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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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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开学季,教室里空无一人,桌肚里空无一物。
校园里飘着淡淡的菊花香。
这股香气被小艺嗅到,勾起她的好奇心:“呐,甜甜,是不是菊花开了。”
这股香味淡淡的,甜甜仔细嗅了好一会儿,勉强闻到一点后回答:“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小艺开玩笑说:“是不是它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学?我记得上个九月也是这样的。”
“不是的,是我们什么时候开学它什么时候开。”甜甜回答完她的问题后小声嘀咕:“过个暑假,退化成这样了?。”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教室,小艺看向自己的位置,脸色大惊,急忙上去仔细查看。
她桌子上,竟然有一支红笔!红笔外形细细的,大红色的笔杆,上面印了四个金色的字“孔庙祈福”。
甜甜看了她一眼,疑惑道:“干嘛?你要得失心疯了?”
小艺指了指红笔:“我尽然把它一个笔扔在这一整学期!”
甜甜:“一个笔怎么了,有没有感情又不会动,不至于这样吧?”
小艺严肃道:“你懂什么,万物皆有灵,万物皆有灵!”
甜甜白了她一眼:“我看你指定是得失心疯了。”
小艺到学校报到完,回到家,写完预习作业,跑出去玩了。
文具也没收。
一阵风吹来,书桌上的红笔动了一下,紧接着它慢慢的变成了一个小人!
小人儿跟刚才那支红笔一样高度,古风式的红衣,一条金色丝带绑着长发,丝带上反复写着“孔庙祈福”四个字。
微风拂过,红衣飘飘,丝带也跟着摇摆,跟仙人一般。美哉!
小人先是熟悉了一下环境,看了看脚下的红色字迹,仿佛不太满意,嫌弃般的走开了。
她走到一只蓝笔旁边,晃了晃那支笔:“懒懒?你还醒着吗?”
随后那支蓝笔也变成了一个小人,古风式的渐变色蓝衣,蓝色丝带扎着两个丸子头,脖颈上挂着项链。
小蓝人儿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慢慢地说道:“大家昨天晚上在加班,整晚没睡,都困着呢,让他们休息会儿吧。”
福福坐在她旁边,卷着自己头发玩儿:“真想不到,小艺竟然能把我忘在那,那么长时间,我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哎——”
懒懒摸了摸她的头看着她安慰道:“别伤心了,以后就不会了,已经开学了,如果以后你要是丢了,我会去找你的,真的!”
福福:“好啦,不聊这个问题啦,这两个月文具盒里有没有新的成员加入啊?”
懒懒点了点头,指了指一旁的黑笔。
那黑笔,没有什么特别的,整支笔都是黑色的,唯一特殊的就是笔盖上有一个很小很小的的相机,可能是用做装饰的。
懒懒说:“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特别的,小艺好像很喜欢他。”
听到这句话,那只黑笔动了一下,懒懒知道他很累,紧接着说:“你就别费那个劲儿起来了,累成那样,还是休息吧。”
福福:“昨天小艺是写了一整个晚上吗?他们那么累。”
懒懒慢悠悠道:“不,小艺是用了一天,一整天,白天那会儿还好,手速不快,到晚上就跟疯了一样。”
福福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作业本:“这次也没好好预习吧,等等,有人来了,快变回去!”
福福跑回原来的位置,变了回去。
来人是个妇女,她看了眼房间,没有人,又转身往外面喊:“小艺!写完作业又不收拾桌子!”
大概是开学大典。
操场上人头攒动,声音嘈杂。
教室里也是如此,每张桌子上都会有几个小人闲聊,服装各式各样,有古风打扮的,有现代打扮的,有的则是看都看不懂的奇装异服。
福福往教室某个角落看:有个小女孩在地上一直走个不停,神态焦急,时不时向上看,上面的人手拉手,好像是想把小女孩抓上来,但只参与了三个,距离远远不够,最上面的人明显拉的很吃力……
福福看到此情此景,暗叫不好:有人不小心掉下来了!
