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执事之罂粟》黑风

10、九 仇恨之血

　　当我决定踏上这块土地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遇见也好空手而回也好，我都要镇定。我反反复复地握紧双拳，再反反复复地进行深呼吸抑制心中燥热的冲动，松开紧绷的弦。仇恨的血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沸腾。

　　来这里许久，徒劳无功。我开始想到现在十分流行的人肉搜索。
　　动用了一些小手段，从户籍部那里拿来了系统的账号和密码，让塞巴斯蒂安进入系统，将所有同名同姓的人调出来。不过很明显，他改名了。

　　“曾用名齐轩，今年二十八，身高在一米七五至一米八之间，原户籍是于淮市井田县城头镇人，这是他的画像，明天早上给我答案。”这是我最后的筹码也是最后的方法，如果一个人刻意隐瞒他的过去，将之前所用的名字更改，甚至整容，离开认识自己的人，是很难再找到他，何况还是十年前的记忆。这幅画像，我画了整整三天，这三天里我是带着怎样的情绪画自己的仇人我都不知道，只是每画一笔，心就像被鞭子抽了一回，久了也就渐渐麻木了。

　　“早上好，主人！”塞巴斯蒂安看见已经换好衣服的我有些吃惊，平时他进来的时候我还是窝在被窝里。
　　“早餐。”我昨天故意让塞巴斯蒂安准备甜一点的早餐，这样可以让心情放松点。
　　“来自意大利的提拉米苏，以及锡兰高地红茶。”在西方这不过是下午茶的餐点。我喝了一杯白开水，再将早餐全部塞进肚子里，没有感觉到什么味道，只想把肚子填满，才有力气思考。

　　吃完早餐重新整理了一下有些慌乱的心情。
　　“塞巴斯蒂安，说吧！”坐在窗前，左手边是中国象棋，右手边是日本将棋，中间则是塞巴斯蒂安最爱的国际象棋。无论在世界的哪个地方，将与兵的追逐游戏总是受到欢迎，人类永远都是喜欢居高临下的成就感。
　　“齐铭轩，他现在的名字，美国籍华侨。”难怪在本国的户籍里面找不到他的信息。
　　“在美国？”
　　“不，在这里。”听到这个消息，中间一盘棋的马不小心被我碰倒。
　　“他作为海归高薪被协会引进，明天晚上，将会有一个小型的洗尘宴。”回来了吗？也好，既然你回到了这个地方，那就在这个地方结束你那罪恶的灵魂。

　　“来，小齐，这位是凡多姆海威集团继承人罂粟。”市长将齐铭轩带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极力控制住心中的愤怒，深吸了一口气，紧握的拳头舒展开。十年来，除了他的脸变得更小了点，鬓角多了些沧桑外，其他什么都没变，看来他并没有为了逃避罪恶跑去整容。
　　“你好，我叫齐铭轩，请多多关照。”仇人的手在你面前，该怎么选择，一刀插下去以解心头之恨，还是虚伪地握住那双仇人的手？我能感觉到所有的人都盯着我，期待着我也伸出手，记者们也期待着这个头版头条。
　　“你好，欢迎回来。”他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握住我刚伸出去的手。我选择了后者，虚伪地面对仇人。我的手冰凉，他的手有些潮热，握完手后我第一时间跑进洗手间，用香皂洗去那恶心的触感。

　　“齐轩哥哥，陪我玩家家酒好吗？齐轩哥哥演爸爸，小樱演妈妈。”小女孩抓住大男孩的衣角，嘴角还沾着饭粒，两个酒窝在阳光下更加迷人。
　　“小樱，齐轩哥哥要考大学，人家要做大学生啦！不能每天都缠着哥哥哦？”母亲笑得将小女孩揽在自己怀中，温柔地用温热的毛巾擦拭小女孩的嘴角。
　　“姚阿姨，没关系，这段时间我反而比较清闲，还好有小樱陪着我，我才能这么放松地对待高考。”大男孩捏着小女孩的小手，女孩从毛巾里露出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着，笑得天真无邪。

