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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原来是这样 坦诚相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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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冰,既然我们是相爱的,我想不论什么事情我都能有所隐瞒。我会把我的事情依依说给你听,如果你能接受我,我会用生命来爱你,此生不渝。如果你无法接受,我不怪你。我会离开,消失在你的世界。”梁公子双手扶着蝉冰的肩膀,认真的说道。
“公子为何如此严重?无论如何,蝉冰都不会离开你的。”
“哎,还是先待我细述我的故事吧,然后你再决定不迟。”梁公子语言比平时多了一份沉稳与悲壮。梁公子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江水,平淡的叙述着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家住在峨眉山下的一个县城里,父亲是县上的员外。我的家教严格,从小就饱读诗书又兼习武修身。因我长相秀美,所以在当地也小有名气。19岁那年,一次出游,被经过峨眉办事的尚书看中,与我父母商量,要我与他家女儿联姻。父母自知已是高攀,所以很快就答应了,并开始准备婚礼。在我结婚的前天晚上,忽地觉得一种惆怅由心而生,沉闷之下就到家后面的山上去欣赏月景,没想到这次赏月开始了我充满邪恶的一生。
我被一个女子掳走了,当时怎么被带走的已经忘记,醒时自己在一个山洞里面,天已蒙蒙亮了。那女子就在我身边坐着。告诉我,她叫小北。是住在峨眉上上的吸血妖。几个月前偶见我,觉得喜欢,就找了机会把我掳来。我当时觉得很诧异,印象里的妖魔鬼怪都是面目狰狞血盆大口,而她不是,长得十分清秀,看上去也只有16岁的样子。唯一不同的是脸色白中泛绿,有一点儿不同于人。我以为她会吸我的血把我弄死,没想到她却说只是想让我变成她的同伴。我当时只觉血液倒流,挣扎着站起来跟她反抗说我不要!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有种不可名状的变化,浑身惨白。我像受了惊的的羚羊一样四处乱撞无所适从。她看我激动的样子一把抓住我,告诉我,我已经变成了……吸血妖,没办法再做回人了。”
梁公子望眼欲穿,思绪已经随语言回到了那个他刚刚变成妖的年代。蝉冰在他身后,紧皱双眉,听到变妖的情节,只觉重心向下,沉重地坐在椅子上。也许她想过所有可能发生在梁公子身上的故事,就是没想过会是这种。
公子继续说道:“自那以后,我就失去了自由,不能下山看我的父母,不能去别的地方。唯一能做的就是像一只永远饥饿的怪兽,不停地吸各种动物的鲜血。我的思想还充满了人类的感情,但是行为已然成为行尸走肉,我挣扎过,痛苦过,愤怒过,但是却都是白费力气。小北总觉得她是对的,是她给了我做妖的机会,她的世界里妖是最快活的、最无拘无束的。她却永远不懂,我根本不想做妖。我一直不肯原谅她,甚至想过要杀死她。可我最终没能得手……而且日子久了,我也习惯了她对我的保护。虽不能原谅她,但也很难离开她……因为她已经开始教我如何做吸血妖。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吸血妖也分等级,自上至下分别为——先、亚、段、后四等。”那时我是最低级的后妖。”
“后妖都居住在深山老林里,没有特殊的情况不会离开。他们以吸食动物的献血为生,什么动物的血都喝,没有节制。如果后妖有心修炼就不能这样,修炼的后妖只能吸成年公鹿的血,由于后妖的个性极不稳定,所以要经历身体不断燃烧又不断冷却的痛苦,来增厚自己的功力。而且必须随时补充鹿血直到有一天皮肤变成白中泛黄。那时也就代表修炼已经成功了一步,变成了亚妖。我在小北的帮助下,大概用了五十年的时间经历了这次初级转变。小北在那时为了我早日成功,每天都帮我猎捕公鹿,又给我的修炼做护法。自己也疲惫不堪。还好,我转变的还算很快,没有辜负她对我的期望。”
