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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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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鼬哥哥,你说天是绿色的,那么绿色是什么颜色阿?」一个黑暗的房间里,响起一把童音。鼬温柔地把手穿过一格格的围栏,轻轻抚摸那个女孩的头,嘴角扯起一个淡淡的微笑,道:「柔,天空是蓝色的。」这时,鼬的声音已经开始脱离稚气,带点微微的成熟韵味。小女孩说:「原来天空是蓝色的唷,可是蓝色又是什么?」鼬说:「柔,我带你出去好不好?」小女孩马上摇头,黑色的世界看见一双幽蓝色的眼睛带着满满的恐惧,她说:「不,出去鼬哥哥会痛。」想不到,她什么都能忘记,却记住了那次鼬带她出外,只是在室内走了两步,马上族人都来了。一大群人拿着各种武器架着柔的颈子,令一些人倒捉住鼬,不断鞭打着他。那次,是这个一直锁在这个地下室的女孩,第一次哭了。
她一出生就被带到地下室,用牢子监禁着她,一星期可能只有两天会有一个妇人带着不情愿的表情让她喝些过期奶粉混合冷水的奶水,不懂事的柔以为全部人都是这样,所有婴儿都是这样被人对待。她甚至以为这个经常让她哽着的女人是爱的表现。她以为这个黑色的房间便是世界的全部,那时的她根本不会说话,分别不出什么是爱,什么是讨厌。直到她四岁前都有被那个女人虐打的经验,她那时认为这个世界只有她和这个女人两个人。持续营养不足做成她脑部严重发育不良,身子只剩下皮包着骨,所有骨架的轮廓全部都能清晰可见。当她一直以为不会有第三个人出现时,鼬却出现了……
她第一次看见鼬,仍是以为是那个女人。但是那个女人已经好几天没有来,她饿得只能静静坐在一边,不断用手指卷着已经长至脚眼的黑色头发。她那时看着墙,没有看见鼬。鼬也一边弄着粥水。那次是因为鼬犯错了,所以被父亲罚来照顾这个父他常称为「垃圾」的人,大概是那家小孩不懂事到处作恶作剧吧,不过他也是个天才吧,才四岁就能够恶作剧。鼬把准备的粥弄上碗,轻轻打开牢房的门,打算放在他身边时,发现他一动也不动。他感到一丝奇怪,便想把他拉过来,却发现他的手令人意外的小巧,鼬心感不妙,便用力把他拉过身,这时那匹长发也旋转了过来,鼬这时才发现她是一个女生。
鼬用了一些简单的医疗术,把她勉强弄醒了,这时鼬见她回复意识,便拿起从地面拿的兵粮丸放在她口中。她苍白的脸孔慢慢回复了一点不起眼的红色,鼬便轻轻摇醒了她,问她:「你是谁?」她睁着幽蓝色的眸子,眼里尽是不懂的意味。鼬把她扶起来,让她的腰靠着墙,并在她眼前,尽量用身体言语表达他的意思。不过她似乎还是不明白,鼬大约猜到她现在的脑子和婴儿没有分别,便耐心为她解释什么叫「名字」,并简单解释一些会用到的字。鼬也好奇为什么他自己会有这般耐心,只是当时就是想这样做罢了。这个就是他们的认识,鼬为她取名「柔」。
其实,鼬是不用天天来的,但是他心里总是记挂着那个瘦小的身影。他便向父亲胡乱说什么他知道错,他决定接受每天的惩罚。父亲似乎很好高兴地接受,好像终于有人接收了这个拖油瓶。鼬从此每天都来,每天都偷偷用任务赚来的金钱,买点补身体的给她,并每天教她认字,说话。鼬温柔地说:「你的名字是『柔』」她慢慢跟着说:「我…我…我的…名…我的名…名字…是…是…幼。」鼬静静给她说: 「是『柔』」她想了想,又慢慢说:「你……你…我…你…的…名字…是鼬……?」鼬这时笑了,他用手乱了柔的头发,自此,柔学会了说话,她每天都等着鼬的来临,她认为世界上最好的人便是鼬了,尽管她的世界从头至尾只出现过三个人,她认为鼬就是最好的人了…
她用心学习鼬教导的字,每天都重复多遍,但是后天导致智力有缺陷,有些字就是无法记进脑海里,她努力,但是还是敌不过这个病,鼬弄清楚她为什么记不清楚之后,便为她准备笔记,教她认识字。她傻头傻脑的样子经常弄得鼬不自觉地笑起来。鼬教她很多东西,她很容易就忘记东西,但是她却牢牢记住了「鼬」这个名字,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能够忘记的她,却记住了他的名字…但是鼬开始成为了暗部队长,而这个也成为他在死前也不知道的秘密……
