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风的荆棘》郁蓝夕陌

4、第一章 崖顶的少女 3 美

　　美亚想叫住夕，想对她说不要难过，她们都在一起，可她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夕，走出小屋，向着云雾深处走去。
　　“快，去崖顶。”棘尔拉着美亚向崖顶跑去。美亚呆呆地被棘尔带着，她从来没看过棘尔如此慌乱的眼神。哪怕是最绝望的关头，棘尔始终是那样淡定，仿佛超越了生死。
　　棘尔从来没有这样恨过自己，为什么明明知道学医经历对夕是禁忌，却不早点提醒美亚，为什么意识到美亚要说什么，却不早一步阻止更痛恨的是，她不知道夕到底遇见了什么，不知道怎样才能安慰她。清澈的眼睛终于染上了暗色的痕迹，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夕和美亚，绝不！天使的翅膀映上了黑色的外衣，不再与世隔绝。
　　仿佛是一个世纪的漫长，她们终于又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一挥袖，一旋转，一回眸，都是如此绝美，谁能想象，她居然，在凹向崖外的那块不足方米的岩石上飞快的舞者，如将要飞天的仙女般超然，却带着属于死亡的绝望气息。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美亚无声地抽泣着，“棘尔，快叫醒她，她会死的，她会死的。”
　　“死？”棘尔失神的说，“有什么不好呢？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死已经是我们唯一可以找到解脱的方法。”
　　听了棘尔的话，美亚喃喃道：“是啊，有什么不好呢？”突然，她呵呵傻笑起来：“棘尔，可否赏光？”她一个弯身，以西方最标准的邀请姿势，无声地向棘尔表明心意。
　　棘尔一愣，随即了然的伸出手，放到美亚掌心，“荣幸之至”。
　　她们相携着走向那块怪石，就那样突兀地进入夕的舞蹈，可一切却又似乎如翅自然沉寂的夕惊愕地发现，每次旋转，身后总看人守护；每次凌空，身下总有人托持；每次回瞬，总有人与她相视而笑。
　　三个同样绝望而哀伤的女子，在这不足方米的平台上，演绎着属于她们的精彩。她们是属于死地的，可是，为着承诺，为着希望，为着生命，她们活了下来，她们都不知道，固着这一次的热舞，她们成了彼此的依靠，为彼此生，为彼此死。她们没有生死与共，却坚定地将每一个生的希望拱手相让，而活着的，也必带着两个人的信念活下去，哪怕熬干了心泪，也都坚持的活下去。
　　终于，舞步慢了下来，越来越慢，在某一刻，仿佛听到同一个休止符，她们同时止住，调整呼吸。睁开眼睛，看着彼此，又不可抑制的笑了出来，默契般带着的泪水，每个人的眼中，有了然，有怜惜，有庆幸，又都无言地将伤痕深藏。但终于，她们都忍不住靠近彼此，相拥而泣。仿佛是要将一生的泪都流尽般，嚎啕不哭，没有人说话，只有斯心裂肺般的哭声回响。
　　日暮西山，天边的云雾刻着日的痕迹，带着如斯咧般的日痕，如此凄婉而哀伤。当最后一抹光消逝，天空变得暗蓝，带着某种疾病。三个女子在绝顶扶持而立，心，终于平静下来。
　　棘尔还是那淡淡的小，晚风吹起她的长发，让她整个人充满一种凌乱的诱惑。“夕，美亚”，她紧握两人的手，“该回了。”
　　“嗯，该回了。”
　　“呵呵”
　　三人微微一笑，那一刻，她们身上仿佛逸出一种光，一种可以冲破一切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