“自从我变成亚妖以后,就不能再靠吸动物的血为生了。我的主餐变成了……人”梁公子话说到这,脸上的表情露着残忍,也许我们都希望他是假扮的残忍,可是并不是那样,是真的残忍,嗜血成性的残忍。
“我的活动范围也有了改变,不在留恋山林,更向往到‘食物’中去享受饱足感。可这时的小北并没有成为亚妖,她一直把精力都放在我身上,所以误了自己最好的修炼时间,有一次,我下山‘捕猎’的时候,她一时冲动,吸了刚好路过的野猫的血,走火入魔了。两种动物的血在她的体内翻滚流窜,她的内力大乱,最后身体承受不了这种激烈的碰撞,便爆炸了。我回来的时候只看见地上零星的她的身体碎片,还有她的一颗没被烧毁的毒牙。我当时的心情很复杂,当然失意多一点,仇恨已经少了很多。但我终究没有陷入悲伤之中,只是遗憾,她没能穿上那天我给她买的一件水粉色的碎花布裙。”梁公子转过身,想看看此时的蝉冰是什么表情,却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依然紧皱眉头,眼神也很复杂,好像难以相信这样肮脏的经历会在自己心爱的人身上发生。
“还想听吗?或许你现在就应该选择离开我了。”梁公子此时真的有一点希望蝉冰选择离开,因为这样,他可以独自享受自己的卑微,不用害怕她那充满希望与爱恋的眼神,让自己自惭形秽。
“不,我想听下去,即使最后我也会死在你的手上。”
“好吧,那我继续讲给你,但我确定以后的故事虽然很恐怖,但是不会危害到你的安全。”梁公子故意走的离她远一些,让她稍微感到一点点安全。他继续着:“后来我离开了峨眉山,居住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小城里,那里经常有瘟疫发生,对我这个吸血妖来说应该是一种保护,在不暴露身份的同时,又可以吸到很多人的血。在那里,我依然没有停止修炼。记得小北说过,要修炼为段妖,就要每天晚上到山上采集阴气,借由月光的神力使自己变得强大起来。我照她的说法苦心修炼着。好在这一阶段对‘食物’的要求不是很多,只要是人,每周捕猎一次就可以满足我的需要。就这样,一直过了一百年,我的皮肤终于变成了白里泛橙,这也意味着我修成了段妖。”
“段妖就不用再吸人血了是吗?”蝉冰天真的看着梁公子,眉间依然纠结。
“一定程度上,吸得少了而已。”梁公子叹了一口气,这两个人此刻的心理都很矛盾,蝉冰的心里更是积攒了许多疑问,又不知怎么问出口。只能摆弄着手里的茶杯转来转去,用手去抠杯上的青花,好像要把花纹都清理掉,让杯子变得干净纯白似的。
“成为段妖之后,我相继走了很多地方,虽然不用每天都吸血,但是对血的要求变得高了许多。一般我三个月吸一次就够了。但是我吸的血,一定是美貌女子的血。你不用害怕,严格的说,我要的血必须是不纯洁的女人的血。你是处女,我不会吸的。太纯洁的血液对我来说是一种诅咒,吸了会让我生不如死的。”
蝉冰看着他,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我是安全的对吗?”
“是。”梁公子肯定的说。
“那么,你每三个月就要赎一个当家花魁,其实不是喜欢她们而是……”蝉冰话音未落,梁公子说道:“是的,她们都死了,成了我的美味佳肴。我把她们的衣服都收藏起来,挂在一间屋子里,现在已经快有一千件了。”
假设一下,你深爱的人跟你说了这样的一番话语,你会是什么心情?还爱他吗?或者厌恶他,恨不得马上离开?爱的话,也许瞬间就会包容他的过去,因为爱的力量大过一切。不爱的话,转身离开,再也不见。说不定哪天去请个法师把他解决掉,免得贻害他人。种种可能,你会选择哪一种?
显然蝉冰选择了继续爱他,并不是因为他不会伤害她,而是因为爱情有时太猛烈不允许你思考太多。就像一种习惯性动作,跟你的生命相连,无法改变。蝉冰没有说话,眼神中却已经提出了又一个问题,这一切就没法改变吗?