这时候万一有人类进来,那就危险了!
福福跑到一支蓝笔旁边,跪坐在她一侧,晃了晃那只蓝笔说:“懒懒!有人掉下去了!你的大白兔快借我用用!”
蓝笔并没有反应。
福福见她没动,以为她还在睡觉,正凑近准备再晃晃。
蓝笔一下变成了小蓝人,还闭着眼。
福福大惊,猛的直起身子。
脸差点贴一起!!
懒懒缓缓睁开眼睛,不紧不慢的坐起来,揉揉眼睛,伸伸懒腰,慢悠悠的把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给福福。
福福接过项链,边往桌边跑边说:“谢谢啦,等我救完人就还给你。”
福福站在桌边,看了眼手中的项链,那项链上的小白兔装饰消失了了,同一时间,福福脚边出现了一支小白兔。
当然,对人类来说是小白兔,对他们来说是大白兔。
福福骑着大白兔在各个桌面上跳跃前进,最后深深的向下一跃,成功来到了小女孩身边。
她向小女孩伸出手,准备把她拉上来。
下一秒。
“咚!”
福福摔下来了!
她不仅没把小女孩拉上去,还被拉下来了!
小女孩:“……不好意思哈……不过我还是觉得我自己上去比较合适……”
福福心里一大阵无语,想耍个帅来着……
大白兔载着两人回到桌面上,完成使命后又变成了小兔子装饰回到项链上。
福福边把项链还给懒懒边说:“懒懒,我刚刚过去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帅?”
懒懒又是那副不紧不慢的的神态,那副不睡不醒的步伐,她慢慢绕到福福后面,拍拍刚刚不小心沾到衣服上的泥说:“嗯,就是不小心摔倒了。”
福福:“我后面才知道,她是钢笔!谁能想到她是钢笔啊!”
懒懒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语速比平时稍快了一点:“回去吧,有人来了,跑着的。”
福福边回到原位边看向其它桌面:有的在提醒别人回去,有的已经回去了,有的人感应能力差,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看到了大家的动作。
门开,教室里一片安静。
来人是甜甜。
她望向小艺的桌面,迅速拿走了那只孔庙祈福红笔,正在大家以为她要离开教室时,她却走向了自己的位置,把红笔塞进了自己的书包里,拉上拉链,确认一切办妥了之后快步离开了。
这是偷窃啊!
桌上大小文具又变成了人型,这突如其来的偷窃让大家不知如何是好。
都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查看。
忽然,教室里横空出世一只大白兔!大白兔在教室里极速飞跃,极为夺目!
安稳落地后懒懒从大白兔身上下来,拉开拉链,看着黑漆漆的书包内部,没有犹豫,立刻跳了下去。
她在书包里疯了一般翻找那一抹大红色,动作利索而迅速,神态极为严肃,和平时懒洋洋的她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此刻,她感应到有人来了!一大批人!
是她们开学大典结束,回来了!
但她还没看到那一抹大红色……
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少年不知道如何来到她身边的,拉住了她的手道:“还是先回去吧,不能因为她一个人,把大家的秘密都透露出去!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此人现代休闲装,一身黑衣,脖子上挂着一个黑色相机。
这正是那个新来的黑笔。
懒懒咬牙攥拳,被小黑拉着手被迫出去。叹了口气,大白兔跳进来载着她们两人回去了。
好在这个班在三楼,她们有足够的时间把东西复原。
这件事对懒懒打击很大,以至于她回到原位时,是站着的!站着变回原形,变成的笔也是立着的!
好在笔杆倒下的声音与开门声重合,大批的学生带着叽叽喳喳的声音涌进来,这才守住了秘密。
福福是小艺最喜欢的笔,不为什么,只为她还看,福福很快发现自己的红笔丢了。
下课后她反复在自己座位旁边晃悠,在桌肚里东找西找,心里愈来愈烦躁,手中的动作也愈来愈迅速粗鲁。
甜甜走过来,表情疑惑,问:“怎么了吗?你在找什么啊?”
