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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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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镇叫做静敛。安静的静,内敛的敛。安静而内敛小镇。从静敛中学出来,可以顺利地做到11路公车。宽大明亮的车窗,有阳光肆无忌惮地照射进来,在身上长时间地停留着,有着近乎柔软的温度。让人不自主地眯起眼睛的微笑。红色的书包有着阳光一样的颜色,怎样都让人觉得温暖。夏天,夏天,真是好美好的季节。苏布紧紧地抱了下怀里的书包。窗外的梧桐一棵接一棵地从眼前滑过。是满眼的绿色,点燃所有夏天的活力,却偏有静谧的味道。那些班驳的碎影,在苏布黑色的瞳仁里,深深浅浅的反复出现。是单调而又复杂的美丽。
11路车总是这样在路上停很多站,它走很多的路,一直到这个小镇的尽头,然后停下,返回。这么长的路常常让苏布安静下来。一天中难得的安静呀,苏布总是这样的说,脸上是灿若莲花的笑容。喜欢,这样的安静也是自己喜欢的。直到上了中学,不得不每天坐这么久的公车的很久以后,苏布才明白,原来这么的安静也是自己喜欢的。坐在靠车窗的位置,看很多的树,很多的人,很多的画面,就变得安静起来。直到到站了,才慢慢地站起来,不急不缓地走向车门,甚至还带了点微微留恋的味道。
要是音叙看见公车上的自己,一定会吓一跳吧?有时苏布也会这样的笑,脸上有点得意的笑。不只是音叙,谁都会吓一跳的拉。苏布就这样自顾自地笑起来。
但是今天,即使是在公车上,苏布也失去了一贯的适然。她紧紧地抱着书包,脸上是由兴奋带来的热度和红晕。许是太热了吧。她自顾自地解释着。她用左手,轻轻地贴了贴红得也烫得不像样子的脸颊。微凉。
还好,还好。苏布满意的笑笑。自己的手总是很冰的,无论是在冬天还是夏天。是谁对自己说过,手凉的女孩子是没人疼的呢?胡说,真是的。现在就真的有人好好疼着自己呢。苏布这样想着,不由得用手抓紧了心口。还是跳得很快,一点也没有缓和下来的样子。呜,苏布长长地吸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
一点用也没有呢。苏布掩饰似地跺跺脚,今天的路好象特别的长呢。好热。她把脸埋在手臂里,好遮住发红的脸。
刹车的声音,公车停住了。苏布的整个身子向前顷去,差点撞到前座的靠背。
到站了呀。苏布似乎有点惊异地下意识说到。她抓起书包,就冲向车门。
喂,小姑娘……开公车的大叔,冲她喊了一声。冲出车门的苏布在人行道上站定后,转过身,脸上是甜蜜的微笑,冲大叔用力地挥了挥手。每天都坐这趟车,已经和这位司机大叔很熟了,真是好人呢。苏布用力地吸了吸空气,比车上好闻多了。
大叔转过身看见公车上又上来了好多人,又看了看人行道上的短发女孩子灿烂的笑容,应该是有事吧。不管了。车子又行驶起来。
苏布怔怔地看着公车拐个弯,消失在街角,有点怪怪的感觉,让后又仔细地左右看看这个有点陌生的街口……陌生……自己家不是在最后一站的吗?完了,提前3站呀,3站!苏布向前狂跑了两步,又泄气地停了下来。算了,反正都晚了。就这样慢慢走回去好了。恩,记得这条街上有一家很好的冰淇淋店。还有一家好漂亮的精品店来着,会卖好漂亮的链子……链子……苏布刚刚退下一点热度的脸上又重新变得火热起来。
小镇的尽头是一间古老的神社。是很老的格局,甚至有一点破败的痕迹。不,不是破败,只是很陈旧,应该很久都没有好好修葺一下了。
苏布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管了,豁出去了,反正都是难逃此劫了。她猛地推开门,一边大声地冲里边嚷,妈,我回来了;一边谨慎地看有没有不明飞行物被她妈妈当作暗器扔过来。但是……好失败哦,根本就没人理她。好象有笑声从餐厅里传出来。怎么回事?要是在以前,自己晚回来这么久,不被灭了才怪!不会有诈吧?这么一想,苏布马上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她蹑手蹑脚地朝餐厅挪去。
空气中有好多香香的味道。恩,红烧肉,糖醋鱼……都是自己爱吃的呵。苏布舔舔嘴唇,饿了。走到餐厅门口,小心翼翼地朝里间望了望……
觖哥哥!苏布经不住大声的叫起来。
餐厅的门被猛地拉开,呼啦的一声,即使在这么多热闹的声音中也被觖听得真真切切的。他猛地抬起头,看到门口的女孩子脸上的表情真的是异常的生动呢。“觖哥哥。”门口的女孩子,大声地叫着,眼里有着惊奇和喜悦。嘿嘿,这丫头回来了啊。
“觖哥哥。”苏布嚷着,高兴得什么似的,“终于又看到你了。”
“哈,想我了呀。”觖有点得意的说。
“那是呀,哥哥。苏布跑到觖旁边坐下,讨好地说。然后又献宝似地说,“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呀?”
