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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此为千秋第一秋 就在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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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松山林间，凛风打落霜雪，宣无渡闭眸自焚，以一己之力渡普世众生。
人世刹那间喧嚣起来，街道哟喝，乐楼鸣曲，嘈杂的，悦耳的，全天下的声像海啸一般淹没了人。
宣无渡只是微不可察的笑了一声，初晨薄雾般，迅速消退。
结界内的其他人几乎是傻了般看着天地复苏，直到林梢上，世间最后一抹寒雪融成水，结界破灭，才恍然回神。
宁越不可置信地在宣无渡与山下绿潮中来回探头，好半晌才说的出话：“宣名，你——”
他本想问宣名到底是谁，因为这般逆天之法绝不是临天宗一外门弟子能做到的事，但宣无渡自焚金丹，烧了半副躯体，此刻已形销骨枯，青丝成雪。
这天地间的雪，仿佛全化在他的发丝中，成了刺目的白。
宁越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在此时，无论是问这人究竟是何身份，还是问这人身子如何，都不合时宜。
但他问不出，有人问的出。
那鬼宗从结界破裂之后就陷入沉默，身体抖的有了重影，他此刻再也忍不住心中翻涌的愤懑，声如啮齿，一字一顿道：“你，究，竟，是，谁？！”
无人应他，宣无渡似是被先前的声浪震聋了双耳，闭眸单膝跪在那，一动不动。
鬼宗要疯了，他身后的叶猛地从树上脱离，尖处对着宣无渡，锋芒毕露。
“你到底，是谁！！！——”
宣无渡终于动了，他像是已经分不清身在何处，身旁何人，只是慢慢，慢慢地抬起紧闭双眸的头，对着眼前的松山林海，带着笑意说。
“我叫宣无渡，临天宗长明长老亲传弟子，天下第二。”
过了几息，他又说：“天下第一自然是我师尊。”
两句话接的生硬，就好像有一个人，在他说完前句后问过他。
“为何是天下第二？”
虽然宣无渡的话不是对着他们说的，说的也不大声，但周遭本就无比安静，是以所有人都听的明白。
鬼宗倏然收了所有的戾气，不分喜怒地地看着宣无渡，见他双目仍旧紧闭，冷声道：“果然。”
宁越终于从这句果然中想起了宣无渡是谁，他膝盖发软，踉跄着跪下，行了弟子大礼，说：“弟子拜见师祖。”
宣无渡，三千年前青云榜榜首，年少成名，十七斩尽四方妖王，二十四人间游历，名满天下。
两千七百年前，自百玄山诛入魔诡仙，一剑定天下后便不知所踪。
自这一年起，人间无花争春，尽是悲寥霜雪。
仙门百家早已认定他死在了那年。
可如今人却活生生地在眼前，不，是半死不活。
见许久无人说话，宁越又不敢起来，鬼太子嗤笑一声道：“你拜他也没用，他清醒得很，只是不想……”他想了想，换了个词，“不愿从中脱离。”
宁越站起来，本不欲搭理这个敌人，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从哪里？”
“梦境。”
见人不懂，鬼宗倒也闲得慌，索性解释给他，也是给自己。
“也是我蠢，竟跟着你们认定宣无渡已经死了，当年，就他的命最硬。”不然他打死都不会选择许饮的残魂制成傀儡。
他问宁越：“你可知宣无渡吸纳的是谁的魂魄？”
是……许饮？宁越有些迟疑。
鬼宗诧异：“你们竟知道？”他转念一想，“宣无渡竟会告诉你们，我还当他会给许饮留个好名声。”
那个挺拔兀立的另一弟子终于开口：“宣师祖，为何要给许饮留好名声？”
鬼宗嗤了一声不说话。
秋未离能屈能伸，补了句：“请前辈解惑。”
鬼宗才接着说：“世人皆道宣无渡诛灭邪仙，剑平万难，对这邪仙许饮更是百般谩骂，恨不得给茅厕刻上个许饮之墓，却不知，宣无渡是最不愿杀许饮的人。”
他转向二人，盯着他们的眼，露出一个可怖的笑来：“当年许饮可是青云榜第二。”
三千年前，镇安宗，青云榜前
彼时正值盛春，桃花纷飞，眠于溪间，聚了灵气。有人轻踩其上，掠步而过，发丝在风中肆意，衣带蹁跹，沾了些露水，也压不住他一身少年意气。
宣无渡在榜前急刹，几乎要扑在榜上，直接从最前开始找，定睛在第一的牌匾上，满意之色快溢出来，念道：“不错不错，正常发挥。”
身边有一身量更高些的少年，闻言低低开口：“哦？阁下是？”
宣无渡笑得张扬：“不才不才，我叫宣无渡，临天宗长明长老亲传弟子，天下第二。”
许饮第一次见有人自称天下第二，挑了挑眉，来了兴致：“为何是天下第二？”
“天下第一自然是我师尊。”
许饮挑了挑眉，哦了一声，拉长了尾音，在人欲瞪他前又说：“原来是宣无渡道友，久仰久仰。”
宣无渡实在是好哄，一下子就忘了这厮的态度，连连摆手：“哪里哪里，那你是？”
许饮学着他摆手，学他说话：“不才不才，在下许饮，望天门首徒，天下第四。”
宣无渡奇了：“为何是天下第四？”
许饮还是学他，“那自然是因为，宣道友是天下第二。”
他毫不客气地贬低自己的师尊：“我是青云榜榜二，上次压个师尊，自然就是天下第四。”
宣无渡发现这人真对他味口，一巴掌糊上这人肩膀，爽朗大笑：“哈哈哈哈哈——原来你是榜二，忘看了！好！从今以后，你我就是朋友了！”
许饮一开始只觉得这天下第二脑子有点毛病，想着有趣，便学他一巴掌糊回去，豪迈大笑：“好！朋友！”
两个人就伴随着发麻的肩膀成了旁人眼里的一对傻子。
许饮：？怎么我也成了傻子。
总之，二人从此便踏上了同行游历之路，关系愈发亲近，近到天下皆知，名满天下。
只是不知为何，到现在便无人知晓了。鬼宗摊手，点到即止，再多便懒得说了，他又不是说书的。
秋宁二人虽只听了一知半解，却没再多问，毕竟正主还在场呢。宁越却越想越不对劲：“你又是如何得知？”
鬼宗不说话，阴恻恻盯着宁越，周身怨气化成了实质，最终又消散开。
他说：“亲眼看，亲耳听。”
宁越凝视他，狐疑地问：“你不会是天下第六吧？”
鬼宗：“……”
他想吐血，有没有人能帮他打死这些人。
他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是他们两个傻子吗？”
话音落下，他身上的黑气又翻涌起来，混杂着忧伤，就像曾经那两千七百年之久不融的雪，厚重、凝实，表面上却看不出来。
鬼宗说：“我只是，恰好认识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