脸不红,心不跳!似乎她不是能作出那种亏心事的人!
小艺还是不停的找,嘴里念叨着:“红笔啊,就是那个孔庙祈福,你知道的,我上节课还用来着,怎么会找不到呢?”
甜甜:“会不会是夹在哪个书里了?”
小艺:“不知道,你还是和我一起找找吧。”
甜甜点完头后边安慰她边帮她找,两人找了好几个课间,最后还是放弃了。
第二天大课间后。
小艺看了眼桌面,很惊讶 :“嗯?黑笔也没了?”
两人又是一阵狂找,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但这次,小艺的脸色明显和上次不一样了,她好像并不着急,仿佛没有丢。
这倒让众文具很奇怪。
放学回到家后,小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在电脑上操作了一阵,并没有出结果,于是她又把妈妈叫来,两人一起在键盘上按,终于,电脑上呈现了一张地图。
小艺妈妈:“这不是你上次去的同学家吗?”
小艺明显愣住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偷笔的人尽然是她!
小艺妈妈看出了她的失落,揉了揉她的头:“以后还是少跟她打交道吧。”
熄灯后众文具开始讨论这件事。
铅笔文具:“什么?我没看懂,是小黑身上有定位吗?”
钢尺文具:“你怎么不说福福身上有定位?”
铅笔:“福福姐不是昨天被偷的吗?如果定位在福福姐身上,小艺为什么昨天不查?”
橡皮:“天哪,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小黑身上有定位!”
铅笔附和道:“是哦,谁家在黑笔上按定位啊,小黑一定不简单!”
铅笔动了一下,下一秒,便化成了人形。
她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头部没有一根一根的头发,整个头部的“头发”是一体的,头顶和发尾的那部分像是一片一片的银白色不透明碎片贴上去的,扎起来的那部分像是一个长长的银白色不透明水晶,整个头部除了脸都会反光,随着光源的变化而变化,头动一下,光也在动。
脸也奇怪。脸像是铁做的,银白色,有光泽,但毫无血色,你上去戳两下还会发现:居然是软的?!
她身穿黑色T恤和工装裤,这也是她最正常的部分了!
铅笔人走到蓝笔旁边道:“我严重怀疑小黑身上有秘密!”
那只蓝笔没有动,但有声音发出:“哦,是铅铅啊,我猜他的秘密就是他的相机。”
声音还是和往常一样,缓缓的,好像刚睡醒,又像是刚准备睡。
铅铅思考了一下,忽然道:“是哦,如果小黑的相机可以拍照,很多事情都能解释的通了!为什么小艺莫名其妙拿他走?为什么小艺那么宝贝他?为什么他笔芯容量那么小……懒懒姐!你真是太聪明了!”
无人回应。
“睡着了吗?”
见旁边的蓝笔真的没有反应了,自己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躺下了变回了原形。
上学的路上小艺就遇到了甜甜,今天风有点大,刮的校园里乱糟糟的,和她的心情一样。
小艺突然开口:“甜甜,你是好的朋友吧?”
这句问的奇怪,是不是最好的朋友,她自己明明知道。
甜甜一脸茫然:“是啊。”
“其实孔庙祈福和那只黑笔上有定位,是你拿了她们吧?”
回复她的是一阵沉默。
甜甜手顿了一下,又立马拉开书包拉链,在书包里掏了几下,把红黑两笔塞到小艺手里后快步离开了。
小艺看着手中的两支笔,愣在了原地。
微风吹来,像是在挑逗她。
她这是……不像和她一起玩了?
