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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唤君君何处 相国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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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国寺的长宁灯与姻缘树在大乾有盛名,日日夜夜香火鼎盛,来往人群汹涌。
沈与尔执白子同他对弈,棋子磕碰声声,回荡在一允耳边。
他没来由的想陛下有点不高兴,可抬眼沈与尔坦然自若,眼底看不出半分情绪。
“一允,倘若有天朕要你的命呢。”
沈与尔不在落子,胜负已定,黑子在无翻盘的可能。
一允放下指尖黑子,笑的坦荡荡,他道:“那一允跪谢皇恩。”
跪谢皇恩。
原来做了天子,就连杀谁都是一种皇恩了。
沈与尔起身,寺中的姻缘树上朱锻随风飞着,每一条都工工整整写着两个人的名字,求的是永结同心。
他眯起眼睛,似乎是想看清什么,良久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一允,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就逃吧。”沈与尔回过头来,“朕不会找你的。”
不会的。
一定不会有那天的。
沈与尔不敢想会有那天。
一允点头又摇头,“陛下,人各有命,生死在缘。”
一身黄衫的天子忽然推门而出,“朕从不信缘,亦不信天。”
为帝王者,不信天道。
一允知道他要走了,站在原地双手合十,阖眼叹:“小僧一允,恭送陛下。”
“山路多崎岖,陛下定要当心龙体。”
天子不回头看他,径自离去了。
沈与尔抬手碰触到条朱锻,一触即分,“大师保重身体。”
明明曾经可以开怀畅饮的故友,而今,却只剩了句客客气气的陛下。
宁为山没听他的话,就这么在山下等着。
“陛下。”宁为山上前来,手执一串白玉珠子,“臣送你的。”
沈与尔没问为什么,应声收下了,“老师怎么没回去。”
白玉珠子触感冰凉,似乎怎么也捂不热似的。
“没什么要紧事,”宁为山脱下狐裘,披在他肩上,“陛下莫要着凉了。”
宁为山的手停在他肩膀,天子抬手覆上,“让老师挂心了。”
他话说得柔柔的,指尖却不安分的勾上宁为山的手指。
宁为山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作势要凶他,“陛下,这儿是相国寺。”
“朕知道。”沈与尔借着力道凑近他,似乎是想吻他,却不如他的愿,“老师,你缘何红了脖颈。”
沈与尔没被禁锢的手触在颈侧,“烫的。”
宁为山捏着他腕子往车里带,轻笑着,“陛下昨晚比臣烫得多。”
他松了腰封,沈与尔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似的,服软了。
“这儿是相国寺,老师。”天子没了刚才的那股子劲儿,“朕有东西落在那了,老师松开朕。”
宁为山脖颈的红色早就褪去了,外衫大散着,“晚些时候在去拿也不迟。”
狐裘早就脱了,太傅的衣裳有些单薄,体温随着吻一同落在他身上。
马车外是佛香袅袅的相国寺,沈与尔以为他在怎么撩拨,老师也不会在这地方同他做些什么。
可他想错了。
他在情欲中溺下去,思绪半昏半清明间,听到宁为山哑着声音唤他‘与尔’,缱绻着勾他回应。
沈与尔想回应点什么,张嘴却漏了一声呻吟,很快他捂住嘴,瞪着双眼尾飞红眸子。
宁为山低低的笑出声,“与尔陛下,您怎么捂嘴了。”
在这片刻的欢愉中,沈与尔几乎忘记了所有的恩怨情仇。
因着是外面的缘故,宁为山没做到最后,把人欺负到腿软就收手了。
沈与尔曲着条腿,靠在他怀里,伸展着五指,“陛下在瞧什么呢。”
他把声线放得低低柔柔,好像哄小孩似的,有意无意逗着,
“陛下。”
宁为山又唤道。
眼见几息都没等到怀里沈与尔的回应,宁为山低头,结果发现他家陛下睡着了。
“罢了,睡罢。”宁为山轻叹一声,片刻后无声笑了笑。
侍从早就等在宫门了,见太傅的马车停下,连忙出声唤道,“太傅……”
宁为山先一步把帘掀了个角,露出沈与尔发顶,食指抵在唇间,“嘘,陛下乏了,别吵醒了。”
侍从点点头,小声问道:“那太傅是要等陛下睡醒吗?”
一身紫袍的太傅摇摇头,屏退了所有的侍从和宫女,一点磕绊没有,轻轻松松把熟睡的陛下抱了出来,半点颠簸都无。
沈与尔只觉被人抱起,想了半天觉得肯定是老师宁为山,揉了揉眼睛又睡过去了。
残阳拉长了两个人的影子,长长的宫墙之内,此刻,他们似乎只有彼此一人。
无仇,无愿,无所恨之人,
——唯一身旁所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