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素心轩凭语再受害 ...
-
马车并没有直接会侯府,而是在京城的街道上晃了一两圈,而这个时候紫黛也从马车内醒了过来,惶恐的向邵穑请了罪,放在惴惴不安的坐在一旁,却是有点不敢和子曼再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了。
邵穑知道原因自是不会责怪紫黛,因此交代了两句让她不要放在心上,便撩开马车上的帘子,看向马车外。毕竟这从侯府出来的借口是逛街不是么?
街道上比前几日出来要显得热闹一些,因为年关已近,各家各户都开始准备年货了,不管是普通的南杂店子还是街上的小贩,都想趁这个时候大赚一笔。邵穑见到热闹处便让她们下去玩玩,子蛮与子曼无奈只得装作稀奇的样子下去逛了一圈,见紫黛想去又碍于邵穑坐在车内而不敢去的样子,邵穑只是挥了挥手让她跟着子蛮她们一起去。
紫黛碍于一开始在车上睡着了,此时见邵穑这样说,但仍是不好意思下马车,想着逛街的机会以后还有,要是把夫人得罪了可就惨了。邵穑见此,也就不多说什么。不一会儿子蛮与子曼每人买了一些东西便回来了,掀起马车的帘子,带出一阵冷风。邵穑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而后吩咐车夫回府。
回府后,子蛮与子曼两人跟着邵穑进了素心轩。邵穑走进平日的起居室便发现里面声音吵吵嚷嚷,邵穑有些不悦,这些人还真是没规矩了,不知道凭语受伤了需要静养么?待听清楚里面的人说什么,邵穑一惊,急忙快步走了进去。
“凭语姑娘,你不要动,大夫说你现在的身子还不能动的。”碧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身边的另外两个小丫鬟也是手忙脚乱的劝解着。但凭语好似没有听到一般,不时的传来痛苦的呻吟,手也不安分的想往身上抓什么,碧珠见此,只得无奈吩咐道:“快,按住凭语姐姐的手,不要让她往身上挠了。”
邵穑撩开帘子,便看见几人挤在卧室内,其中两个小丫鬟还使力的按住凭语的手。“这是在干什么。”
见邵穑回来了,碧珠忙伏下身子请了安,脸上焦急之色难掩,此时见到邵穑好似看到救星一般松了口气,急忙报告道:“凭语姑娘不知怎的,总是说她身上奇痒难耐,但她现在身上伤口未愈,碧珠无法,只得……
“去请邹大夫。”邵穑打断碧珠的话,不管凭语的情况如何,跟她这个不懂医理的人报告一点用处都没有,还不如及时去请大夫。
“是。”碧珠赶紧点头,而后小跑出去了。
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看到凭语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想来确实是奇痒,只是凭语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到掉痂的时候,怎么会这么痒?而且就算是掉痂也不应该痒成这般,居然还需要有人来按住。“凭语,现在感觉如何。”而后转头问两边压制住凭语的两个小丫鬟:“她这个样子多久了?”