她开始碎碎念:“其实你要是给我道歉的话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
这么个好朋友,玩儿的那么好的两个人,说散就散了。
新长出的绿叶绿草,空气中弥漫的花香,如今变的极为讽刺了。
下课出去排队时,嘈杂的讲话声中,听不见甜艺两人嘻嘻哈哈的对话了。
待到同学们全部走完后,红笔变成了人形。
懒懒躺在大白兔上是,正在睡觉。
福福笑了两声:“懒懒,别睡了,我知道你是装的。”
听到这话,懒懒果然睁开了眼。
这次没有向往常那样揉眼睛、打哈欠、伸懒腰,很好像是在等她把自己叫起来。
但,语气还是一成不变的缓慢且温柔:“你身上有定位吗?”
福福把化成人形的黑笔拉到懒懒面前,对懒懒说:“我没有,但是小黑有,至于为什么小艺说我身上也有定位,我猜,是为了拿出更有力的证据。”
听到这话铅铅“飞”到小黑旁边,戳了戳他的相机,问:“小黑黑,你这相机是不是能拍照啊?”
小黑听到这话,护住怀里的相机,惊讶的说:“你怎么知道?这可是我隐藏了好久的秘密!怎么一开学就被发现了?”
懒懒没理他的无脑问题,转移了话题:“说起来,你那天是怎么去我旁边的?”
那天懒懒是骑着自己的兔子跳过去的,那手无寸铁的小黑是怎么过去的?
铅铅听到这话,抢答道:“这是新技能,钢大哥把小黑弹到对面桌子上,拜托对面桌子上的尺子也帮忙弹一下,弹着弹着就到了。”
听到真实情况后懒懒又觉得无聊,躺在了大白兔身上,撑着下巴说:“多此一举。”
福福在懒懒旁边坐了下来,赞同懒懒的观点:“确实多此一举,懒懒不至于会因为我忘了回去,而泄露大家的秘密。”
小黑立马反驳:“谁说的!我当时要是不去拉,她绝对会继续找下去的!”
语气极其坚定。
福福差点就信了:“怎么可能?懒懒非常有分寸的!”
小黑:“你不信就自己去问她嘛。”
福福转头看向一旁的懒懒,表情微微疑惑。
懒懒和她对视一秒钟后又主动把实现挪开,然后,在福福的注释下点了点头。
!
没想到懒懒真的,真的会继续找下去!
福福握起了她的手,温和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你不能只为我好,也要替大家着想,替自己着想。”
懒懒没说话,一直沉默着,像是不打算再说什么了。
见她不说话,福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此时桌边传来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尴尬:“铁大哥,不要勉强啊,千万不要勉强啊!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成年男人站在铅铅旁边他一身铠甲,此时正在做热身运动,但因穿着问题,有些动作根本不好做。
热身运动勉强做完后,他把目光投向对面桌子上。
那桌子上有个软尺,看铁大哥准备好了后,变成了一个小人。
小人身穿暗红色运动服,马尾高高扎起。
软尺人:“那开始吧。”
说完后,那软尺人便开始下腰……
铅铅看着她面无表情的做完动作后又弹回来,又看了一眼一身铠甲,双手微微发抖的钢大哥,沉默了。
钢大哥自己,紧张归紧张,但也二话不说开始了下腰,也二话不说就摔倒掉了下去。
好在站在一旁的铅铅眼疾手快,拉住他后轻轻松松的把他拽了上来。
铅铅:“钢大哥,我早就建议你算了,你看现在这样子。”
钢大哥有点不服气,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却开口到:“行了行了,有人来了。”
来人有十几个,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说话,有人把水杯拿走,有人把跳绳拿走,有人脱了件外套。
这是要上体育课。
良久,人是都走了,但文具们明没有变回人形。
甜甜小跑着来到教室,拿走自己桌上的尺子,放在小艺桌子上,又俯下身要掏小艺文具盒里的尺子。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甜甜顿住了。
来人疑惑:“甜甜你怎么还没下去?”
