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只是好久不见》乔时光

2、抢人大战 “他是谁呀

　　高三，新学期开学第一周。

　　暑热还未散去，教室里的大吊扇依旧在呼呼作响，与窗外的蝉鸣声相互应和。

　　自习课上，第一排的学霸们在抓耳挠腮做题，后排的同学在窃窃私语。

　　老师们最近不知道忙什么，经常在办公室开会，连自习课都不来。
　　不过好在许诺所在的一班是重点班，除了学生偶尔给自己放会儿风，不会做什么特别出格的事儿。

　　许诺左边的同桌韩洁和右边的同桌杨梦分别用A4纸折一把扇子，少女们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翻折，不一会便折好了，然后再用双面胶把边缘处粘在一起后，递给许诺。许诺拿出自己用另一张A4纸搓的硬硬的“扇柄”，用双面胶和胶带死死地缠在一起，这样，一把绝世无敌牢固的大扇子就做好了。

　　杨梦神秘地从课桌里拿出一小瓶六神花露水往扇子上撒几滴，嘿嘿一笑，韩洁瞪着大眼小声发出一句“卧槽”，随即朝这边竖了个大拇指。

　　许诺得意地拿着扇子左右两边来回扇，一股清凉扑面而来，周围人被三人的行为吸引，纷纷往这边瞧。
　　“舒服～”三人同时小声感叹。

　　本来用手不停上下晃动制造气流的秦浩更是迫不及待地戳许诺的后背：“诺姐，快让我也享受享受。”
　　杨梦回头，秀气的眉毛一拧：“排队排队。”

　　刚说完教室里的骚乱戛然而止，一股诡异的安静传达出了唯一的消息：老师来了！

　　许诺抬头，年轻的英语老师手里拿着一张A4纸，扶着第一排的桌子微微喘气，像是刚刚跑过来的，眼睛在教室里扫射。
　　韩洁挨着过道，微微伸长身子瞄了一眼，接着猫回身子小声对俩人说：“是上学期期末成绩单。”

　　班里人都不明所以，举头望老师。
　　英语老师也不解释，直接点名：“许诺，韩洁，刘锦锦，罗欣怡，刘晓潇，出来一下。”
　　是英语单科成绩前五名。

　　“看来是有好事发生啊～”杨梦冲着许诺和韩洁挤眉弄眼。
　　好事吗？许诺的右眼则轻轻地跳了两下。

　　一行人跟着英语老师来到了图书馆一楼大厅的小圆桌，经过英语老师兴奋地描述，她们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学校准备为他们这一届高三学生办一个文艺活动节，形式比较新颖，那就是各科老师都出一个跟本学科相关的节目，挑班里人来演，人员自己定，内容也自己定，自由度极大，但几个女孩只从老师的神态中总结出一句话：英语老师是第一个抢到人的。

　　大家都被英语老师的快乐传染，小口喝着老师点的饮料，细声地一起商量到时候表演什么。

　　等她们回到教室，发现除了她们，好多座位上三三两两空了许多人。

　　杨梦背靠着后排的桌子，手臂在胸前交叉，一副大爷做派，脸上也是充满了赞赏：“要不怎么人家英语老师是优秀教师呢，连抢人都快人一步，语文老师还问许诺去哪里了，一听说被英语老师抢走了，就差捶胸顿足了。”

　　语文老师是个可爱的小老头，浑身都圆滚滚的，一想到他捶胸顿足的画面，许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笑着笑着她的脸就僵了——她是语文课代表啊！！！
　　“安啦安啦，老头找到人了，不会怪你的～”

　　余光扫到秦浩也丧眉搭眼趴在桌子上，韩洁问他怎么回事他也只是叹气不回答。
　　杨梦忍住笑：“他被语文老师挑去演《荆轲刺秦王》了。”
　　“那你演秦王还是荆轲呀？”许诺实在是好奇，因为客观来说，秦浩长得还不错，而且还姓秦。
　　“演秦王……”杨梦拉长语调。

　　韩洁立马推了推秦浩的手臂：“可以呀，小浩子，哦不，大王，以后要喊你秦始皇了，哎呀，没想到有一天我们几个能当秦始皇的前桌哈哈哈～”
　　杨梦的嘴一直保持半张的状态，听韩洁说完，眼角一弯，捏着嗓子吐出了后半句：“……的贴身太监。”
　　秦浩立马弹起身子做出求饶的手势，随即几个人发出一连串爆笑。

