小路我从来没走过，万一迷路了怎么办？万一走远了，爸爸妈妈着急怎么办？要不还是先回家问问妈妈？
经过一番复杂的思想斗争，我开口道，
“叔叔，这条小路我没走过，不知道该怎么走，你可以告诉我怎么走吗？我家在家属院东区。”
“嗯嗯，我知道，小路尽头和大路口连着，走过去你就知道了。”
“唔......那我这次就试着和你们走一次！”
感觉夏祁又开心了起来。
我和夏祁手拉手在前面边走边笑，夏祁爸爸在后面跟着。
这条路说是小路，其实就是一条长长的巷道，中间时不时有几个交叉口，像迷宫一样。这边没什么人走，只有静静的风，幽长的路，和两边墙头探出的枝叶。
第三个叉路口右拐，走到尽头再次右拐，几步便到了一个小门洞。
“我们家就在这里，小朋友，看见这条路尽头的路口了吗，那里就是大路，你过去就知道了。”
夏祁爸爸指着正前方的路口说道。
“我知道了，谢谢叔叔！夏祁，明天见！”
我朝他们拜拜手。
以后就知道夏祁家在哪里了，周末也可以一起玩了！
我开心的想。
和夏祁他们分开以后，独自走在巷道中，这时我才观察到，这条巷道两侧的围墙被建得很高，从墙头伸出的树叶几乎要把这里的光线给挡完了，整条路显得寂静幽深，总给人后背一股凉意。
夏天午后在这里走，一定很凉快吧。
我这样想着。现在已经入秋有一段时间了，天黑得很早，巷道里没有灯，变得黑洞洞的，刚才只顾得和夏祁聊天，这会儿才觉得有些害怕。
我裹紧了外套，赶紧加快了脚步，跑出了巷道。
回到家，妈妈就问我放学去哪儿了，怎么会这么晚。
“我和夏祁一起回来的，他们走的是另一条小路，所以回家就绕远了些。”
“哪条小路？”
“就学校旁边草坪后的啊。”
“嗯......”妈妈像是沉思了一会儿，“我怎么不记得那儿有条路？”
“孩子爸，孩子爸！”
晚上爸爸下班回来时，妈妈叫住了他，
“你知道小允学校旁边有条小路吗？”
“小路？”
“嗯，小允今天是和那个叫夏祁的孩子一起回来的，那孩子他爸带他俩走的就是条小路，小允说是在他们学校旁边的草坪后面，还说那条路还通着大路，我是真没印象，你知道不？”
“呃......不会是那里吧......，”爸爸听后自言自语着什么，“你这几年才来洛城，可能不知道，咱这边之前是个村子，有很多地，各家都挨着，所以当时为了方便交通，就修了很多条路，但是房子都建的比较乱，路也就乱，我们小时候还经常在这些歪歪扭扭的小道上跑着玩，后来政府整顿，才有了点秩序，让每条路都能通到集市上，也就是现在咱家门口的这条大路。”
“所以这条路叫团结路，旁边的叫百家街！”
我大概明白了含义说道。
“儿子说的对。后来就是大拆迁，大整改，慢慢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我以为之前的那些巷道早就没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但也都荒废了好久了吧。”
爸爸慢条斯理的讲完了这里的过去，我津津有味的听着，很感兴趣。但妈妈似乎并不太关注这些。
“荒废了？江允你过来，我问你点事。”
妈妈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小允，你跟妈妈说实话，你跟夏祁他们到底是在哪里分开的？”
“啊，就是在一个小门洞前面分开的，他们家就在那里。”
之后妈妈又问了我一些奇怪的问题，譬如夏祁的爸爸长什么样，路上遇到什么怪事没之类的，令我摸不着头脑，最后，妈妈严肃的对我说，
“小允，爸爸妈妈都告诉过你，不能随便和陌生人走，即使是好朋友也不行，去哪里了都要先告诉我们，听到了没有，你现在还太小了，万一遇到危险了，没有能力保护自己。”
这两天总是被人说什么我年纪太小了，没有能力什么的，但我已经七岁了，身高也一米三了，而且这两年妈妈为了锻炼我，还送我去学了跆拳道，我也练的很好啊，怎么就没能力呢？我已经长大了啊？
“......可我还在学校保护夏祁了呢。”
我有些不满的小声嘀咕着。
“明天正好你爸爸下班早，让你爸爸去接你。”
“啊？为什么啊？”
但妈妈并没有理会我，只是淡淡留下了这句话，就去做家务了。
我去找爸爸，但是爸爸也只是摸摸我的头，什么也不告诉我。
哼，两个坏蛋！(>_<)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思忖着明天该怎么跟夏祁说这件事。
于是，
第二天一早，我便顶着双熊猫眼。周围人都在说我昨晚是不是偷偷熬夜看电视了，就连上课也破天荒的打起了哈欠，看到以往上课最积极的学生开始打盹儿，就连老师都开始自我怀疑了。
“江允，老师现在上课很无聊吗？”
我感觉有点对不起老师，便赶紧解释了是昨晚失眠的缘故。
出了班门，夏祁见到我这副模样也开始担心起来。
“江允，你的眼睛怎么了？”
“昨天晚上睡得有些晚，没事啦。对了，夏祁，跟你说个事儿，”我决定将我想了一晚的话说出来，“今天我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晚上据说是有客人来，所以今天爸爸来接我。”
我斜着眼睛说完了一整段话，不敢看夏祁。
“啊，这样啊，没事，出校门之前咱俩还是可以一起走！”
“对，对！”
我是真怕夏祁伤心，所以赶紧附和道。
不知道为啥，虽然看不见夏祁的眼睛，但我总感觉他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落寞，但转瞬即逝，很快便又转回了和平常一样的笑容。
“夏祁，你为啥要把刘海留这么长啊？都遮住眼睛了，看得见吗？”
突然间我就很想问问夏祁，其实当时不光是小霸王他们，我也同样很好奇，但因为感觉这个问题可能会伤害到他，所以就一直没问。
说着我弯腰凑近了夏祁的脸。
夏祁被我突然凑近的脸给吓得后退了两步，他摸了摸自己眼前的碎发，想了好久才对我说。
“可以看见，这是爸爸让我留的，说是可以保护我。”
“为什么留刘海儿可以保护你呢？难道说你的刘海儿里暗藏了什么厉害的东西......”