“好象没过节吧?”觖好笑地皱起眉毛。
“不是啊。不过也差不多了。嘿嘿,哥,你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呀?”
“ 礼物?苏布,你……我回来看你,你就跟我要礼物,太……。”觖小孩子似地嚷起来。
“ 哼。就知道你记不住,大坏蛋,还说疼我。苏布忿忿地转过脸。拿过碗筷来,实在是饿了,等吃饱了再和你算帐,哼哼。”
一双筷子横在苏布的碗上。“慢着。”有个严厉的中年妇女的声音。
不是吧?苏布把手老老实实的放好,愁眉苦脸的样子。
“你觖哥哥可是好不容易有空来看你的,什么态度呀?”那双筷子在碗上轻敲了两下。
“不是啊,妈妈……”刚想辩解。
“嘿嘿,那你说说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呀?”耳边是老妈威胁和诱供的声音。
就知道没这么容易被放过的。妥协。苏布留恋地看看满桌的好菜,马上把笑容全涌到脸上来,讨好的回过头去看着觖。“觖哥哥,你知道我不是生气的对吧?我从小就最崇拜你了。超帅的,是吧?”
呵呵,还是没变呀。“阿姨,苏布这丫头就是这样的。我们还是接着谈我们的吧?”干净的声音,不含一点杂质,和满脸的灿烂笑容,对谁都是很受用的。
“是啊,这丫头……觖倒是很懂事啊,这么小就做了这么多事……”
苏布一边吃着,一边听他们说话。觖哥哥好象做过很多工作,好幸福,生活都排得满满的,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好厉害啊。只不过……呜,他们都好没良心,今天是我生日哦,不给我礼物就算了,而且我都还没回来就开吃了,真是,坏人啊。
“苏布,你别吃了,先出去一下。”苏妈妈突然转过来对正在努力吞饭的苏布说到,语气凝重。
“不是吧?妈妈,我还没吃饱呢?”苏布正咬下一大块鸡腿肉,嚼得都有点不情愿了,“今天可是我生日呐。”
“哈,你还知道是你生日呀。那你说为什么我今天辛辛苦苦地做了这么多菜,还有人会晚到啊?”眼看着苏妈妈的眉毛都要竖起来了。完了。苏布无奈地放下手中的碗筷:“我错了还不行嘛。”偷偷地瞟了一下觖,再看一眼爷爷,完了,没人救自己呀。好吧,放弃了。苏布老大不愿意地从位置上站起来,拿起书包,留恋地走出门,然后把门关上——为了防止自己被菜香引诱了。呜,这是什么妈妈呀?像个小孩子一样地喜怒无常的。苏布耸拉着头,踢踢踏踏地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哦,为什么都没人当回事呀,爷爷是这样,妈妈是这样,连好久没见的觖哥哥也是这样……错了,还有人疼着自己。苏布想着,脸又微微红起来。先回房间好了。
身后的餐厅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点凝重的颜色。觖微微拧着眉头:“现在就要给她,还是很小吧?”
苏妈妈低下头,看见发梢上都带上了微黄的颜色,叹口气:“是呀,这孩子总是这样的没什么长进,有了这么好的天赋,也不肯好好学,这个家到底能不能像她爸所期望的那样……。”
“我倒是很相信那孩子。”在长桌右侧的老人穿着亚麻的单衣,头上的发全都白了,却很有精神,“茧儿,你也不必太担心了。只不过是让她试一下,不行的话就算了。反正孩子也还小。”
苏布一回到房间就立刻关上了门,在书桌前做下来。从红色书包的最离层拿出来一个小巧的首饰盒,打开,是一条很细的银手链。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只是一根极细的链子,却更让苏布觉得它的特别。取出来,小心地带在左手手腕。细瘦的左手手腕,只更显得链子迤俪。紧紧地握着左手手腕,链子紧贴在手心里,是一点舒适的冰凉。幸福,这样也许就是吧?