　　——

　　排练在晚自习进行。
　　许诺五个人的节目是唱一首英文歌，由刘晓潇领唱。
　　英语老师不是鼓励，就是点餐，整个人都洋溢着我们组就是冠军的幸福。

　　很快就到了正式演出的那一天了，礼堂里布置地特别用心，杨梦说了演出结束后，还有猜字谜领奖品等活动，并放出豪言，到时候一定要把礼品台上最上面的娃娃带回家。
　　一米多高的小熊娃娃，正是这个年纪的少女最喜欢的了，许诺看着好友湿漉漉充满祈求的眼光，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道：“放心，一定用我智慧的大脑门帮你赢回来！”

　　——

　　要说为什么高三了还敢办活动，大家都心照不宣：因为北城一中今年喜事连连。

　　第一个自然是今年刚送走的一批毕业生，本科上岸率全市第一，打败了实验高中，开会时一中单独被教育局领导重点表扬，几个副校长和年级主任的嘴像吃了三个烤鸭，怎么也合不上。

　　第二个就是春季双选会，教导主任领着三个老师去高校进行校招，带回来一群师范大学的优秀毕业生，俊男靓女，给学校注入了新的活力。

　　最后就是高二期末考，许诺这一届学生的摸底测试比上一届学生还要好。
　　所以，当校长听到教导主任和新老师们提出办一个文化节，既为欢迎新老师，又为鼓舞学生时，没听完便大手一挥：“我去市里开个会，你全权负责就好。”

　　——

　　很快就到了演出的日子，教室里从早上就开始弥漫着一股欢乐的气氛，终于到了时间，班主任组织大家按班级排队进入礼堂。

　　演出顺序抽签决定，许诺她们幸运地排在了第五，可以早早结束，安心坐在台下看节目。

　　英语老师让自己的设计师朋友给她们几个做了白色的裙子，又去影楼借了桂冠给她们戴上，唱歌的时候台下英语老师的相机声几乎没停过，台下的杨梦也用手比着收拾，口型咔嚓咔嚓的，不仅惹得坐在第一排的老师频频回头，也看得许诺差点破功。

　　演出结束的学生陆陆续续从后台下来坐到了观众席，许诺眯着眼睛歪在杨梦肩膀上，嘴里是刚被投喂的旺仔牛奶糖。韩洁则是百无聊赖地玩许诺的头发。

　　一阵嘈杂过后，恢宏地音乐响起，韩洁惊呼：“快看，是语文老师的节目，妈呀，竟然都穿着古装。”
　　许诺懒洋洋地抬起眼皮，一眼看到秦浩像根柱子一样杵在那里，正气威严的，哪有太监背这么直的，得再弯一点。

　　突然他上前一步，伸出兰花指指着“荆轲”。
　　随着他动作的移动，本在王位上坐着的“秦王”出现在观众的视野中。

　　玄色的古装在他身上格外合身，腰间还配有一把秦剑，他的鼻梁高挺，上方的灯光打下来，投下一小块阴影，愈发显得五官分明。

　　随着剧情的演绎，眼神从平静，到不屑，再到用镇静压住突如其来的慌乱，但身形始终挺拔，把一个上位者的气势演的淋漓尽致，可在许诺眼里，这与他本身偏柔和的长相根本不相符，但却格外和谐。

　　台下不时传来窃窃私语。

　　秦王被刺绕柱走，正在紧张的时刻，少年不慎被自己的贴身太监绊倒，秦浩顿时脸红地像一只熟透的龙虾，惹得观众席阵阵哄笑。

　　杨梦指着台上激动地语无伦次：“妈呀，乖乖呀，我刚才是眼花了吗，撞那一下他俩是亲上了吗？”

　　亲没亲上不知道，许诺只知道自己的头被韩梦震动的肩膀弹起来的那刻，少年抬头时那一片清凉温润的眼神像一颗小石子投到了某人的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少年随即收回视线，耳朵的颜色渐渐恢复正常，台上的故事继续。

　　许诺的心脏突然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小手挠了一下，痒痒的。

　　“梦梦，他是谁呀？”许诺装作不经意地问。
　　“哪个？荆轲还是秦王。”
　　“秦王。”

　　许诺动了动脖子，继续歪靠在杨梦的肩膀上。

　　“程嘉见，咱们班的，从外校转学过来，所以分班名单上没有他。”说完像是想到什么，啧了一声，“不过就算有，你也不知道，天天就知道埋头画画，班里除了我们三个，你还认得谁？”

　　“放心，为了高考我今年一定减少画画的次数，你接着说。”