甜甜不紧不慢地说:“我帮小艺拿水杯。”
那位同学疑惑道:“啊?我刚刚看到小艺手里拿着水杯呢。”
甜甜还是不紧不慢:“哦哦,我以为她没拿。”说完后,甜甜在同学的注视下离开了小艺的座位。
两位同学离开后,教室里又沸沸扬扬、热热闹闹的了。
校园里还散发着淡淡的菊花香,空荡荡课桌早已被塞的满满当当,有点拥挤,但文具们还是十分惬意。
除了小艺桌面上。
两个一模一样的钢尺大哥扭打在一起。
原本还好好的,这两人分开的,由于假钢大哥总是出言挑衅,钢大哥忍无可忍,拎起拳头就冲了上去……
铅铅:“这……福福姐,这怎么办?”
福福:“我们去找对面的软尺小姐吧!”
平时跟钢大哥大哥最熟的是铅铅,现在现在看铅铅很迷茫的样子就知道她分不出来,只能去找第二熟的软尺小姐了。
软尺小姐:“我也分不清啊,我只知道钢大哥脑袋瓜子不太好使,得找那个脑袋瓜子不好使的才行。”
铅铅看向当事人:“那,你们谁脑袋不好使?”
钢大哥:“我脑袋不好使!”
另一个钢大哥朝他喉:“我才是脑袋不好使的那个!”说完就准备给他来个左勾拳。
铅铅赶紧上去拉架,还不忘说:“其实吧,我感觉你俩的脑袋都不好使……”
福福没管这边混乱的场面,而是一个人埋头思考。
懒懒走到她旁边,打了个哈欠,疑惑道:“两个钢尺明明都一样,不知道甜甜为什么要换。”
颜色大小都一模一样,真要找到什么理由的话,只能因为材质不同了。
想到这儿,福福大喜:“懒懒,你真聪明,我找到分清他们的方法了!”说完她愣了一下,又开口道:“只是还需要一个秤。”
铅铅觉得荒谬:“福福姐,你开什么玩笑,哪有什么称啊!”
说完后,铅铅反应过来,她刚刚不是把钢大哥从桌边提上来了吗!她知道钢大哥的重量,她自己就相当于一个秤啊!
她心里想着左手提一个,右手提一个,掂量掂量就找出来了,当他去执行时,看到了惨不忍睹的一目:两个刚大哥扭打在一起,上窜下跳,根本抓不住。
好像是看出了他的多虑,懒懒说:“打一顿就好了。”
众人一脸懵。
懒懒:“不然还有其他方法吗?”
说是打一顿就好了,但钢大哥毕竟是长辈,铅铅还是只用了最小的力气。
分辨出来后,铅铅指着一个钢大哥对懒懒说:“这个是真的。”
听到这句话,福福想把头绳取下来,绑在真钢大哥的手腕上做标记。
懒懒按住了他的手说:“用我的吧,我有两个。”
那条蓝色丝带已经送到了福福眼前。
福福看向懒懒:此时头上扎出的两个小丸子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她那一头乌黑的散发。
福福看的懵懵的,动作都迟钝了。
“懒懒,你长得真好看,我好羡慕。”
福福这不说还好。她这么一说,懒懒扎头发的动作也停了,干脆就散在那,手上的蓝色发带被随便绑在项链上。
懒懒:“你觉得这样好看是吗?那以后就这样了。”
此话一出,福福竟不知道怎么回了。原本他突如其来的夸赞已经很尴尬了,现在已经尴尬到极致了。
见福福不说话,懒懒自顾自的躺在大白兔背上睡觉。
福福把蓝色发带绑到真钢大哥手腕上后说:“假大哥离开后,再把这条发带还给我。”
钢大哥:“哦,但这不是懒懒的吗?”
没等福福回答,钢大哥又问:“是送给你了吗?”