那两个小丫鬟见是夫人问话,连忙答道:“不过一刻钟,一开始凭语姐姐只是说有些痒,但只一会儿便成这样了……”
“蠢货!”邵穑皱眉喝道。凭语既然已经开售说痒肯定是感觉难受了才会开口说话,不然以她的性子,关乎自己的屁股上有些痒的话她是宁愿忍着也不会开口说话的。这些人居然过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去请大夫。
其实这也怪不得素心轩的几人没有去请大夫,一般府内的丫鬟地位不高的话是请不动邹大夫的,而且痒的地方又不怎么好开口,她们也不敢自作主张去外头请大夫过来。只是此时见平日清冷的夫人居然开口骂人,两个小丫鬟一时便红了眼眶。
邵穑窝着火,但见两个小姑娘红着眼睛又不好再继续发作,交代她们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先请大夫之后,继续说话想分散凭语的注意力:“凭语,凭语……”
凭语转头见是小姐回来了,一时忍不住眼泪便流了下来:“小姐……凭语,凭语好难受……”说完便感觉臀部一股股奇痒如浪潮般席卷而来,因为手被压制住不能动手去抠,只得难耐的扭动身子,想要借身子与被子之间的摩擦去缓解这股痒意。
邵穑见到凭语居然痒到这种程度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急忙向两个小丫鬟喝道:“你们两个快松手!”邵穑自是知道凭语的身子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自己都不敢让她挪一下床,只怕一个不小心凭语便落下一身残废。现在她痒到这个程度,居然在扭动身子,若是一个不好……邵穑都不敢想下去,只得让那两个小丫鬟松手,与其让凭语动身子牵动筋骨,还不如让凭语用手指挠个血肉模糊。毕竟挠个血肉模糊肉还会长,一旦动了筋骨,凭语这一生就只能躺在床上了。
两个小丫鬟听到邵穑的断喝立马送了手。两人一松手,凭语的手便往痒的地方挠去,因为奇痒难耐,凭语的下手颇重,不一会儿,本已血肉模糊的臀部便已经交错了几条深深的血沟。
邵穑不忍再看,但也只能让凭语动手止痒。“碧珠呢?怎么还没有来!”邵穑起身,显然对碧珠的速度很不满,子蛮与子曼见此,都是吓了一跳,还没有见过这位夫人这么急怒的时候,毕竟这位夫人对内惩院的那位施完刑都是一脸淡淡的表情,子曼见此道了声:“子曼出去看看。”便急急的跑了出去。
眼见着凭语本已不流血的地方此刻被指甲抠得血流染红了被子,邵穑握紧了拳头,这种无力的感觉让邵穑痛恨不已。好在不久后子曼便拉着邹大夫出现在房内,邵穑的心才稍微放下一点点。
邹大夫毕竟不比年轻人,被子曼拉扯过来后,还没来得及喘气便被推到了凭语床前。邹大夫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道了声得罪,而后伸手掀开凭语的被子,见了那血肉模糊的地方饶是见多识广也是吓了一跳,取出一块方帕,沾了点凭语指甲内的血肉,凑在鼻子下闻了闻。稍稍,便喃喃道:“白酒,草屋,柏杨树根,雄鸡头,毒蛇头……嘶,这是……”脸色一变,急急向身后的药童吩咐道:“快,去取蚂蝗三至五条捣烂,拌白糖三两,硼砂二两,白酒二两。”
这些东西都不难找,药童从药箱内翻出已经捣烂的蜈蚣、硼砂以及白酒。子蛮等在一旁,听到要白糖之后迅速的掠出屋子去外间大厅放蜜饯酸梅的地方取了些白糖。药童把这些混合后便交由子蛮处理。子蛮接过后也不推脱,迅速的把这些东西抹上了凭语的臀部。
邵穑见此不由得吁了口气,果然论反应子蛮还是比自己素心轩的这些丫鬟快,刚才说要白糖,子蛮便立即冲了出去,不管那个药童手中有没有白糖,子蛮这样做都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有备无患。
邵穑早知凭语突然的痒来得不正常,此时听到邹大夫念出这些名称更是肯定了心中的想法,脸色不由黑如锅底。但仍是沉着情绪问道:“邹大夫……这是?”
