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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少爷的小三想杀死我 “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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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你喊谁叫少爷。”
陆融听到谢星讥讽的笑。他正跪在地上,因为上一秒还浸没在动荡的海水中,现在世界在他眼中都摇摇晃晃。
陆融失去平衡,狼狈趴到地面上,下意识地去找着力点,抓住谢星的脚踝。
谢星一愣,声音冷下来:“松手。”
谢岑向前走了一步,镜片下的眼睛像淬毒的刀,慢慢盯住陆融。
陆融的注意力被他吸引过去,他抬头看谢岑,对方那张俯视他的脸跟把他丢下海水的表情别无二致。
他咬紧后槽牙,无意识手下用力,如果现在没戴手套,指甲肯定能把谢星抠出血。
谢星俯下身,捏住他下巴,他原本很生气,发觉手下的下颌骨紧绷、似是恨极,起了兴趣:“这副表情瞪谢岑干什么,他平时欺负你了?”
手下的皮肤细腻温暖,谢星稍微卸力,一直贴着。
陆融转动眼珠,直视谢星:“少爷,疼。”
草。
温热的呼吸吐在唇下的手指上,谢星被那双黑水银的眼珠看得慌乱,收回手,陆融下巴上有红痕,显得凄怜。
他在衣服上蹭蹭手指,骂道:“我都没说你把我掐疼,你倒先喊上了,真恶心。”
谢岑收回原本打算递给他的手帕,低声:“宾客们陆续都到了,少爷您该去接待了。”
谢星蹭了好几下,手指上还隐约有触感,心烦意乱地领着谢岑离开。
陆融扶着花坛站起,没给自己留休息平复的时间。马上就要起火了,白汀还被绑在里面。
跟上一次一样,冯书气喘吁吁地来找他:“陆融,少爷他没拿你撒气吧,你下巴怎么——”
“走吧。”陆融打乱他,脚步不停:“表少爷还没找到,抓紧时间。”
冯书委屈:“我刚跑过来!”
眼见陆融要拐过去,他只得追上。追到一个路口时,他看见陆融站定:“林少爷好。”
他这次及时停步,没有撞到人。林微山看着他,眼前一亮:“我记得你,你是小白身边的人。”
陆融“嗯”了声,他急着赶时间,林微山却没动,拖着他关心道:“脸上是怎么了?”
一块熟悉的手帕递过来,陆融只得接过,草率擦擦脸:“我有急事,就不打扰林少爷。”
林微山看他把手帕对折塞进口袋,急匆匆走了。他眯眯眼,拦住一旁的冯书:“他叫什么名字?”
冯书一愣:“陆、陆融。要是他哪里冒犯了林少爷,还请您多担待。”
林微山抵唇而笑,桃花眼滟滟:“没有。我只是觉得他不太喜欢我。”
要是被陆融听到,他肯定坚决地在心底说不,不仅喜欢你,还暗恋你呢。
因为一路疾行,没花多长时间他就到了柴房,推开门,正看到角落的柴堆刚燃起火苗。他一盆水浇上去,大步走到里面:
金发绿眼的孩子被捆住手脚,见他进来,睫毛抬了抬,淡又冷。
很快他就维持不了这副平静的表情了。陆融割开绳子,蹲下身与他平视。
白汀眼中有困惑浮现,他想移开目光,没能成功,陆融左右捂住他的脸颊,强迫他直视。
这个六岁的孩子不喜欢提需求、不喜欢说话,所以他被绑在柴房一声不吭、从窗台摔下面色平静、就连向他求救,也只是把铃铛丢进房间。
如果他没能成功找到人、或者没听到铃铛声呢?
陆融看着这个在规则下强行和他绑定、因此必须要对他的性命安全负责的孩子,说:“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要学会呼救。”
白汀看着他,眼睛明亮健康,并未被火灾伤害,说:“你不是陆融。”
陆融神色不变,将他抱出门:“我是。”
白汀突然悬空,身体紧绷着,看起来像只紧张的猫。陆融觉得好笑,特意把他抱出一段距离才放下来,牵着他一起去找谢夫人。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整个府邸里,对白汀最为友善疼爱的就是谢夫人,与其在这七天中让白汀面临那对主仆的威胁,不如把他和谢夫人绑定。
至于他自己?因为有前车之鉴,陆融恶狠狠地想,他会时刻紧跟白汀,如果可以的话,晚上睡觉就在他房间里打地铺。
陆融走的小路,葬礼上人很多,不可避免地会遇到宾客。里面有不少是第一回见白汀,或好奇或沉重地打量着看。
陆融不客气地一个个看回去,白汀全程沉默,目不斜视。
过于老成了,真不像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葬礼的流程由谢星主仆把控,沉浸在悲伤之中的谢夫人一个人待在后宅,不让任何人打扰。但是陆融禀报后,里间传来咳嗽声,谢夫人虚弱地说:“阿汀吗?你可以进来。”
陆融陷入沉思,从上一次就能明显发现谢夫人对白汀的“偏爱”,有时候甚至给人觉得比对自己的亲生孩子还要好。
白汀看起来也不会主动讨人欢心,谢夫人为什么会另眼相待呢?他回忆起发布会后台谢夫人对白家连不成句的道歉,难道不是偏爱,是愧疚?
