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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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盛夏时节，阳光照射在树梢上，蝉虫在枝头此起彼伏鸣起。
闷热夏风轻抚过林梢，风里夹杂着一股股热浪，吹散了少年额前的刘海。
宋青野穿着沾有颜料的蓝白校服，领口大敞，线条流畅的脖颈下隐约显出锁骨，他站在画室门前随意抓了抓松软的头发。
面前站着的男生个子比他高，校服上的两颗纽扣规规矩矩扣着，干净整齐，怎么看都是一副好学生的模样，和他截然不同，甚至对比起来有些滑稽可笑。
宋青野手里还拿着画室的钥匙，下午有两节自习，班主任发完数学卷子就去开会了，奈何他这辈子最恨的科目就是数学，让他做数学卷子就是要他的命，所以他逃了。
做卷子还不如让他去画室画画。
只是他没想到刚打开画室的门就被人拉住了手腕。
“陆铭川。”宋青野看了眼还紧紧拉着自己手腕的手，他抬头假笑提醒：“不是…大学霸，你已经高三了。”
和宋青野对上视线，陆铭川喉结滚动了两下，他垂眸应道：“嗯，我知道。”
宋青野一时无言，他想说你知道还不滚去学习，整天像鬼一样盯着他真的很颠，但又觉得没必要为难一个书呆子，何况他们才认识一两个月。
宋青野任由他抓着手，问：“你不做卷子就专门过来牵我手？”
说罢还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嗯。
没甩开。
闻言，陆铭川睫毛轻颤，重新抬眼和他对视，抿抿唇不吭声。
宋青野的皮肤很白，鼻梁高挺，鼻尖上还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见对方盯着他持续沉默，宋青野眉头皱了皱，觉得现在这氛围挺奇怪的，面前的人像什么呢…被主人抛弃的委屈小狗？
摇摇尾巴求收留？
草，什么鬼。
宋青野此刻还沉浸在自己想象中，但下一秒他就坐不住了。
只见委屈小狗突然朝他凑近，俯下身，双手毫不避讳伸进了他裤兜，男生带着花香味的头发蹭到他的脖颈处让他直痒痒。
“你干什么！”宋青野浑身一颤，伸手推他。
推不动。
再推一次，依旧纹丝不动。
妈的，这人怎么跟头壮牛似的。
没想到大学霸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性骚扰他，感觉手指即将触碰到命根子，事关男人尊严这谁能忍，宋青野攥紧拳头警告：“你再乱摸我喊人了啊！我告诉你——”
“又没带药？”
打断他的是意料之外的话，宋青野有些懵，他眨了眨眼：“…什么？”
陆铭川依旧是那张冷漠脸，他收回手，抬头重新看着宋青野的眼睛，说，“气雾剂。”
宋青野有哮喘这件事班上同学老师都清楚，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同学对他非常客气，就算逃课，班主任也只是口头教育几句，从不体罚。
“没。”宋青野对上他直勾勾的目光，愣了一瞬，随后没来由地心虚，他低下头不自在地舔了舔唇，说，“你个书呆子管这么多干什么？”
陆铭川看着他没说话，四周一片寂静，宋青野瞬间来了脾气，正要抬头问书呆子杵在这儿什么意思，就被人抓住了手腕，拽着往高三一班走。
“嘶……你轻点！”宋青野急道，“我这画画的手可值钱了，拽坏了你养我啊！喂——尼玛！”
第一节自习已经结束，两个女生从教室出来就趴在栏杆上聊天。
女生叹气：“我下个月一定好好学习，真的，这个月就烂过去吧。”
“嗯嗯嗯你这句从高一说到了高三，我也没见你哪次学过。”
“靠，这次我很认真……”女生像是看见了什么，他碰了碰身边人的胳膊，震惊地问，“等等，那是不是陆铭川？我去，他居然没在教室刷题？”
同伴微怔，朝着她的视线向四楼望去。
盛阳一中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陆铭川，人帅还低调，从高一开始就稳坐年级第一，成绩人品都深得老师同学喜欢。
女生目光随着两个男生的方向移动，随后怔愣片刻，“学霸拉着的是谁，有点帅啊。”
“宋青野啊，你居然不知道？”同伴看清楚人后眼里满是佩服，“宋青野是上届的学长，美术联考第一，还进了央美小圈，画画贼踏马有天赋，老师重点培养对象，连材料费都免了，可惜偏科严重，文化分没过线，这不，就复读了……没想到复读了还逃课，不过看这样子应该是被学霸抓回去了。”
陆铭川牵着嘴里骂骂咧咧的人从后门走进教室，动静不小，班里的人齐刷刷转头看向教室最后一排。
这种场景不是第一次出现，每当宋青野逃课，陆铭川都会赶在上课前将他带回，起初同学以为两人关系好，但看见宋青野那副要揍人的表情又觉得不是那回事儿。
上课铃响了，同学们都转回头，埋头继续写卷子。
宋青野揉着手腕，拧着眉语气不满：“妈的，陆铭川你吃什么长大的，怎么就这么大劲儿。”
教室能听见写字和翻动卷子的声音，后排的窗帘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对不起。”陆铭川握着笔忽然开口。