邹大夫看了子蛮一眼,显然是对这女子的反应速度颇为满意,听到邵穑的问话,这才转过头来道:“不知夫人有没有听过一些民间江湖上的法子?这便是其中一种,称为‘药功打点法’。”
邵穑一怔,民间的法子?在前世倒也了解一些,最常见的便是一些骗术。比如说什么“写隐形字”或是“神符显字”等,当然其中也有一些有些用处的偏方,害人的也不是没有,比如“收鸡不叫法”等,这些可用于偷东西不被发现等。这些法子都是用些简单的药物便能制成,解法也颇为容易,看到床上凭语果然已经不再动手去挠了,想来这痒症是解了。
“那凭语的伤……您再看看。”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痒症如何,而是凭语扭动身子的时候有没有动了筋骨。
邹大夫看了邵穑一眼,而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看到邹大夫这个样子,邵穑的心中便是一沉。果不其然,邹大夫犹豫了会儿,见床上的凭语因为已经不痒了,而安心的睡了过去,放了点心,终究还是开口道:“刚才凭语姑娘应是挪动了身子,导致本就脆弱的筋骨此时已经完全断裂……凭语姑娘的腿,老夫恐怕无能为力了。”
邵穑的身子狠狠一震,牙齿恨恨的咬住下唇。她从上次凭语受伤先是请了邹大夫,而后又请了京城的名医后,邵穑才确定邹大夫的能力恐怕在御医院都是上乘。现在连他也这么说,那凭语的腿……
想到此邵穑的脸已是惨白,她自是明白邹大夫的这句话对凭语今后的一生有什么影响,一个不过双十年华的姑娘,得知一辈子都要在床上过,那会是怎样的绝望。
良久,压抑下自己的情绪,对邹大夫恭谨的施了一礼,亲自送邹大夫出了素心轩,说是急急忙忙把邹大夫唤来真是过意不去云云。
送走邹大夫后,邵穑黑着脸带着沉重的怒气回了素心轩,几名丫鬟都知道自家夫人的脸色不好,一时都噤若寒蝉。邵穑压抑着心中的怒气,尽量用平稳的声音问道:“今日有谁来过素心轩,或者是碰过凭语的?”
下人们都知道邵穑此时声音虽然平静,但那平静的声音下滔天的怒意是谁都感觉得到的,听到邵穑的问话,接不约而同的一抖,终究还是碧珠心智坚定些,走上前来道:“今日碰过凭语姑娘身子的就只有碧珠一人。”因为今日凭语要擦身子上药,这些事都是邵穑走之前交代的,碧珠自是不敢假手他人。
邵穑盯着碧珠冷冷的看了一会儿,而后问道:“药是谁送过来的?”碧珠给凭语擦身接触过的东西便只有水,擦身子的巾子,以及伤药。若是那些使凭语奇痒的东西是下在水中或者是巾子上,那么碧珠的手也会痒,只有擦药的时候碧珠的手是不用直接接触伤药的(为了避免碰到伤口都是把伤药洒上去的,以凭语那血肉模糊的状态是不可能一开始就涂膏状物体的。),那么问题便是出在伤药上了。
听到邵穑的问话,那一开始按住凭语双手的其中一个着绿衣的小丫鬟连忙跪了下来,怯怯道:“夫人,不是奴婢做的,奴婢没有动过那瓶伤药的。”抬眼看见邵穑冷冷的眼神,小丫鬟更是怕得簌簌发抖,稍稍,那跪在地上的小丫鬟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道:“对了,一定是小草,小草拔出过瓶塞子的。一定是这样,夫人明鉴。”而后跪在地上恭敬的不断的磕头。
“把她拖下去,打二十板子。”邵穑冷冷的吩咐。话音刚落,那小丫鬟便膝行到邵穑脚边,扯着邵穑的裙角不断的求饶:“夫人,夫人,真的不是奴婢啊。求求您绕了奴婢,不是奴婢做的。”
邵穑看着地上的小丫鬟皱了皱眉,扯出自己被她攥在手里的裙角,只道:“是不是你做的有什么区别?本来就是你的疏忽,才让别人有机可乘,怎么,你不该罚么?”看到小丫鬟愣愣的样子,不由得更为不耐,喝道:“还愣着做什么,拖下去。”
碧珠与另外一个丫鬟立马走过来将愣在地上的绿衣小丫鬟拖了下去,至于板子,院子内的仆妇自有专门执行的人。
“小草是谁?”邵穑对紫黛问道。虽然处罚了那个小丫鬟,但不代表她就忘记了元凶!
紫黛上前一步,屈膝犹豫道:“……是,养心居那边的……”
紫黛话音刚落,邵穑手边的茶杯便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