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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回 武林大会 ...

  •   转瞬之间又是几个过招,洪九钟心里已经有了撤退的念头。他小看了陆有勤的实力,只怕要在同道面前丢人。他想抽身,陆有勤则紧追不放。就在这时,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插了进来。
      “陆大哥,洪伯伯,天色已晚,不如洗洗去睡?”
      陆有勤听到声音后就收了手,洪九钟刚想发难,看到夏云起的脸也是一怔:“夏少……庄主?你怎么在这?三天后不是武林大会?”
      “我来看朋友。”夏云起四两拨千斤地掠过这个问题,转而做惊讶状望向洪老道:“洪伯伯你呢?莫不是也来看朋友?”
      洪九钟心里暗叫不好,夏家黑白两道,朝野江湖都很吃得开,现在这种陆有勤身份还没有明朗化的情况下,与这个少庄主杠上,百害而无一益。
      “这……哈哈,我看天色是不早了,我们也叨扰多时,改日再来拜访吧。”洪九钟硬是拗了个话头,向后面的人示意,带上伤病号,像来的时候一样,没头没尾地走开了。
      “陆老大,这是什么情况?”夏云起疑惑地看着陆有勤和刚才赶来查看他伤势的于木。
      “没什么大事,你和小白去睡吧。”
      陆有勤一句话惊醒夏云起,糟糕!小白!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洪九钟喊他“少庄主”?他要不要跟他说他不是云雨山庄的少庄主而是其他山庄的少庄主?可是这么一来真相大白的时候他不是死的更惨……而且最晚三天后真相就要大白……
      就在夏云起纠结万分之时,旁边响起了白闲庭担心的声音:“陆老大,这是冲你来的?”
      陆有勤拍了拍于木扶住他肩膀的手,看着那毁了一半的祠堂,叹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看他不想多说,白闲庭也不是好管闲事的人,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道:“那就早些去休息吧,相信明日夏少庄主会好好处理的。”
      听到他提起自己的名字,夏云起慌忙抬头看向白闲庭,只是那人竟当他不存在似的,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夏云起顿时觉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想追上去解释,又觉得光是解释未免太过无力。在来菩提镇前,他把一切都想得很简单,找到白闲庭,如果对方不堪入目——直接毁约,当做啥事都没发生过,如果还看得过眼,顺利完婚——先在天下人面前把面子保住顺便堵上家里老头的嘴,然后约法三章,各自逍遥——相信同样是男人那人也会同意。从头到脚他都没有想过对白闲庭和这段即将到来的婚姻负责,和一个人,一辈子?这绝对是他疯了才会干的傻事!

      所以他一开始没有挑明自己的身份,就是想暗地里看看白闲庭这人能不能过第一关,有没有站在自己身边的资格。但到了后来,他更怕白闲庭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重蹈覆辙,一走了之。
      他……好像有点,想干傻事了?

      陆有勤看了眼傻站着的夏云起,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无话可说。打了个哈欠,他也默默地往自己房间走去。
      身心俱疲。
      关门准备熄灯的一刹那,一个人影闪身进了他的房间。
      “你就准备这么睡了?”于木惊讶地看着脱到只剩亵衣亵裤的陆有勤。
      “不早了。”陆有勤淡然道。
      “你知道他们为何而来?那些金子在哪里?你不趁着他们明天卷土重来之前合计合计?”于木跳脚,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我只知道,人到了晚上就要睡觉。明天的事情今天合计不来。”陆有勤说完这话,直接吹灭了灯躺到了床上。“麻烦关门。”

      门关了。陆有勤的旁边却多躺下了一个人。
      “我担心你……,那群人没……那么……简单……”于木轻轻道。
      陆有勤望着床顶苦笑,是担心还是懒得多走几步路回房?明明是有食无忧的人。
      呼~随着一声轻轻的鼾声传来,陆有勤也终于合上了眼。

      这回陆有勤又说对了,世事难料。第二天的谈判没有出现,因为理应前来谈判的另一个主角——洪九钟,在自己客栈的房间遭袭,身受重伤,至今昏迷。

      “陆有勤,你这个卑鄙小人!”一个青衣小道士红着眼冲到陆有勤面前,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陆有勤皱了皱眉,道:“你怎么就认定是我?”
      “不是你还有谁?”
      “说不定是道长的仇敌……或者情敌?”于木忍不住插嘴道,看见其他小道士给了他一个巨大的白眼,他又摸了摸鼻子补充道:“你知道……人生在世嘛……总会有些仇人,也总会有些情人……的嘛。”

