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序》乂冬雪

3、往事回忆 童年

　　我最早认识应贺是在小学，好多原因我就没上幼儿园。到了五岁，他们嫌麻烦，便直接把我丢进了寄宿学校。因此我比周围同龄人的年纪都要小的多，看起来也好欺负。所以在小学我便经历了一轮霸凌。
　　那个年纪的小孩，哪知道霸凌的意思。那时我们学校有小学部，初中部和高中部。这件事的起因还是几个高年级的学生看我很好欺负，就打上了向我收保护费的主意。我不肯，他们就围着打我。
　　学校也要有人际交往，我向来沉默寡言，有一个人欺负，蝴蝶效应般变为大多数……
　　我想过对刑鹤他们说，可他们早就告诉我，不要给他们找麻烦，我便一直忍耐着，即使被打的再狠都没有告诉他们。我不知道，那么小的孩子究竟哪里来的那么多恶意。
　　现在想来只是自嘲的笑，在学校挨打，在家里还是挨打，我仿佛就是为了承受苦难而出生。来到这个世界上，只是为了看看这个世界的黑暗面，看看这个世界有多糟糕吧。
　　别人都可以向阳而生，而我却只能枯败而死。
　　当别人都在欺负我的时候，应贺没有，我想可能是源于他有着良好的家教吧。小孩子之间的欺负向来没什么轻重，我都能适应了，但只要他看到就会上前阻止欺负我的人。
　　他是班长，成绩又好，同学们都很听他的话。每次将我从困境中解救出来后，他总是恨铁不成钢的拍拍我的头说道：“笨蛋，都被欺负了，怎么不还手？”而那时的我会对他笑笑：“我都习惯了，没事的，谢谢你！”
　　这是我的习惯，无论受了什么委屈，也会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不让别人担心。其实说了也没用，这只会让他们觉得我太矫情，一点苦都吃不了。
　　小应贺每次听了这话都会再很轻的拍下我的脑袋，语气放缓：“笨蛋，要会保护自己，知道吗？”而我会笑着点点头。
　　再到后来我们熟悉起来，我没事总跟着他，像个小尾巴一样。他默许了我的做法，我跟着他，他也会照顾我。
　　应贺他会在我受欺负时第一时间保护，会在我生病时无微不至的照顾我，也总是会给我带一些我不曾吃过的零食，这些事我的父母都不曾为我做过，我第一次体会到了温暖。
　　原来温暖给人的感受是这么奇妙啊，一想到心里就会变得好柔软，一想到他就觉得好幸福。
　　到了下一年，我粘他更甚，我整天跟在他后面，脆生生的喊着“哥哥”
　　有一次周五放学下了雨，雨很大。他们似乎是忘了要接我，我等了一会儿，索性放弃。好在带了伞，打算走回家。“没事的，不远的，没事……”我自己安慰自己。
　　我就这样慢慢的走着，突然感觉手中的伞被人抽走，抬头一看，看到了应贺。
　　我发现他好像很喜欢蹙眉，一张稚嫩的脸蹙着眉，像个小大人一样看着我，一脸不悦的说：“你不会是要自己走回家吧？”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没人接你？”
　　“嗯”
　　他的不悦更明显了“没人接你，那你就不能让老师给你家长打个电话，自己回家多危险！”
　　我没回答，只是低头沉默不语，打了电话他们就会来吗？
　　看到我这副样子，应贺叹气“哎走吧，我家司机在公路对面送你回家。”
　　“啊，哥哥你不回家吗？”
　　“送完你，我再回家。”
　　“哦哦，谢谢哥哥！”我朝着应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小时候的应贺也像现在这般为我打着伞，伞面微微倾斜，肩并肩走着。儿时回忆与现在重叠，我不禁的想，他还记得我吗？还记得曾经那个整天跟在他的屁股后叫哥哥的小孩吗？
　　其实从他的行为来看，我想他是记得的，但我就是想亲耳听到他说记得自己。
　　我扭头看他，现在的他褪去年少的稚嫩，侧脸轮廓线条变得清晰，瘦削的下颌线，鼻梁直挺但不过分锋利，额前碎发自然垂落，肤色有些白，但不病态。已然和记忆中的样子不同，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我与他共同的记忆才短短三年，停于八九岁，到现在快十年了，他会记得我吗？
　　犹豫再三，我终是开口，带着期待弱弱的问“你……你还记得我吗？哥…哥哥”
　　“嗯？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应贺凑近了我。
　　“……”我深吸一口气，闻着他身上的薄荷味大了点声：“你还记得我吗，哥哥？”我闭上眼睛不敢看应贺，等着他的回答。可等了一会他仍是没有说话，我疑惑的睁开双眼，便听到他笑了。
　　“笨蛋，我会忘了你？我还没有去追究你当年不辞而别的账！你打算怎么办呢？在学校竟然真的沉得住气，两年都不主动找我，你真长本事了啊，笨蛋！”
　　这两年在学校我都会下意识的躲着他，我害怕他忘了我，又害怕他还记得我。这些年的经历让我失去了信心，我害怕他看到现在的我会失望，我没有了与人相处的勇气。
　　但听到他说还记得我，我还是好开心。我们的相处模式没有变，他还是对我很好。我开心了一会，便想到我的不辞而别，我的神情又有些落寞。
　　那天应贺让司机送我回家，到了家，家中没人。我没太在意，因为他们经常这样留我一个人在家，我以为这次也一样。可第二天，我没有见到爸爸妈妈，我难得的见到了爷爷奶奶。
　　他们告诉我，我暂时要长住在他们家了，转学手续已经办好了。听到“转学”这两个字，我突然慌张起来，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拼命对他们说：“不，不要，我不要转学！我不要！”我苦苦哀求他们，结果我还是转学了，小时候的我们哪里有联系方式，谁都不曾想那个雨夜的相处会是分别……
　　那个雨夜成了分别，我依旧在慢慢长大，只是身边没有他了。
　　我的青春是他，那份年少悸动，随着时间在我心里生根发芽。时间流逝，长成参天大树，悸动变成爱恋。
　　我没日没夜的想他，被打时想他，学习时想他，睡觉时也想他，却又日复一日的见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