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
-
美好的早晨,昔日的阳光不变地洒进窗户,一个滴滴答答的闹钟走得很安静。如果不是时间在流,也许此刻的小屋是个逆转时空的门口,那样沉寂的气息,仿佛包裹住了整个屋子的里里外外。
窗帘下的写字桌上,有一个精致的檀木笔盒子,盖子翻开,一支断了只剩一半的狼毫笔显然不太衬合。幽幽清香传来,旁边是一只薰衣草香炉,烟已冒尽,却还是散发着阵阵淡雅的味道。薰衣草具有安神静心功效,想必房子的主人是个泰然自得的人。
“啊!不要…”一叫出声音才发现自己是在做梦。许谨晴已经一身湿汗,虽然住在表姐尤筱家里了,可是却不断做同样一个梦,连着半个月,每次梦中的景象模糊,仿佛自己睁不开眼睛一般,所有的人、事、物,她只能凭感觉或仅仅一点点看见而知道。梦的过程却每次都一样,仿佛一个狭长的黑通道,一扇透光的门,一阵紧急的脚步,和荒无人烟的窒息恐惧。
“谨晴,没事吧……”表姐探门进来。
“没有,做了个噩梦而已。”
“快起来,昨晚就有买家打电话来过了,姓卓,你还没回来,我就想等今天告诉你。”林尤筱披着单薄的外衣说道,“冷死我了,你快起来穿多点,今年气温不正常,刚过三八节怎么还是这么冷!”
呵,房子终于要卖了吗……这一路走来,那间小屋曾是她童年的摇篮,儿时的童话城堡。母亲说将来还能成为结婚的新房呢,如果谨晴找对象的小伙儿条件不是很好……
然而,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么大年纪了,父母还是离婚。感情这条路,不是说好了一走就走到底的吗?为什么父亲会找一个比他小十六岁的女子结为夫妇,狠心抛下了相处二十年的妻子女儿。谨晴不是看不懂,她知道父亲什么时候开始对母亲产生的厌倦,她知道为什么母亲在发觉自己的丈夫背叛了自己的时候还装做没事发生一样。
可惜,母亲在去年年底去世了。医生说是操劳过度,累死的。其实,医生没有告诉谨晴,母亲曾经去找过父亲的那个女人,求她放过他们一家子,可是推拉之下不小心撞伤了大脑中枢部,大量淤血压迫呼吸神经。换句话说,是父亲害死了母亲。
谨晴不知道,是母亲不让表姐和医生说给谨晴听的。母亲走的时候,告诉谨晴,其实小屋的那只檀木笔盒里有故事,是祖上外婆的太姥姥传下的,价值千金。但是关于这断笔却什么也没有说,也许只是个纪念物吧。她要谨晴好好收藏檀木盒子,因为当初自己的母亲临走时也是这么说的。
然而,恨透了父亲,谨晴很想卖掉那套屋子。
*** ***
“姐,你怎么打扮得这么正式?”谨晴看着表姐一身职业装的打扮,深蓝色***西装套裙,配上同样色系的高跟***皮鞋,再加上***的手表,这些是尤筱打了好几年的工才攒到钱买的。从未一次全部佩戴过,可如今……
“你懂什么,你得那套房子这么破旧,还有人肯买,而且对你开的高价提都不提,一定不是什么凡夫俗子!”
“想泡个富家公子,少奋斗一万年?”谨晴打趣道。
“傻丫头,你看我像吗?”尤筱一撇嘴,故作神秘地说道,“可是我们能放长线吊大鱼……至于吊什么鱼呢,就要看你姐姐我的本事了。”
一部柠檬黄的***车停在靠近郊区的一栋破木头房子外,看起来有些刺眼。寒风乍起,还是三月的天,却阴云布满,看不见透明的太阳光线。可是小车的黄色似乎像个太阳一般照耀,令尤筱和谨晴的眼睛也为之一亮。
来得比我们都早。两个女孩子对使眼色,各自心中有数,拥有这样的车和这样的时间的人,如果不是个富家的闲人,会什么呢……
“所以说如果可以把厨房和客厅打通而不影响其结构,就照这个方案。可以吗?”木屋左边的通道通向后屋的小花园,显然这位心急的买主已经从小花园处透过厨房的窗口,对整个房子窥视了一番。
“对不起,您是卓先生吗?”尤筱好奇地打断他同身边人的谈话。
“尤小姐吗?哦,不好意思,我是姓卓,其实真正想要买你们的房子的人,是这位奇天烈先生。”旁边一位有风度的男士开口道,“我们已经大致看过这套房子了,结构和价钱都算合理。你们是要现金呢,还是支票……”
“这……”谨晴反而有些不安,似乎还没有经过还价的阶段就……其实她之前定好的价格是准备让人还2%的价格的。
“别管那么多了,卖了就轻松了!”尤筱在一旁鼓吹着,这么爽快的买主上哪儿找?!
“好吧……”谨晴点头,“那你谈吧,我进去先收拾东西。”
格外顺利的谈判其实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有个精明能干的表姐,谨晴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客厅依旧有些昏暗,即使是在大晴天也一样,更不用说阴天了。父亲走的时候带走了所有的幸福快乐,剩下的日子全是以泪洗面着过,居然被自己挺过来了。但是再加上母亲的去世,谨晴就再也忍不住悲从中来的伤感,独自暗然涕下。
“啪哒……啪哒……”眼泪掉落在那只檀木盒子上,盒子打开着,掉落在了狼毫笔的笔尖上。泪水顺着笔头流下,湿润了这支似乎从未书写过的毛笔,凝固的笔尖开始软化,檀木盒旁边的淡淡薰衣草香味瞬间浓烈,谨晴只觉得一阵头晕,便在这一刻随着笔盒子消失了!
狭长的黑色通道,不同的是这次的感觉是如此真实。身体似乎没有分量,眼睛里只有前方那点微弱灯光。微弱的黄色透明着,如同梦境中一模一样。
顾不了那么多了,谨晴只想找个亮堂之处,好好看看自己是怎么回事。随灯光望去,弄不清脚下到底有路与否,只管往前,往前……上帝啊,如果这是通往天堂的时间门,那么母亲一定也在那里,而这对谨晴来讲,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近了。一道透着光线的门……与梦境里一样,那么那阵脚步声是什么?嗯?不对,那其实是马蹄声!
疾风在耳边呼啸着,看不清路边任何的一草一木,一切就像电视里播放的快影。身子被放在颠簸得让人欲吐的马背上,自己像是个木偶人,或者,是稻草人一样被人从上面压住防止掉下去。
一向温婉如大家闺秀般的谨晴,觉得此刻的这一切都是场闹剧。成片的树林,踢踏的马蹄,还有自己身处的境地!是谁给开得如此无聊至极的玩笑?!
“啊!”
左手撑住马脖子,用力一顶!
“嘶……”
随着一阵拉紧缰绳的马啸声,两个人一起翻落在地。
“找死!”起身后,一个粗大的汉子扬起巴掌朝谨晴脸上打去,“要不是看在你是娘们儿的份上,老子宰了你!”
随即,二话不说,那虎背熊腰的男子再度一把捞上谨晴,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