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鹿逢鲸》林上陌

10、靠近 说起来，自

　　鹿明溪到底是生的太好看了。
　　宋清雨坐在看台下，躲在阴影里，怀里抱着一件校服外套，托着腮，手指在脸颊上轻敲，目光追随球场上那个肆意奔跑的女孩，不知第几次生出这样的想法。
　　“我天，鹿明溪真的好帅啊！”
　　嗯，是挺帅。
　　“欸，你快看，她喝水的样子有点性感哎。”
　　性感？喝口水罢了，哪瞧出性感来的。
　　“她好像往这边看了诶，她在看我们吗？”
　　“你喊她，看她答不答应你喽。”
　　她会答应。
　　宋清雨坐在下面，默不作声的听着台上人的交谈，她没想偷听，奈何她们声音太大，实在无聊心里默默回答她们的话。
　　台上人这安静片刻，过了一会儿忽然放声喊道：“鹿明溪！！”
　　她嗓门极大，惊的球场上的人皆是一愣，鹿明溪本人更是，一个不慎队友传过来的球就脱手了。
　　手忙脚乱，忙里忙慌的扒拉两下，才没让球被抢走。
　　“嗯？”
　　抱住球之后她定在原地没动，左抻脖子看一眼右扭头再瞧一瞧，四下寻索，奈何她眼神不好，一时间也瞧不见谁在往这边看。
　　宋清雨看着她的动作，嘴角不自觉的翘起。
　　笨笨的，呆呆的，可爱～
　　球场上鹿明溪以为自己听岔了，正回头问同学：“有人叫我？”
　　徐斌啧啧两声，手往看台方向一指：“喏，那儿不是。”他开始瞎起哄：“鹿啊，你这也是桃花朵朵开啊。”
　　“可不，这都第二轮了，刚还有个送水的，好像是隔壁班班花儿来着。”一个男生补充。
　　徐斌摸着自己的脸，叹了口气：“为啥啊，要说咱长的也不赖啊，漂亮的女同学怎么不来看看咱啊。”
　　场上另一个女生看不下去，捶他一肩膀：“哥，有点自信了啊。”
　　徐斌搞怪的捂住心口，语气悲痛：“老妹儿，你说这话伤你哥心了啊。”
　　“徐斌你要点脸吧，人叫你哥你还真敢答应，占人便宜是不？”那女生还没说什么，旁边徐斌他哥们飞出一脚直往他屁股上踹。
　　徐斌腰一扭轻松躲过去，蹦到一边跟他拉开距离。
　　然后颇为得瑟的在原地扭了一段，扭扭屁股扭扭腰，语气很欠：“哎哎哎，打不着～”
　　那男生也不惯着他，骂骂咧咧的冲出去，一直追出几十米，操场上回荡着徐斌鬼叫的声音：“我滴个亲娘嘞！校园暴力啦！救命啊！”
　　时不时还回头犯贱：“略略，追不着，哎，追不着，气不气～”
　　他是半点不消停，边逃还停不住那张碎嘴子。
　　沈笑笑捂着脸简直没眼看，叫了声被惊的站在一旁的鹿明溪，走到她旁边笑笑：“明溪，人等你呢，你不过去？”
　　“…他们好像要打起来了。”
　　“放心啦，他们男生的感情就是打出来的，你快去吧。”
　　“…哦。”
　　鹿明溪是小跑过去的，因为刚打了球加上太阳暴晒，她本来白的过分的肤色此刻微微泛粉，脸颊上尤其明显，像是早些年代小孩子在脸上打的两团腮红，不做任何表情也是俏生生的可爱。
　　刘海有些被汗水浸湿，风一吹便飞向两边更是乱得毫无章法，讲实话其实非常逊，要不是有那张漂亮脸蛋撑着，那简直是让人不忍直视。
　　宋清雨坐在看台下，正好能让她看见，但看台上的女生却看不见。
　　鹿明溪跑过来之后先是看着她的，好似本就奔她而来一般。
　　宋清雨坐在那里，等她靠近之后手指往下指，落到她的脚上。
　　鹿明溪一低头，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鞋带开了，她蹲下身子系鞋带，系好之后抬头，看到宋清雨又在对她笑，疑惑的歪脑袋。
　　宋清雨托着下巴，嘴角含笑：“摇摇头。”
　　鹿明溪不明所以，但照做，听话的晃脑袋。
　　原本被吹成中分的刘海这才甩开些，她头发多，这么一晃开不显得稀疏，反而有些随性散漫的风格，总比之前好看。