陆融打算私下里查查,因为在想事情,他一直没有松开白汀的手。白汀等他自己反应过来,但陆融想得太入神,无知无觉。白汀不得不出声:“松开。”
陆融看见他手指被握得泛红,有些惭愧:“怎、怎么办?我帮你吹吹?”
白汀幽幽看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陆融想他皮肤这么嫩,稍微握一握就这个样子,不知道当时在后备箱里被塞一路怎么受得了的。
还是要远离谢岑。
正这么想,就看到谢星正带着谢岑往这边走,谢星直接推门进去,关门前还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而谢岑和他一起留在门外。
陆融不说话,但谢岑一直在看这边,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觉得自己要被盯出窟窿了。
还不是上下打量,而是聚焦在他脸上,从眉到眼,拓印一样。
谢岑先出声:“你相貌很好。”
陆融不动如山:“比不上谢管家您。”
谢岑好像是笑了笑,陆融没敢回头,觉得他笑比不笑还要可怕百倍。谢岑意味深长:“但少爷喜欢。”
陆融觉得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谢星喜欢?喜欢什么,他的脸?他被这个猜想弄得浑身恶寒:“没想到谢管家您会和我开玩笑。”
“不好笑吗?”谢岑问,他一直在看陆融的反应,发觉没有变化后,声音也索然无味起来:“看来确实不好笑。”
屋外的气氛凝滞如胶,陆融不会暖场或者缓和气氛,就冲谢岑杀他时狠辣的手段,他能站在这里好好同他说话就已经是理智了。
身后的门一开,他就扭头进去找白汀,不料撞到谢星身上,两人脑袋碰脑袋,都挺疼。
谢星的火气“噌”一下上来了,恶狠狠盯着陆融。陆融捂着自己的额头,连对不起都没说,去牵白汀出来:“我带你回去休息。”
白汀看一眼他的脑袋,陆融主动解释道:“没事,待会就不疼了。”
他向谢夫人告退,发觉这位黑裙的美丽贵妇虽然眼圈红着,但好像是在观察他。陆融没有放在心上,带着白汀离开。
屋内,谢星怒气冲冲地揉着脑袋:“脑门这么硬。”
谢夫人咳嗽一声,让谢岑先去前院招待,等人离开后,问谢星:“星星觉得陆融怎么样?”
谢星想翻白眼,忍住了:“毛躁冒失,目无尊卑,很差劲。”
谢夫人说:“是吗,阿汀一直不爱说话,但我看陆融能很快理解他的想法。”
谢星不客气道:“狗跟主人久了也会通人性。”
谢夫人不喜他这种说法:“又胡说八道了。”她虽训斥,但也无奈谢星性格向来如此,说起来,他被撞得这么疼,居然没发火。
谢夫人目光闪了闪,问:“谢岑最近会很忙,估计不能很好照顾你。”
谢星并不在意:“我早不需要照顾了。”
“话虽如此。”谢夫人抬起茶杯喝了口:“给你分配些新人也是好的。”
见谢星还在揉脑袋,她叹口气,招呼他过来:“让我看看,还疼吗?”她叫上来消肿的药,想了想,给白汀那里也送了一份。
陆融正准备在白汀房间打地铺。
他把自己的被褥搬过来,直接挪到床边。白汀看他的床铺挨着自己的,困惑道:“你做什么?”
现在没人,陆融便没避讳:“方便照看你。毕竟少爷你可是被绑在起火的柴房里,要是坏人再来,我不一定能及时保护你。”
白汀认真道:“我不需要保护。”
陆融才不听他的,不需要保护?在火焰中垂死、还被烧伤眼睛,更不用说被无声无息绑走了。
身娇体弱、没有自保能力也没有自知之明的拖油瓶。
白汀听不到他的想法,认真道:“如果有坏事,你可以先走。”
陆融配合地说“好”,把自己的枕头搬过来后,躺在褥子上看他:“少爷不用太紧张,我不会吃了你。”
白汀抿紧唇,沉默地坐在床边。陆融在闭眼感受自己地铺的舒适度,睫毛细微颤动,稠而翘,睫尖泛微金,让人想摸一摸。
他睁开眼,觉得还是要再加一层褥子。而旁边的白汀,平静地收回自己刚探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