揉着手腕的手顿住，宋青野抬眼挑眉看他。
这书呆子抓他抓了快两个月，什么时候和他道过歉。
现在终于开窍了？
终于知道两个大男人牵手很丢人了？
宋青野正想着，就见同桌放下笔，转过头来看着他。
两人就这样沉默的对视了一会儿。
宋青野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什么毛病？他脸就这么好看？
不是，他是有病才会和书呆子在这里深情对视，跟他爹的牛郎见织女一样。
宋青野懒得计较，他收回视线，把数学卷子揉成一团塞进桌肚里。
他闭眼打了个哈欠，闹钟是六点响的，但他凌晨三点才画出满意的作品。
照这样画下去，他还真怕自己身体吃不消。
宋青野郁闷地抓了抓头发，正要趴桌上酝酿睡意，就听见身旁的人突然开口说：“对不起。”
“？”宋青野顿住。
陆铭川认真道：“我下次轻点，不会弄疼你。”
“……”
他垂下脑袋有些委屈，紧接着又是一声道歉：“对不起，这次是我没控制住力道，下次会注意的。”
“……”
前桌的同学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椅脚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声，椅背砰的一声，重重抵在宋青野的桌前。
宋青野啧了声，把桌子挪回了原位，“卓方扬，你抖屁啊。”
“对不起对不起，”卓方扬转过头看了眼陆铭川，但很快就将视线移到了宋青野身上，他说，“突然想到一件事，挺刺激的。”
宋青野：“？”
自习课还没结束，数学课代表拍拍桌子示意安静，宋青野看了一圈都在认真做卷子的同学，他乖乖闭上了嘴。
今天睡午觉的时间宋青野也拿去画画了，一天睡了五个小时不到。
在困意包围下，他疲倦的双眼渐渐沉重，没一会儿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细密的睫毛轻颤，睡着的少年比平日温顺乖巧不少，陆铭川盯着宋青野看了五六分钟，他看过瘾了才转回头干自己的事。
直到下课，宋青野被周围同学的欢笑声吵醒，他才迷糊睁开双眼，微微皱起眉头，这一觉醒来感觉更疲惫了。
他重新闭上眼，奈何在吵闹的环境中根本无法入睡，他埋进臂弯挣扎了会儿才重新抬起头看向身旁的人。
陆铭川总是端正规矩的坐着，宋青野不爽地哼了声，这一副乖巧的模样怎么看都觉得他很装。
老师又不在，这幅模样做给谁看呢？
但很快，他就被同桌本子上的内容吸引了注意。
他问：“你写这么多正字干什么？”
宋青野刚来一班就被班主任安排和陆铭川当同桌，认识了一个多月，他自然清楚陆铭川有写日记的习惯。
按道理这种私人物品应该藏好，但陆铭川就这样正大光明摆在桌子上，就怕他看不见似的。
虽然他也没有看别人隐私的癖好。
陆铭川放下笔，回：“看在学校上了多少天。”
说罢，陆铭川动动手，将本子往宋青野的方向推去。
宋青野很快就懂了对方的意思，都递到他眼前了，不看白不看。
他把头探了过去，一眼就瞥到了第一排大大写着的日期——2024.8.9
日期还被陆铭川特意加深加粗，可见这日子对他来说不一般。
宋青野仔细想了想，这确实是他八月来学校报道的日子，也是正式行课的第一天。
带点上学怨气写日期，加深加粗也情有可原。
嘶，原来学霸也不喜欢上课？
那他天天盯着破卷子破书看什么，果然是故意做给老师看的。
死装。
他撇撇嘴，又坐了回去，说：“看不出你还有这习惯。”
像是想起了什么，宋青野皱眉问：“不对，你们七月份没上课？”
陆铭川微微顿住，但神情看不出丝毫变化，他平静道：“上了，但更喜欢八月份。”
“哦。”
毛病。
宋青野没在想这件事，他盯着黑板顶上挂着的时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宋青野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他背上自己的空书包，从后门一路狂奔到画室。
陆铭川回头看着逐渐在走廊消失的背影，他叹了声气，拍了拍卓方扬的肩膀。
卓方扬正在收拾书包，他转过头问：“怎么了学霸？”
“今天你值日？”
卓方扬点头，“是啊。”
“我帮你做，不用还。”说着，陆铭川就已经拿起了扫帚。
有便宜谁不占，卓方扬爽快答应了。
天色渐渐暗下，等陆铭川做完清洁，这层楼的学生也都走得差不多了。
他背上书包，关掉教室的灯，却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离开，而是来到了六楼。
这一层楼都是美术生的画室，清静且视野好，快走到最角落的画室时，陆铭川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这是宋青野常待的地方，老师知道他喜欢独处，所以特意安排了一间小画室，钥匙交在他手上，只要当天完成了学习任务，随时可去。
九月的庆城闷热不堪，蝉鸣聒噪，迎面吹来的晚风夹杂着一丝燥。
走廊的灯光昏黄一小团，只能照亮陆铭川的侧脸，他的眉眼舒展开来，垂落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最后敲响了画室的门。