　　宋清雨这下满意了，冲她抬抬下巴：“去吧。”
　　鹿明溪听她一通操作只觉莫名其妙，但有人在等她，她不想耽搁。
　　不过脑袋摇一摇有风，会很凉快，正好她热着，站起身后便又晃晃脑袋。
　　宋清雨看着她甩脑袋的模样，脑中浮现出老家里养的那只萨摩耶，大白每次洗完澡都是要甩水的，和鹿明溪摇头的模样如出一辙。
　　这么一联想，顿时更觉有趣，嘴角便收不住了。不过，还好离得远，不然冲她这架势怕是要把汗甩自己身上。
　　鹿明溪过去了，没一会儿又回来了。
　　看她坐在阴影里，也学着她的样子跟着一起坐下。
　　她是不爱说话的性子，坐在她旁边腿一伸开就不说话了。
　　这家伙才运动过，只是在旁边就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一阵阵的躁人的热气，错眼一看，脑袋上好像还在冒烟。
　　宋清雨从校服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包装的湿巾，拉出一个角递给她：“擦擦汗。”
　　鹿明溪接过，说了声谢谢。
　　谢谢这个词放到熟人之间说其实会显得有些生疏，或许在鹿明溪心里她们还不是很熟，不过她也不介意，鹿明溪每次都这样板板正正的说上这么一句反倒让她觉得好玩。
　　宋清雨看着前面被日光暴晒的跑道，同往常一般先挑开话题：“这么快就回来吗，她们喊你做什么？”
　　“要请我吃冰激凌。”
　　“你说什么？”宋清雨问，偏头看她。
　　“我有钱。”
　　宋清雨低头憋笑，这孩子接话每次都让她意想不到。
　　她轻咳两声：“再有下次想拒绝了别这么说了。”
　　“那说什么？”鹿明溪看着她问。
　　“说什么啊……你就说你有水或者说你不渴，总比说你有钱好。”
　　话像炫富，可这话从鹿明溪嘴里以那样的神态说出去，反而没那么像炫富了。
　　不过总归是不太好。
　　鹿明溪想了想，认真回答道：“我渴。”
　　宋清雨问：“你水喝完了？”
　　“嗯。”
　　“这样啊，”看着她依旧通红的脸，宋清雨站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测头对她笑：“走吧，请你吃冰激凌。”
　　鹿明溪安静，思索片刻，她说：“我不渴了。”
　　宋清雨回过头，嘴角带笑，眼睛微眯，和善道：“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鹿明溪眨眨眼：“我渴。”
　　宋清雨满意的点点头，本来想揉她脑袋的，看看到上面的汗珠伸出的手瞬间止住了，改成拍拍肩膀：“很乖。”
　　她教她的，是用来拒绝别人，不是用来对付她。
　　“还有，下次不要对我使坏，不许故意气我。”宋清雨掐住她的脸，捏了几下，热乎乎的软，手感不错。
　　虽然鹿明溪刚才说话的时候一直面无表情，但相处久了她也能感觉出来，鹿明溪偶尔一本正经的玩笑。
　　鹿明溪不太喜欢这个动作，挡着她手推开。
　　“知道了。”
　　鹿明溪走在落后一步的位置，看着前面那人，肩颈永远挺直，发丝随风扬起时，她的背影很好看。她站在靠后一些的位置，正好能闻到发丝间的香气，她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但是好闻的。
　　宋清雨看起来纤瘦，但并不柔弱。鹿明溪知道她搭着自己外套的小臂下有一层薄肌，她甚至能抱起自己从三楼跑到楼下又绕过两栋教学楼去医务室。
　　说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和宋清雨走的这么近的？
　　好像就是昏倒在教室里她带自己去医务室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