说话时钢大哥看着睡在那儿的懒懒,但懒懒没有动,像是沉默,更像是默认。
此时所有的文具都开始动身返回原位。
教室里乱七八糟的声音开始减弱,逐渐安静。
同学们陆陆续续进到教室,个个满头大汗。
小艺回到座位上,看到了那个钢尺,准备把它放进文具盒里,却发现文具盒里已经有一把钢尺了。
不知为什么,小艺觉得文具盒里的钢尺是她自己的。
小艺神色诧异,问周围的人:“这是谁的钢尺啊?”
往后的日子里,文具们经常看到小艺一个人的身影,坐在位置上发呆,瞎画看别人聊天。
一晃一个月就过去了,校园里淡淡的菊花香也不知去向,学生们迈出步伐,走出学校,迎接国庆节。
小艺妈妈察觉到她最近心情不太好,于是趁着这个国庆节,带她出去散心了。
文具们的动向和平时没有太大区别,懒懒躺在大白兔怀里悠闲地打理自己的长发,福福在她旁边坐下,背靠大白兔,手里捧着一朵金黄色的花。
花朵正常大小,所以对她们来说大小像个帽子。
福福:“懒懒你活多久了啊?”
懒懒想了一下,回答道:“两年多吧。”
两年多!小艺把她带在身边两年多了!
福福震惊道:“我才来四个月!那你现在是我们这里活的最久的了吧?”
“不是。”懒懒指了指远处书架上的小女孩说:“我来的时候她就在这了。”
这小女孩,原形是个橡皮。
福福正看着那小女孩,她忽然听到铅铅的声音:“大家快来看啊,我和钢大哥找到了一台游戏机!”
小黑听到这话,高兴极了,扔了手中的相机,拔腿就往铅铅那个方向冲。
小黑:“哇!这手柄和屏幕长在一块的哎!好高级。”
手柄分布在屏幕两侧。
福福望过去,提醒道:“这个要电吧?还是不要玩了吧。”
铅铅看了看那插口,点了点头说:“是哦,要电。”
远处的橡皮女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边的,提议道:“嘿嘿,这个好解决,家里有个手摇发电机,当年小艺为了玩这个游戏机发明的,但是这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我也不知道那个发电机现在在哪。”
铅铅:“那软软你还记得你最后一次看到发电机是在哪吗?”
软软还在苦思敏想,福福突然指着远处的懒懒说:“快看啊。”
懒懒坐在大白兔身上,大白兔嘴里叼着手摇发电机,正朝他们跑来。
铅铅惊呼:“哇,懒懒姐你好牛,感觉你头发一散下来,整个人更飒了。”
福福朝懒懒竖起大拇指。
铅铅:“那么,谁来摇呢?”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每一个人上前。
小黑:“大白兔能摇吗?”
懒懒指了指摇杆一头:“这是圆的,它拿不了。”
福福也赞同道:“摇杆是绕着一个圆形摇的,大白兔的骨骼做不到这种程度,太为难它了。”福福顿了顿道:“还是我来吧,反正闲的没事干。”
铅铅开心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福福姐你人真是太好了,等一下我们就换着来。”
福福点点头。
懒懒就站在她旁边,倚着书,手里正用软软留下来的橡皮屑捏着什么东西,没一会儿,一个橡皮泥版的“福福”现身了。
她操控着“福福”做了一个打招呼的动作,又配音说:“大家好,我是懒懒最好的朋友,福福。”
懒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于是问正在辛苦劳作的福福:“还说点什么?”
福福想了一下:“就说……我最想做的事。”
懒懒还是站在那不说话,似乎在想福福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福福看她不动了,继续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最想做的事是什么,我感觉每天这样和你们在一起玩就很好,我想一直这样。”
懒懒怔了怔:“嗯!我也是!”
铅铅开心的跑过来对福福说:“福福姐!我来啦,你去玩吧,可好玩了!”
福福有点奇怪:“啊?那么快吗?”
