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影循环》进军的红兔

2、第 2 章 坟山

　　城市喧嚣，小屋寂静。

　　“爷爷，今年祭拜姑姑就我去吧，”李路一边摘菜一边对摇椅上的爷爷说，“今年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舟车劳顿的太操劳。”

　　李路已经到了25岁，他飞快长大，读完大学就把爷爷接到了自己工作的地方。

　　“哈哈哈哈，你怕不得再像小那哈儿被黑（吓）哭哦，”爷爷是一个爽朗的四川老人，笑声能够掀翻屋顶，“你不怕坟山咯哇？”

　　李路把摘好的菜放入清水里，围裙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肢，薄衬衫下肱二头肌隐现，“不就是人死了就葬在坟山嘛，人固有一死嘛。”

　　——李路是绝对不会承认一开始运动就是因为想要在坟山这种地方保命滴说o(╥﹏╥)o

　　“坟山，从古那哈儿埋嘞是被丢弃的女婴哦，还有那些个被屋头说不贞洁的女嘞，都是活埋在那儿。坟山一抹多死人哈！”爷爷抽了口叶子烟，烟雾飘到窗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我小时候砍柴，随便坐一个小土包，下面都是骨头。”

　　“那又怎么样，反正姑姑也埋在那里，姑姑会护着我~”李路已经不适合像小时候那样撒娇，他自以为已经成为一个大人，于是清了清嗓子，“您就在这儿好好休息吧，我清明了就回来。”

　　不免想到了之前关于坟山的梦。

　　爷爷把烟熄了，沉默了很久，才回答，“克嘛（去吧），克嘛，你已经长大咯”，他像回答自己，“娃儿已经长大咯。”

　　......

　　夜色笼罩，群山环绕，蜿蜒的路驶向更深的黑暗。

　　李路坐在副驾驶上和同事唠着嗑，同事非闹着要和他一起去老家看看风景。车开了很久，两人已经困乏，车里沉默得听得见两个人的呼吸，偶尔看见前面行来的车的明晃晃的两道车灯，伴着李路朋友的路怒。

　　“找个旅店休息下吧，”李路提议，“去坟山不可能要开一晚上的车。”

　　“不，我打听好了，前面有一个篝火晚会。”同事是个大男子主义的人。

　　自知成熟的理智李路不准备在这方面争执——废话，同事是免费的劳动力耶(＾－＾)V

　　和爷爷打完电话，突然一阵急促的鸣笛，紧接着是突然的刹车，李路身体惯性向前，直起身来时，同事已经出了一身的汗，“完了，我撞人了。”

　　李路心重重一跳，“我下去看看。”

　　正准备解安全带，朋友却已经把车开走，大声骂道“难道你是要害我么？现在荒山野岭，就算她没死也没医院救！”

　　李路也着急，“救不救得活是不一定的事！你又不是故意的！”

　　他看向后视镜，后面果真躺了个人，是个女人，身子隐入夜色中，一动不动。

　　后面紧跟的车停了下来，白晃晃的车灯照在躺着的女人身上——她脸上被刮了一道长血痕。

　　和同事争夺方向盘肯定是不明智的，这是我认识的同事么？李路看后车人已经下来处理那个女人，只能等手机有信号了再报警处理。

　　李路看着手机信号，朋友却不再做声，车速更快，两人沉默着，很快到了有篝火的地方。

　　那里是深山里唯一的光亮，充满欢声笑语，一下车，围着篝火的人便欢快迎来。伸手不打笑脸人，哪怕李路心里再怕也是僵硬着笑回答。

　　很快人群跳过了舞，又叽叽喳喳吵着要玩什么游戏。

　　烤着眼前暖暖的火，李路感觉心里面像忘了什么事。发现旁边还有一个穿着黑长裙同样沉默的女生，他笑着问道“这儿怎么突然有个篝火晚会呢。”

　　“有人来了，便是要庆祝的。”是一道很清冷的声音，飘进幽幽的篝火里。

　　“是指我们么？”

　　“嗯。坟山好久不见人了。”

　　李路心里面一激灵。

　　——已经到坟山了？

　　女人转过头看向李路，周围一下子安静了起来，只剩篝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她的脸在李路眼里一下子像电影画面一样放大又放大

　　——他看到了女人脸上一道长长的疤痕。

　　——是那个被撞的女人。
　　......