我联想到了最近看的武侠片便脱口而出。
夏祁被我这古怪的想法逗笑了，
“怎么可能啊？刘海儿他这么薄。”
我也笑了。
但我还是很不理解。
夏祁咬着下唇，似乎要将这个问题的答案说出来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我皱了皱眉头，过去拍拍他，
“夏祁，你要是不想说我就不听了，不用这样。”
“啊......不是......我，我......江允，”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那你过来一下，我悄悄告诉你。”
我眼睛一亮，将耳朵凑到夏祁跟前，压低了声音道，
“你说吧，我不会告诉别人。”
“好......”
夏祁将双唇贴在我耳旁，又用双手捂住，防止漏声。
“呃，其实就是听爸爸说是因为我和妈妈长得很像，嗯......因为有坏人要抓我们，妈妈不知道去哪儿了，所以爸爸说遮住脸可以把自己藏起来，不会被坏人发现。”
夏祁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我的耳朵上，感觉有些痒痒的。
“为什么有坏人要抓你们啊？”
听完夏祁的话，我抛出疑问。
“我不知道，但我见过那些坏人，他们长得特别凶，身上还有些绿色的怪物图案，看着很吓人。”
“绿色的图案？那是刺青吧。”
之前去学跆拳道时，我曾看见过有些大人身上印的有，就问过爸爸。
“不知道，但是挺吓人的。我继续跟你说，我小时候，爸爸和那些坏人总是吵架，就在我家里，有时还会打起来，他们还乱扔东西，我家里就会变得很乱。妈妈这时候总会带着我进到房间里面，把房门关的紧紧的，但是我是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说到这儿，夏祁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难过，
“妈妈，就是在这时候走的，在我快四岁的时候...... 她走之前一直在抱着我哭，一直在说‘对不起’，最后她亲了我的额头，就离开了。”
“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
我感觉戳中了夏祁的痛点，有些担心。
夏祁再次摇头，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因为我和妈妈长得很像，妈妈走后，坏人的眼睛就开始看着我，之前我一个人走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背后跟着我，后来爸爸就来接我了，我这个样子也是爸爸故意的。”
我感觉我好像能理解，为什么在学校即使被人欺负也从不说的夏祁了，因为他在校外的经历远远比在学校的危险得多。
内心泛起一股难言的酸涩，我突然很想上前抱一抱夏祁。从小在幸福家庭生活的我或许并不能完全理解夏祁的感受，但也许是出于人类本能的情感，让我感觉夏祁很可怜，像一个瓷娃娃，随时都有碎掉的风险。
虽然他从来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但我总感觉有时候他像是下一秒就会哭出来般。
“夏祁，你害怕吗？”
夏祁被我问的一愣。
“我不知道，但是一见到那些坏人，我就会发抖，妈妈走的时候也一直在哭，这应该是害怕吧。”
说这话时，夏祁低着头，那双小小的手使劲的攥着衣摆，这好像是他每次紧张害怕时都有的一个小习惯。
我上前抱住夏祁，
“你别害怕！夏祁，我会跆拳道，妈妈说过学习这个可以保护自己和别人，你放心好了，以后我。来保护你！”
我目光坚定的看着他。
小孩子好强，我也不例外，想要成为英雄，超人，像动画片里的一样，保护他人，拯救世界！
感觉到夏祁的小身躯有些颤抖，我怕他不信，又继续说道，
“我真的会跆拳道！你看我的胳膊，是不是很硬？我爸爸说我长大后身上还会长肌肉，就像超人一样强壮，特别帅，真的！”
夏祁抬头看着我，微风拂过他的脸颊，轻轻撩起他额前的碎发，一双生得漂亮的大眼睛，若隐若现。
还真像个娃娃。
夏祁对我笑了，真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童年篇(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