梁公子看得懂她的眼神,对他温柔的说道:“可以改变,我每个月的满月这日,都要到山上的墓地采天地之阴气,继续修炼,配合着月光的灵气使我的功力日益浑厚。段妖的修炼成功之时体内会产生一种类似珍珠的宝贝,叫做腥魂珠。这种珠体运用得当的话,会祝我早日修炼成魔,也就是吸血妖的最后一个等级,也是最高等级——先魔。练成之后我就不用以嗜血为生了,只要三年出现一次,找到一个体内有腥魂珠的段妖,吸走的他的珠子就可以继续修行。”
“吸走他的珠子,我是说——腥魂珠?那这个段妖会死吗?”蝉冰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切的问道。
梁公子不敢看她的眼神,只是平静地说:“会死。”
此时没有什么比知道梁公子可能有危险而让她更激动的了,她不顾优雅快步走到梁公子面前,紧紧地抱住他,呼吸如此急促,即使狠狠地把自己“绑”在公子身上也无法镇静。“不!不要,告诉我,你怎么才能脱离危险,我不允许你有任何危险,我不允许你用任何方式离开我,绝不……”
梁公子也紧紧地抱着她,听到她这样的话语,心中不觉也泛起酸来。轻轻的拍着她的头,用脸代替手来爱抚她的头发。用哄小孩子入睡一样的温柔语气对蝉冰说:“没事的,我不会死的。你不要担心了。修炼成先魔的吸血妖很少,而且他们很少出现在有人的地方。他们讨厌人的气味。我也观察过,这小城没有生人出现,说明这里很安全。”
梁公子轻轻的拍这蝉冰,使她镇定下来,继续说道:“段妖还有另一种存活方式,这种方式小北也不知道,是我看到的另一个段妖的亲身经历。”
蝉冰泛着泪光的大眼睛好像看到了曙光一样,睁得更大。惊喜的表情在脸上挂了一个充满希望的微笑:“是什么?不吸血不会死对吗?”
“恩,对”梁公子皱起了眉头。沉思片刻说道:“本来这次不来找你,就是想试着看能不能熬过这一劫,要是过了,就回来找你。要是没过……”蝉冰捂住他的嘴巴:“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快告诉我,怎么做?能让你度过,我能帮上你什么忙?”
“既然我现在体内已经开始形成腥魂珠,我可以坚持一下,三个月不喝人血,事实上这已经是第三个月了。等到我的体力快要支撑不住时,腥魂珠在我的体内会自然转化为能量,重新融入我的身体。这样我就会活下来,但代价是我将永远不能再见阳光。灼热的太阳会使我体内的能量燃烧,最后将我化为灰烬。”
蝉冰再一次失落了,低垂着眼睑,坐到床边。思考着似乎哪种方式都不是最好的结果。
梁公子在她身旁坐下,尽力让自己的神情显得轻松一点,“别难过了,只要我们能在一起,什么代价我都不怕。我爱你。”这神情的眼神丝毫不遮掩他的感情。因为他知道,蝉冰和他一样,都深爱着对方。蝉冰哭了,像其他听到这种话的女孩子一样,依偎着梁公子,轻轻地感动的哭着。梁公子用手环着她,慢慢的说;“白天我们都躲在屋子里睡大觉,晚上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到江边看江风渔火。一起看星星说梦话。如果你喜欢孩子,我们可以领养几个。我会慢慢陪你变老,每日给你梳妆打扮,听你给我弹奏柳永的婉约词。你知道,只要有你,每一刻我都觉得很幸福。但是迎接幸福之前要做的事情,就需要你的帮助了,也许很残忍。但是,我们无法避免。”
蝉冰轻擦眼泪问道:“什么事情呢?”
“我现在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再过三天就会惨白,无法见人。你要到我家照顾我一下,我有一个密室,我会在里面闭关,你只要在密室外面守着我就行了。你的气味会保护我不被后魔找到。等我熬过了圆月的晚上,第二天醒来应该就成功了。假如……我只是说假如,假如我狂叫、或者哭喊你都不要管我。那是我的必经阶段。如果,第二天我没有出来。答应我,离开这里,把我忘记。”梁公子伤心地望着蝉冰,明明是笑却怎么都感觉不到快乐。这种眼神是一个将死的人看着爱人的绝望,也是一种希望。希望爱人能够认真快乐的活下去。
“不,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我宁愿自己去死。求你,求求你不要这样说好吗?”蝉冰泪如泉涌,颤抖地恳求着。
“放心吧,那只是万一,万一那样子了,你得答应我好好的活着。”梁公子用手轻抚着蝉冰的头发,表情很慈祥。蝉冰艰难的点点头,接着扑在他的怀里继续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