铅铅:“我们已经试过了,那个游戏机是好用的,大家一致同意让你和懒懒姐先玩,于是我就过来了。”
福福本来还想再谦让一下,谁知懒懒直接拉着她的手往那边去了:“你谦让不过六七个文具。”
福福沉默了一下,还想还真谦让不过热心肠的他们。
福福和懒懒各站游戏机一端,两人时不时踩几下按钮。
“哇,好大的树,着能砍吗?”
懒懒:“好像不行,这个咱们得砍几天。”
福福:“那我们住这树上吧?”
懒懒操纵着小人,让那小人拾木头,两人配合,效率极高。
没一会,建木屋的材料就够了,但又有新的问题出现了。
福福:“建两层会不会掉啊?”
懒懒:“可能会,还是建一层吧。”
福福:“那的委屈一下你了,空间不够建两间房的。”
“行。”
玩儿了一会儿,小木屋已经大功告成了,福福很自觉的把游戏机让出来,并且告诉铅铅:“这个木屋尽量不要拆,这是我和懒懒一起做的。”
铅铅疯狂点头,直接保存去玩其它游戏了。
福福拉着懒懒在房间里瞎溜,意外发现一个木箱子,还上着锁。
福福奇怪道:“小艺什么时候有的这个箱子?我怎么不记得了?”
懒懒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小艺走之前放着的。”
福福扯了扯上面的锁,又环顾四周:“我好好奇哦。”
这时候,软软突然窜道她们身边,激动的说:“哈哈,终于有人和我一样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了!”她看了福福一眼,自信的说:“看我的吧,我能打开。”
说完,软软就把自己的手套从手上拿掉,手在伸向锁扣的同时在变换形状!慢慢切合锁孔的形状。
软软:“嘿嘿,我骨骼惊奇吧?”
福福:“哇!这这这这这。”
看福福激动的样软软仰天大笑。
懒懒:“别激动,这是正常现象,这种技能谁都有,比如我的兔子,铅铅力大无穷,软尺会下腰……”
福福有点自卑:“我什么都不会。”
懒懒抚了抚她的头,当做安慰了。
锁被打开,三人看了过去。
三人一阵惊讶。
福福:“这是……”
小艺和甜甜的合照。
第一张,两人手里各举一个小蛋糕,甜甜脸上有点奶油,头上待着生日帽。
第二张,俯拍的,视角像是小艺偷拍的,甜甜在给她系鞋带。
第三张,这好像是在大街上拍的,镜头里的人很多,位于镜头中间的甜甜好像在找什么人。
箱子里有个本子,上面全是贴上去的小字条,整整齐齐的排列着。
福福疑惑:“这是什么?”
软软解释道:“你来之前有一段时间小艺和甜甜是前后桌,这大概是小艺和甜甜穿的纸条,没想到小艺尽然都收起来了。”
福福:“看来甜甜做的事对小艺打击很大。”
软软:“我还是想不通,甜甜为什么要这样做。”
看着她们的合照,福福感叹:“可惜了。”
接下来的这几天,她们就这样无忧无虑的玩,虽然有时候也会觉得无聊。
福福:“各位!小艺今天就回来了,所以,我们要在她回来之前把所有的东西都复原。”
铅铅推着发电机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
福福自己则活动活动筋骨,问懒懒:“小艺的语文默写是不是还没改?”
懒懒摆弄着记在她项链上的蓝色发带,附和她:“是的,而且英语默写还没改,到时候辛苦你了。”
晚上,小艺如期而至。
小艺妈妈:“小艺,明天早上不上学,可以不熬夜写作业,非要熬那也不能熬的太晚,知道了吗?”