桌上摊开着的水兰色日记本翻到新的一页,苏布却只是撑着头傻笑着。
有轻轻的叩门声,吓得苏布连忙收拾桌上的东西。“苏布,是我。”觖的声音。
哦拉。苏布马上松懈下来,停住手里的动作,一边向门口走,一边满怀委屈地抱怨到:“还是觖哥哥好,我妈妈她都不管她宝贝女儿拉……”打开门,却发现觖的脸色有点不好,生生地咽下要说的好,小心地问:“没什么事吧,觖哥哥?”
“没事,你爷爷说有东西要给你看。”觖转过身,慢慢地往前走,却没看苏布。
“是什么呀?”苏布好奇地问。哈,终于是记得我生日了呀。好爷爷。
觖的步子拖拉着,有些犹豫的样子:“苏布,你应该长大了吧?” “那当然拉,我今天可16了呀。”苏布略略有点自豪。
“16?”觖低身重复着,停下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是狡黠的笑:“嘿嘿,你爷爷说要给你一样你一直想看东西看呢。”
“天!”苏布受惊吓似地往后一顷身子,“你怎么和我妈一样呀,变脸比翻书还快。
“呵呵。”觖笑了笑,就不再说话,只是在前面带路。左转,到了回廊,直走……好象是去神殿?!不是一般都不允许去的吗?
在一间很普通的木屋前,觖停下来。屋里恍恍透出的是烛光的颜色,有烛油的味道,在空气中懒懒地蔓延,与夏日的空气互相融合,只让人安静,欲眠。
觖停了停,然后推开了木屋。只有烛光,但是房间里并不暗。苏布在房间外面顿足,不知道该不该进。觖只是推开了房门,并没有让自己进去,而这是爷爷不让自己进的神殿。爷爷说只有法力高超的人,才可以进入这间屋子。这是被左西家族日夜供奉这的神殿。所以苏布在屋外顿足。她不看屋里,只抬头看着觖。觖的脸被闪烁的烛光照得忽明忽暗,眼神是犹豫不定的。
“苏布,你进来。”爷爷的声音。
“哦,知道了。”苏布仓皇地收回目光,走进神殿。爷爷坐在矮桌前,眼睛只放在桌上的一只铁盒上。很旧的一只铁盒,却有着古老而繁杂的花饰
这只是一间很普通的旧木屋,甚至没有供奉的神像,一张旧旧的木矮桌,摆在房间的中央。只有厚重的历史陈旧感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爷爷。”苏布轻轻地呼了一声。
觖靠在回廊的柱子上,很安静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很细,甚至有点柔软,在月光下甚至还有点惨白。他细细地看着,然后转了转,就有一点光亮,在月下忽明忽现。那缠绕在指间的是一条很精巧的手链。很乖巧地依附在指间,只在转动间才露出一点光亮。
走廊上,传出细细的脚步声。觖把手握起来,转过头,露出笑容来:“阿姨。”
是苏妈妈。她轻拧着眉头,是担心的表情:“咳,苏布那孩子……怎样教人放心得下。她爸爸一直都是希望她可以继承左西家,可是,这孩子,却对法术这么的不上心……”
“阿姨,苏布也许还小吧,以后也许……。”觖说着,自己也慢慢禁了声。苏布,真已经不是个孩子了吗?每次见到她都是小孩子的习性,可是已经十六了。觖看向神殿,关着的木门,只透出一点恍惚的光芒。
“用心之力把盒子打开。”爷爷的声音是淡淡的。可是他也说只有拥有强大法力的人才可以打开这个盒子。
苏布把右手放在心口上,闭上眼睛,轻轻念到:“心之力,与我契合……”华丽温和的白光从苏布的身体里喷涌而出,凝结成细细的光带,围绕着她的身体旋转着,苏布轻喝到:“解。”光束像被风吹动,飘忽到铁盒旁,细细地将它围住,桌上只剩下一团白色光芒。那光束愈发地紧紧缠绕着铁盒,可是那光束却仿佛愈发地暗淡下去了,终消失待尽了。
“还是不行呀。”苏布檫着额头的汗,泄气似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