　　“主人？”冰冷的水在我脸上逗留了片刻，毫无保留地带走了我脸上残留的体温。
　　“我没事。”从塞巴斯蒂安手里接过毛巾，胡乱地擦拭了一通，塞巴斯蒂安抢过我的毛巾，像母亲一般帮我擦拭水迹。
　　“如果不愉快就不要再想过去的事。”第一次感觉到塞巴斯蒂安的温柔，我只是在内心笑了两声，随后又开始讨厌自己的懦弱，这种懦弱违背了自己召唤塞巴斯蒂安的初衷。
　　“我说过我没事！”我撇开脸，不再让塞巴斯蒂安替我擦脸，“我只是在想，齐铭轩逍遥了那么久，我不想让他死得那么痛快。”本想在宴会结束后，亲手了结他的生命，可是，仇恨之血冷静之后，理智重回大脑，马倒了，还会有象，还有后，还有王，如果我不追着唯一的马，就无法将隐藏在背后的王与后揪出来，我就永远无法报仇。

　　“塞巴斯蒂安，替我安排和齐铭轩的单独会见，越快越好，还有调查他在于淮市的人际关系。”放长线钓大鱼，十年都等下来了，这些放长线的时间对我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是的，我的主人。”塞巴斯蒂安转身离开的时候，我面对着镜子扯出一脸平和的微笑，走出门，投身到一片欢声笑语中。

　　“这块地，我想投资做商业中心。”我和齐铭轩的第一次私人会见，我选择在了那块被烧焦的土地上。我很满意地看见齐铭轩原本斗志昂扬的脸现在变得十分惨白，眼睛不安地看着四周。
　　“齐先生有什么意见吗？”他作为建筑设计系毕业的，这块地的价值我想不用我多做宣传。
　　“这块地靠近林地，恐怕不大适宜做商业中心吧？”虽然他整理过他的情绪，但是我还是感觉到他的话跟随他的身体一起颤抖。
　　“如果连林地都一起开发出来呢？”我反问，眼睛盯着他就没有离开过，看见他紧张无助的样子，我有一种复仇的小快感。
　　“那，那个投资恐怕有些大。”
　　“凡多姆海威不缺钱。”现在的天恩集团更不缺钱。“这是这片地的图纸，我给你三天时间，我要你设计出世界独一无二的商业中心，三天后收货。”三天时间，我知道我是在故意刁难他，不过他为了能尽快离开这块罪恶的土地，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我仰天冷笑。

　　三天后，我果然收到了他设计的图纸，虽然因为时间仓促图稿画得有些粗糙，但整体的风格还是体现了出来。
　　设计的主旨还是一般商业中心样式，特别的是，玉米地的方位上被设计成一个步行广场，广场中央有个喷泉，喷泉中央矗立着一座十字雕像。喷泉的四周包围着十二生肖，中西方风俗相结合，他是单纯地想创意还是想用这些守护神去忏悔，或者说只是想用那个十字雕像镇压住在那里结束的一个无辜的灵魂呢？

　　“塞巴斯蒂安，他的人际关系？”我把图纸让塞巴斯蒂安收了起来，然后又坐在三副棋盘前摸索。
　　“目前没有调查到什么异常，都是一些正常的往来。”人际关系单纯？难道说他并没有参与那件事？难道难得的线索又再次中断？
　　“他的妻子呢？”
　　“他并未结婚，也未生育。”
　　“只身回来啊。”
　　“不过，倒是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塞巴斯蒂安停顿了一下，虽然我没有正对着他，我也知道，他是在观察我的反应，我随手就撩到了棋盘上的象。
　　“他经常去拜访许兴河校长。”他以前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去拜访自己的恩师也算正常。
　　“下次他再过去，你就去听听他们都叙旧些什么。”偷听别人谈话还是不提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