小艺点点头,回答完“知道了”就立马提起红笔开始改默写了。
但她很快发现,红笔的墨色变淡了!手头没有其它红笔,只好去写其它作业了。
小艺熄灯后,众文具都围着那只红笔,但那红笔迟迟没有变成人形。
墨色变淡了,就意味着那只笔的生命要走到尽头了。
铅铅失落道:“福福姐,你马上没墨了吗!我好舍不得你……”
小黑:“要不你出来下吧,我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对策。”
红笔化成人形,福福叹了口气:“这件事,没有解决的办法。”
软软摇摇头:“只要有相同型号的笔芯,那一切都不是问题了!不用叹气。”
福福:“关键就是那笔芯,只有生产我的工厂生产,其他工厂都不生产的。很难找。”
小黑:“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在人类看来,我们是无生命的,无论我们做什么都不合理。”
福福不说话了,大家也都沉默着最后都变成文具了。
福福盯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星看,莫名感觉讽刺。
懒懒坐在她旁边,也不说话,就安静的守着。
福福主动和她打招呼:“懒懒晚上好。”
“不好!”
“好。”这句不知道是在认可懒懒还是在否定懒懒。
福福又发出一声长叹:“哎——我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懒懒的拳头紧了紧,问:“你还知道那家工厂在哪吗?”
福福摇摇头说:“记不清了。”
她忽然意识到点什么说:“懒懒!你千万别因为我就把我们的秘密泄露出去!”
说完后有感觉自己说的不对,纠正道:“千万别擅自行动!”
懒懒还是和上次回答她这个问题一样,回她一阵沉默。
福福看着系在懒懒项链上的蓝色发带,突然凑上去,认认真真的系了个好看的蝴蝶结,开口道:“我不想……你忘记我,这个蝴蝶结不许扯下来!这样至少对你来说我存在过……”
懒懒看着眼前的红衣少女,不知道说什么好,忽然她脸色大变,平日里懒洋洋的神态在此刻烟消云散。
福福的身体竟变透明了!
懒懒大惊:“什么!?”
明明体内的红墨水还有一点的啊!
福福语气如常,希望能给她一点安慰,但脸上的不舍又重了一分,她开口道:“笔杆里没有墨了,只剩笔尖里的了,这是自然风干吧。”
说完后,福福送给了懒懒一朵花,金黄色,花瓣看起来嫩嫩的,像是刚采摘下来,对人来说,这是一朵小花,但对她们来说,可以当帽子用了。
福福介绍道:“这是我送你的离别礼,你要还好保护她哦!”
福福望向夜空,等待懒懒的回音,但懒懒久久不开口,心里有点失望:“我马上就要消失了!你却什么也不……懒懒你……”
福福看着懒懒的脸,大愣。
懒懒满脸蓝色墨水,眼睛处最浓,见福福正看着她,墨水更多了。
福福就这么看了一会,像是实在忍不住了,开始捂嘴偷笑:“懒懒你……哭起来的样子真别致!”
懒懒已经面目全非了,她这个样子极其丑陋!
懒懒生气道:“是你消失还是我消失啊!”
听到这句话,福福笑不起来了。
懒懒开始后悔自己说的话。
福福往懒懒旁边靠了靠,拍拍自己的肩膀说:“要不要倚一下?”
福福本来以为她会直接拒绝,但没想到自己的肩膀会微微一重。
福福心跳微微加重了一下,转头看她的脸:睡着了。
看懒懒一脸的蓝色墨水,又是感到一阵无语。
她开始用自己的袖子擦懒懒的脸,还在心里默念:无意冒犯,无意冒犯。
懒懒睁开眼,依旧倚着她的肩膀,疑惑着看着她。
近距离的对视让福福被了一跳,结巴道:“啊!懒懒你没睡着啊。”
懒懒:“怎么可能睡着?”
福福朝她笑了笑,突然睁大眼睛,像是要做一个扶懒懒的动作,但她刚刚出手,整个人便消失在了书桌上,一点儿星光也没有留下。
懒懒没了依靠,重重摔在书桌上,身下的红笔还硌着了她的脸。
懒懒的眼神开始无神。
她把那只红笔拖到原位,开始欣赏福福送她的花。
懒懒将花反扣在头上,来到了阳台。
她骑着大白兔,望向夜空,纵身一跃,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