在柔开始有记忆的时候,第一个出现的是那个女人,第二个便是鼬了。在她世界不曾出现其他人了,但是她也很快乐,因为她有鼬,她不想学习那些字和说话,但是她学会,鼬便会温柔地笑起来,甚至抚摸她的头。她喜欢鼬笑,所以她想做到最好。鼬说的每一句话,她都想用这个猪脑袋记住了。她看着鼬在地上来到地下,今天鼬意外地有点不同。他打开了牢门,便在门前向柔招招手,说:「来,来我这边。」柔十分好奇,但是她仍是摄手摄脚跑到鼬旁,鼬由前面,手拂过柔的耳边,好像拥着柔似的,替她弄了一条马尾。又帮她在额前那几缕青丝梳好,尝试放在耳后,然后为她别上一个丸子形状的发夹。便抱起她,往地面走去。柔搂着鼬的脖子,不懂似的。这时,突然一下亮光照进她的眼睛,一早习惯黑暗的她,未能够尽快接受黑暗。当她慢慢习惯了光,她便好奇地看着一旁的东西,她第一次见识到其他颜色,在那个黑漆漆的房间,根本任何东西都看不见颜色。除了黑色之外,便是鼬那双红得像血的眼睛。
鼬抱着她在地上的这间屋,走来走去,她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鼬慢慢放下她,让她在地上走动,她一个站不稳,便倒在鼬的脚上,她傻傻地笑起来。鼬无奈地扶起她,便牵着她的手,在屋内走动。柔对所有东西都十分好奇,这时,柔看到一个木制音乐盒,便跑去看音乐盒,她正想拿起看看…这时,从门外冲来一批不速之客,分开两队人,拉开他们俩,有一些人用武器架着柔,一些人就押着鼬在地上,一个好像是元老的人,一来便踢在鼬的脸上,鼬俊俏的脸上出现一个红印。站在身边的其他人问:「你知道错吗?」鼬没有回应,只是冷淡地看着他们,十分明显他们并不满意他的反应,便用力打起他来,又踢在他身上,其他人好像受到鼓励,也在狠狠的踢。鼬已经开始流血,冷酷的脸上流下几滴清晰可见的冷汗,一旁的柔急了,可是捉住她的人,毫不留情紧紧捉着她,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看着鼬的嘴角流下一行血,而这边的自己却只能够看着,她哭了,这时,鼬在人中,给了柔一个安心的眼神,并用写轮眼让她睡下来。
柔醒来时,已经回到那熟悉的黑暗,她一直等,鼬那天好不容易来了,却没有说话,只是和对看着,那次之后鼬很少再来看过她,有时只是闲谈几句。鼬没来,她就只能够挨饿,但是她没和鼬说,鼬也不知道。她和鼬好像回不了以前,好几次鼬隔着围栏哭起来。她不知所措地看着鼬,渐渐鼬越来越少来。 「鼬哥哥,你说天是绿色的,那么绿色是什么颜色阿?」今天鼬反常地说:「柔,天空是蓝色的。」柔一副原来如此地说:「原来天空是蓝色的唷,可是蓝色又是什么?」鼬呆了呆,但是柔并没有看见那刹呆滞,鼬淡淡地说:「柔,我带你出去好不好?」柔恐怕地看着鼬,拒绝了。鼬挂起一个不明的微笑,擦了擦她的头发便离开了。
之后,鼬没有再回来过,柔只是在等,鼬给她的丸子夹子,她一直紧紧拿在手中。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还是只不过过了几天,她觉得很累了,她很想…很想…鼬…你到那里去了?
这天,她依旧坐在那个鼬经常坐在的位置,依旧贪婪地嗅着那若有若无的男性气味,那个人…不知道第几天没有来了。她没有力地睡在地上。她真的有点绝望了,真的过得太久了。她把夹子放在面前,看了看。又转过身,睡了下来。这时突然门被打破了,门的碎片弄伤了柔的脸,柔马上惊醒过来,勉强用手把自己的身子挺起来……在那白色的光中,出现一个黑色的人影。柔迟疑地问:「是…谁?」这时,白色的光暗淡下来,一滴滴泪滴在地上,形成了泪花……她…流泪了,终于看见了那双熟悉的红色眼睛,她见到了,她现在累得没有力坐起来,还未说上一句话便倒下来。这时,牢房的门也被打破了。当烟雾散去,整间房静了下来,一把好像用尽全身力气的声音说:「会…痛……」鼬冷酷的脸上不复以往的温柔,他一步一步走到柔面前,把柔侧躺着的身子踢开,变成大字形的睡态。柔睁开了一点点眼睛,她很想很想说「我记得唷,我记得你说会教我学会感觉,你现在来教我了吗?」鼬冷眼看着她,柔眼前已经朦胧了,她看不清鼬的样子,她把手举起来,尝试想触摸鼬的脸,却发现怎样尝试,这张近在眼前的脸,怎样都触摸不到。鼬由上瞪着脚下的女孩,不知为何不停摇动着她的手。他眼里只有平静,并不在意那个女孩明明眼睛已经失去焦距,却仍然努力地动着手。他狠心地说:「你下辈子不要再认识到我了……」
一下亮光,墙上都溅满了血迹和一个孤独的身影。
她……柔……在他13岁那年……死了……甚至不懂为什么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