　　杨梦和韩洁对视，露出鬼才会相信的表情，接着科普：“他在班里挺安静的，很有礼貌，也不怎么说话，学习不错，特别是文综。而且，有一个更重要的消息……”

　　“什么消息？”韩洁和许诺同时扭头。
　　杨梦一手按着一个脑袋，把俩人的正脸扭向舞台的方向，此时他已端坐在王位上：“他没有女朋友。”

　　没有女朋友？
　　虽然学校禁止早恋，不过青春期的男孩女孩互相爱慕本就是本能，所以学校的地下恋情有很多。

　　长这么好看，还没有女朋友，或许是家里管得严，或许是学校没有他喜欢的女孩子？许诺在心里偷偷揣测，名草无主，那岂不是从侧面说明，他的追求者也很多。

　　许诺晃晃脑袋，可怎么也不能把刚才那个对视从脑海中晃出去，所幸就放任不管了。
　　结果就是，节目结束后，杨梦和韩洁拉着许诺猜灯谜，她才回过神来。

　　算了，想一百遍程嘉见他也不会是自己的，但是想出三十个灯谜，熊娃娃就是杨梦的了。
　　轻重缓急许诺还是分的清的。

　　可就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也只抢到了二十五个纸条，还只猜出了十八个。
　　杨梦不由得有些泄气。

　　许诺目光流转，正期望搜到某一处会有遗漏的纸条，就看到后桌秦浩手里攥了至少十张。
　　“秦浩，这里这里。”
　　听到许诺兴奋的声音，秦浩望向这个方向：“诺姐，稍等一下，我送个东西马上回来。”

　　一分钟后，消失的身影再度出现，手里没有了纸条。

　　杨梦质问他刚才去哪了，秦浩好脾气地解释，原来是去找程嘉见了。

　　“他看起来不像是，喜欢是参加这种活动的人啊？”
　　其他人不清楚，杨梦可是最清楚不过了，若不是语文老师在班里软磨硬泡，程嘉见连节目都不想参加，更别提猜灯谜了。

　　“算了，娃娃与我无缘，我们去看看娃娃的有缘人是哪位大神吧。”杨梦放平了心态，大不了周末缠着妈妈去给自己买一个。
　　秦浩见杨梦没生气，高兴地跟在了仨人的后面。

　　领奖台处挤满了人，猜出三个换根笔，猜出五个换个本，猜出十个……每个负责登记的老师前面都排着长队，唯独娃娃处的负责老师悠闲地翘着二郎腿，一脸慈祥地望着远方。

　　“你说，会不会没有人能猜出来30个呀，这灯谜也不简单呀。”
　　“我觉得你说的对。”
　　“我觉得你觉得我说的对这句话说得非常对！”
　　“……”

　　俩人又开始唠神嗑了，许诺刚想拉她们去超市买东西，一个女生径直走到领奖台，负责老师放下二郎腿，拿起纸条一个一个对着答案，目光慢慢由慈祥转为震惊，然后站起身抱起大娃娃递给女孩：“你是哪班的，这么厉害呀。”

　　“一班的，江妍。”

　　老师竖起大拇指，又恢复了一脸慈祥。

　　杨梦的目光像是粘在了娃娃上，随着老师，到江妍，再到……程嘉见？

　　啊，想起来了，她就是扮演秦王宫女的那个女生，因为没有什么台词，整场都只是安静地待在秦王左侧。

　　四人的视线齐齐望向那边，离得有些远，只看到江妍精致的脸上挂满甜甜的笑，不知是提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儿，轻轻拿起小熊娃娃的手臂打了下程嘉见的胳膊。

　　“我们去超市买饮料喝吧。”许诺用手模拟扇子给自己扇了扇风，“天太热了。”

　　“唉，走吧走吧，大娃娃配大美女，我只配喝矿泉水~~~”杨梦扯着嗓子哀嚎。

　　看着俩人打闹着跑出去，韩洁侧头问秦浩：“你跟程嘉见，今天都在给张妍抢纸条吗？”

　　“啊，对！”秦浩往前跟着跑的脚步一顿，满脸的不好意思。

　　他在心里对天发誓，若是自己早知道杨梦也想要，是断不会把纸条给程嘉见的。
　　都怪最近只顾着排练。

　　“怎么回事呀，你们因为排练变得这么熟了？”

　　韩洁疑惑，因为平常没怎么见秦浩跟江妍说过话。

　　“也……不是很熟，主要程嘉见请我帮忙拿几张，同班同学的，我就答应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韩洁自然也听明白。

　　但还是觉得另有隐情，因为她坚定不移地相信杨梦的情报是不会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