      “你!”青衣小道士气得脸都红了,刚想说些什么,旁边的另一个小道士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先撤走,“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他咬着小道士的耳朵说,虽然在场的其他人都听到了。
      “嗯。”小道士点头,走的时候竟然还冲陆有勤摆了个鬼脸。
      剩下一班半大不小的家伙哭笑不得,这不就是个孩子嘛……
      小道士回去后,几日都相安无事。于木一开始有些心神不定,但从第二日陆有勤小小放开了他的酒禁和辛辣机会后,他就一心扑在普查夜市的小吃上面。反正宁可撑着死,不远饿着生。
      天塌下来有陆老大顶着,帐付不起有陆老大赊着。
      陆有勤也整日陪着于木四处吃喝玩乐,好似一点也没把夏日祭祀头一天的事儿当回事。不过却暗中注意着菩提镇里面的人员流动。
      当情况发展到清早买一份小馄饨也要排上一炷香的时间,而为了抢一块醉鸡可以发展到轻功大比拼时。
      他发现……其实是稍微有心一点的人都能发现,菩提镇的人有些异常的多了,而且多的,都是江湖人。
      再后来,他在好香楼看到的一对不起眼的“夫妻”让他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可以给近日里接连不断的麻烦一个解释。
      他看着那个似乎为了什么事生闷气的小娘子扭头不看旁边的夫君,默默捡起一块肉放进前面的茶杯,然后顿了顿,吃掉,又是一块……动作很是优雅,可见家教良好。低低垂首的时候,竟觉得有着水莲花似的沉静之感。
      反观她的夫君,不侍打理的长发盖过半张面孔,右手还有些残疾的样子,连筷子都拿的不是很好。旁边已经有几桌轻轻议论: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于木看陆有勤发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是一个乍看上去有些病态,但仔细看却有着某种诱人气质的小娘子,不知为何顿时觉得嘴巴有些苦涩,嘲笑道:“果然是老婆是人家的好?”
      陆有勤听他这么一说,也不回答,只道:“我去打个招呼。”就起身离席向那桌走去。
      他到那对夫妻跟前,低头道:“两位,来菩提镇何不找陆某做个向导?”

      小娘子低头不愿也不知不好意思看于木,他的残疾丈夫听到这话倒是坦然一笑,这位“牛粪”郎君的这么一笑,竟有些玉树临风的味道,让远观的于木暗暗一惊。
      于木只见陆有勤与那男子低低交谈了几乎,然后陆有勤就去柜台拿了一叠花生与一壶青梅酒放到于木面前。
      “等我。”陆有勤短短吩咐了一声,然后与那男子起身向楼上的客栈走去。没有说为什么,也没有说等多久。
      于木摸了摸脑袋,又撇了撇嘴,捻了一颗花生到自己嘴里,嗯,很香。
      知道为什么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等多久有什么关系。陆老大都发话让他等了,他哪会走开?吃人嘴软呐。

      果然,一切都与眼前的男人脱不了干系。他尽心尽力,不惜杀父弑兄,只为了帮一个人登上那个举世仰望的位置。他最后一步是问陆有勤要来他父母为他在关外留下的那一片金汤之地和精锐之兵,水烟柳与那晚洪九钟等江湖人士的出现都是为了试探与威胁。
      他多年前见过陆有勤,那时并不知他竟是前朝最后一位遗孤,但当时认定此人虽耿直却难测,虽重义却不驯,如果有心,争天下莫无不可。所以才将此作为最后一步棋。多方安排,苦苦经营。
      只是没想到这步棋下的如此轻松,简直让他不敢相信。
      “为了一个人,放弃天下,你不后悔?”弘珏问道。
      “为了一个人,去争天下,你不也心甘情愿?”陆有勤淡然反问。
      弘珏听闻,先是一愣,然后轻轻笑道:“没想到我身边这么多人,只有你看得真切。”
      “因为我看的是人,其他人看的却不是。”
      人生在世,单纯去看一个人,忘记他背后的名、利、权、势,虽然困难,但往往最为通透。陆有勤选择放下,所以他眼前就是真相。
      陆有勤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弘喻会是个好皇帝。”
      弘珏挑眉,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们这么多皇子中间,从过去到现在,从来没有人看好过老三。
      “你把他藏了那么久,自然不是因为他不够好,而是太好。”
      全天下的人都以为三王爷与八王爷交恶,包括老三弘喻本人,事实上,弘珏处处压制弘喻,束缚弘喻,不是为了害他,恰恰是为了保护他。
      他要在适当的实际亲手为他打开一扇门,门的背后就是皇位。
      但陆有勤不知道为什么弘珏没有选择带走弘喻,他以为弘珏绝不愿把弘喻交给天下。
      事实上,弘珏只为了一个约定,一个九岁与一个五岁孩童之间的约定。
      弘喻九岁之时,他母亲为保护他在皇储斗争中存活——而非胜出,拼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弘喻摸着从后宫河里捞出的、浸泡了三天、早已浮肿变形的母亲的脸,一遍又一遍,整整两个时辰,却没有流下一滴泪。
      然后,或许只是偶然为寻个誓言的见证人,他用冰冷的手拉住了当时与他一同玩耍时发现母亲尸体的弘喻,面无表情的说:“他们为天下牺牲我的母亲,我便要为我的母亲教他们牺牲天下。”
      五岁的弘喻已经聪慧机智的非比寻常,此刻却无法发出一言安慰这只受伤的幼兽,他只是伸手拂过那个泛红的眼角,记住了他的话,和心痛的感觉。

      那黄金万两最终谁也没有提它。因为黄金有价,他们心中却有无价的东西。
      夏日祭典的最后一天,弘珏带着三百禁卫军和三十车空的推车进了陆家,出来的时候车辙深烙,显然满载而归。
      不明真相却以为自己明白的人带着嫉妒、贪婪、惋惜等各种念想望着那三十车的黄金驶向京城,最后只得摇头放弃。民不与官斗,这东西在陆家,他们去偷去抢甚至正大光明去讨要,都是江湖事江湖了,顶多胜负输赢,一条好汉。但进了国库,那可就是得冒着杀头,甚至是全家人的头的风险,实在是不值得。
      但唯几知道真相的于木却不明白了:他们把咱后院池塘底的石头都搬了是为啥呀?
      “因为咱家池塘水太深,怕淹了某根木头。”陆有勤淡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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