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再试着坚 ...
-
这篇故事送给那些心中有爱,或能双向奔赴,或是爱而不得的人们,希望他们能被接受,被包容,被祝福,相捷,相伴,相知到天荒地老。
1、
雨已经下了三天了,还是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潮湿的空气从窗外用力地挤进来,带着铺天盖地誓要让房间里的一切都蒙上厚厚的苔藓的趋势。
南亭却丝毫没有察觉,依然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浸泡在水中的世界。
已经是傍晚七点多了,天色阴暗的厉害,街道两边已经亮起了路灯,只是灯光被雨幕隔着,显得并不那么清亮,昏昏欲睡似地照着路面,路面上积起了一片片的水洼,雨点细细密密地落在上面溅起了一个又一个水泡。
他慢慢地吸着指尖的香烟,目光飘忽忧郁,房间里只有烟头传来燃烧烟草的滋滋声。
下一秒,如磐石般的人突然生出了强烈的想要走到外面世界里去的想法,这个想法像一把钢锯,不允许他做过多的犹豫便开始向着他的心脏磨砺起来。
他果断地将半截烟蒂扔进了烟灰缸转身走去换鞋,似乎是这房间里隐藏着一头怪兽,慢一步就会吞噬了他。
他飞快地换了鞋,拿了钥匙和手机,扯起了卫衣上的帽子连伞也没拿,随手锁了门。
出门的一瞬间他似乎松了口气,门里的那头怪兽没有来得及抓住他。
他一面下楼梯一面戴上了口罩,这是他出门必备,这样使他安全。
他一口气下到单元门口,看了看外面的雨,长长地吸了口气后一步迈了出去。
外面的温度虽然并不低,但多少还是带着一些清凉,一走进雨中,水气立即就围了上来,并不算厚实的卫衣立即被密集的雨水落了一身。
路上还是有些人的,一个个急匆匆地打着伞从他身边走过,伞尖偶尔会碰到他,他也并不在意,有几个晚归的学生背着书包穿着彩色的雨衣从他身边打打闹闹地跑过去,不小心踩中了他脚边的一块地砖,砖下的脏水被溅了一裤脚。
他也完全不在意这些,低着头快步地往前走,孩子们的笑闹声,汽车的鸣笛声,自行车的车铃声交汇成一片,但是他穿行其中,似乎与那些人隔绝在两个世界。
他在车站附近的小超市里选了一包烟,看了一眼放饮料的货架,最终什么也没拿。
店老板认得他,这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每星期会来买包烟,什么也不说,把烟放下付了账后转身就走,从来不说一句话,人很瘦,虽然个头不矮,但看上去有些虚弱,看不见脸,不知道是病了还是本身就这样。
他在卫衣口袋里握着烟走出来,在超市门口站了站找了个光线昏暗的角落将口罩拉到下巴上点了一根,超市橱窗前是三个小孩子玩的摇车,里面正有稚嫩的童音在唱:爸爸的爸爸叫什么。
三个半大的小孩坐在上面笑的合不拢嘴,家长站在一边说话,他有些嫌吵,转身走开了,似乎那场景有毒,多看一秒就会毒发身亡。
顺着这条街一直往前走一面抽烟,路灯来回拉扯着他的身影,他一手插兜顺着人行道不快不慢地走,鞋子很快就湿了,连同裤管都湿了一大片,那这些都无关紧要。
这是个镇子,具体多大他不太清楚,虽然来了快半年,但因为他只在住处附近行动,其他地方都没有去过,他不感兴趣,也不想走的太远,下楼除了买烟和泡面,再没有出门的必要。
这里的天气并不算好,时常下雨,从夏到秋,就算是不下雨的时候的天也总是半阴不晴的状态,或者也晴过?他没注意,因为窗帘总是拉上的,他不喜欢白天有光照进来,似乎光线会刺杀他,会打扰他的安静,会像刀一样把他剖开。
他一直走到一座大桥前才停下脚步。
桥头又有个车站,他看了看,上面有一长串的陌生站名,大概能有二十多站,不知道通向哪里,有两三个人站在站牌下等车,他回身看看,那么长的路上根本看不到车的影子。
他过了马路,准备往回走。
对面车站的人就多了些,也都翘首以盼地在等车,雨打在他们的伞上发出乱糟糟的声音。
他的卫衣已经完全湿了,还有了些凉意,但他并不在意,湿就湿吧,感冒就感冒吧,还能差到哪去。
他这么一想,又故意放慢了脚步。
路过一个垃圾桶,他将烟蒂拧灭后扔了进去,两只手都插进口袋里,依然低着头盯着路面,黄色的盲道被雨水冲刷的倒明显了些,可是却被一些共享单车挡着。
一侧的餐馆里人并不多,传出了炒菜的味道,他扭脸看了看,店里坐着些人,热气在窗玻璃上蒙了一层呵气,有几个人围着桌子边吃边喝,他转过脸来不想看。
就这么一侧脸的功夫,他就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那人一手打着伞一面在看手机,根本没看路。
南亭被撞的后退了一步,那人这才抬起头来瞪他:“眼瞎了,走路不看路的吗?”
南亭向那个轻轻点了一下头表示歉意后绕开走了,那人还在背后骂骂咧咧。
他习惯了先道歉,不管是不是他的错,反正先道歉没错。
很快,就到了他住的楼对面等着过马路。
这是幢六层的旧居民楼,楼顶都长了半人高的野草,楼里住的基本是老人,年轻人都去城里了,这里只有老人和孩子。
一辆公交车从他面前开了过去,载着刚才那些等车的人,他抬眼看了看,车里的人挤挤挨挨的,刚才一脸焦急的样子都消失了,似乎坐上了回家的车就安下心来,可以漫不经心地看手机。
在这样的雨天,他们有温暖的家可以回,而南亭抬头看了看三楼自己房间的窗户,那里只有黑暗,能把他藏起来的黑暗,虽然有时候他想逃离,但多数时间里他觉得那是安全的。
在为数不多的想要逃离的阶段里,他完全不想呆在任何一种半封闭的空间里,甚至连小超市的门都不想进,就站在马路边发一会呆。
而其他时间,他只想缩在房间里,不开灯,不开窗,像只乌龟,宁愿在壳里低吼抓狂。
他转身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药店,灯还亮着,里面那个大叔应该还在对着电视翻医书,时不时喝两口菊花茶。
他曾去那里买过药,大叔就记住他了,可是每次问他什么,他都不说话,只是点头摇头或者沉默,有时候他会盯上那些助眠安定的药很久,冲动地想要买上一大堆回去一口吞了,但那个大叔很尽责,顶多只卖给他两片。
他不知道,那两片药根本不顶事,他时常一夜张着眼睛到天亮毫无睡意,所以也就不再买了。
这种日子在他初来时过的很痛苦,在有了那些想法后,脑海里就会想起一句话:
“再试着坚持坚持,会过去的,没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