　　李路又被吓醒了。

　　冷汗浸湿了他的睡衣，那个梦让他感觉生活在一部香港恐怖电影里。

　　幸亏是梦。要不然他和同事就得寄在坟山了。

　　洗了把冷水脸，李路决定回去的时候一定一定再去小时候的寺庙求一千块玉分别缝进他的每一件衣服里！

　　从18岁以后李路又开始陆陆续续做噩梦，有时候他甚至已经分不清现实与梦境，被鬼压床的次数直线上升。

　　——这也是他这一次执意要回来的原因。

　　李路不想和同事说自己做噩梦不敢睡觉，只一个人熬到了天亮——要不还是学着吸一下烟吧？

　　等到天微微亮李路嘱咐了同事在这边镇里玩注意安全，就告别离开了旅店去了从前的寺庙。

　　嗯对，祭拜之前就先求玉吧。

　　爷爷之前找的那个高人已经圆寂了，现在寺庙里的人不管问什么都是三不知，只有一句“万事自有因果”。

　　李路又求了块玉，心下安慰自己这个寺庙不至于三步一个过路费已经万幸。准备回村里问问坟山的事，却发现村子早已荒凉，神通广大的村医早已不知去处。

　　无奈，李路只能雇了一个附近的保镖送他上坟山——毕竟他还是有点怕。

　　肌肉李路：我不是，我没有怕，不信你看我的肱三头肌(＾－＾)V我只是怕我忘记路(＾－＾)V

　　坟山有很多小土包，甚至很多没有墓碑，现在小土堆又多了不少，掩盖在从前的坟墓上。

　　树木饮着人的血肉长得郁郁苍苍，只有些许阳光透入发生丁达尔效应。

　　进入坟山只会感受到一片阴冷。

　　李路给姑姑烧了很多纸钱，虔诚祈求疼爱他的姑姑一定要庇佑他。

　　火星子飘向远方，很快就到了晚上。李路已经不太敢主动入睡——谁也不想心惊胆战地醒来。今晚离诡异的坟山太近，还是通宵吧o(╥﹏╥)o

　　屋外竟然聚满了人，恐怕就这院子里有四十多个。男男女女三五个聚在一起划拳的划拳，喝酒的喝酒，有老人提着锅来给他们添菜。

　　仅有的几个空凳旁的男人的烟味实在太大，李路带着保镖向对面屋走去，那里有一个形貌端正的男人站着不知在思考什么。

　　“你好，你也来祭拜？”李路主动打招呼——也许他是某个村里的表亲。

　　“我不知道我怎么到的这里。”他回答，接着又更小声像是自言自语一样，“也许又是做梦。”

　　李路没太听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哄笑，不知是哪个桌的人猜酒输了，女人的娇笑声夹在男人的烟中飘来。

　　李路离那桌人远了点才又问道：“你说什么？”

　　男人没再回答，李路实在受不了这烟味儿，抬手扇走烟，却见这烟越来越多

　　——原来是山中起雾了。

　　这雾浓稠至极, 轻轻吸一口, 肺部便传来轻微的不适感。

　　热闹又一下子消失了，周围陷入死寂，像是突然按了静音键。天空中飘来了白色的纸屑，李路眯着眼从雾中抓住一个——是纸钱。

　　李路看着迷雾中影影绰绰的不像是旅馆的房子，大脑迟钝得反应过来刚才那个男人说的到底是什么。

　　——也许是又做梦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