“哪位？”
宋青野没有锁门的习惯，少年的声音透过门缝钻了出来。
得到回复，陆铭川才轻轻推开门，他跨前一步，正要开口说话，却被眼前一幕震惊在原地。
这是开学以来他第一次看见宋青野的画室。
这里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干净整洁，地上满是铅笔灰和擦笔用过的纸巾，调色盘画笔随处可见。
墙壁、地板、衣服都沾着宋青野不经意甩出的颜料，地上摆放着干透了和未干透的作品，空气中都弥漫着松节油的气味。
旁人只会觉得脏乱拥挤，但就是这样的环境，宋青野能平静地待上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画室是他唯一能安心的地方。
“陆铭川？”宋青野听见声响，他抬头只是看了一眼，随后重新将视线重新落在他的画上，“你怎么还没走？
陆铭川关上门，实话实话说：“今天我值日。”
“哦，”宋青野不在意门是否关紧，他画笔没停，“所以？”
“灯亮着，我来看看。”
宋青野拿着画笔的手明显顿住，他正疑惑着值日生什么时候管画室的灯，却没发现陆铭川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青野。”陆铭川盯着那张脸沉默几秒后开口了。
是从未被喊过的名字。
宋青野拧了拧眉，骂人的话都到嘴边了，但仰起头看见陆铭川那张脸后又生咽了回去。
其实他和陆铭川身高差不了多少，但坐着的角度恰好能看见对方利落流畅的下颌线以及英挺的鼻梁。
不得不承认，陆铭川确实帅。
但和他比还是差点。
陆铭川说话时凸起的喉结轻轻滚动着，声音磁性又暧昧。
他说：“小野。”
嘿呦。
喊上瘾了是吧？
宋青野啧了声，一副要干架的气势，但也就这副气势罢了，人还是拿着画笔乖乖坐在椅子上，盯着面前的人一动不动。
听着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一瞬间他竟有些恍惚。
只有他父母会喊这么亲昵的小名，时隔多年，再从别人口中听见“小野”，他心情复杂却又开心。
宋青野舔了舔唇，移开视线，他装作若无其事调着颜料，嘴上却忍不住问：“你干嘛突然这么喊我。”
怪暧昧的。
陆铭川盯着他沾有颜料的手沉默了一会儿，书包被他随意仍在地上，他往前走了几步。
宋青野闻声抬头，也就同一时间，陆铭川俯身逼近。
宋青野心头突地一跳，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两人的距两离在顷刻间拉近，他能感受到陆铭川的唇瓣轻轻擦过他耳垂。
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耳上，他听见陆铭川压低声说：“我很喜欢你。”
温热的风从窗外吹了进来，掀开了窗帘，吹散了地上未干透的作品。
宋青野脑袋里嗡一声，微微张着嘴，愣愣地盯着自己即将完成的画。
来人告诉他，他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陆铭川站直身，两人拉开了些距离，他给了宋青野肯定的答案：“我喜欢你，我是同性恋。”
话音落下，宋青野拿着水粉笔的手猛地一抖，在这副完美的画作上狠狠划上一笔。
同时，他看向陆铭川的目光中多了丝惊异。
两人看着彼此，画室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宋青野一时不知道是该心疼这副满意的画，还是应该使出吃奶的劲儿踹陆铭川一脚。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烧了起来，好半天才回过神，但嘴却不饶人：“我看你有病。”
“嗯。”陆铭川看着他闪躲的目光重复道，“我就喜欢你。”
“......”宋青野有被他的理直气壮无语到，他再一次坚定心里的想法，“我看你是真有病。”
明明几个小时前还看不顺眼，现在就搞深情表白那一套了？
天呢。
陆铭川别是想害他吧？
想着，宋青野敛眉，脸色稍沉，看向陆铭川的眼神多了几分猜疑。
像是料到宋青野想法，陆铭川迈着步子向前。
面对他的靠近，宋青野连带着椅子后移半步，水粉笔被他随意丢在地上。
闪躲的眼神、内心的慌乱，此刻一览无余。
“不是病，”陆铭川眼神深邃而犀利，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喜欢你不是病。”
宋青野彻底愣住，他舔了舔唇，实在不解陆铭川怎么会这么不要脸。
他掩嘴轻咳一声，胡诌道：“我恐同。”
末了才还特意强调一句，“对，非常恐”
陆铭川盯着他泛红的耳廓看了会儿，随后点头说：“好，我明白了。”
“？”
明白什么了？
这可不兴明白啊。
宋青野张了张唇，还没来得及问好什么，就见陆铭川转身，从地上捞起书包，一句话也没再说。
只听见“砰”的一声——画室门重新关上了。
宋青野有些懵：“？”
不是？
就这样走了？
就不做点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