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城花絮晚来迟》十万残雪

59、夜回侯府起争端

　　回到府中已是酉时过戌时初，冬日本来白日的时间便短一些，此时各家都是灯火通明，就连邵穑坐的马车上也挂上了两盏摇摇晃晃的灯。对古代的女子来说，这个时辰回府，是颇有争议的了。

　　未进侯府大门，便见宗政的小厮桐卿守在门口，见马车过来，急忙搓了搓手走上前唤车夫停下来，车夫认得桐卿，虽不知侯爷的小厮大冷天的守在门口作甚，但仍是勒了缰绳让马车停了下来。

　　“夫人，夫人……”桐卿走到马车边上，唤着邵穑，神情焦急，像是有话要交代。

　　邵穑撩开马车的侧帘，便看见了穿着臃肿的桐卿，身上还有着薄薄一层雪末子，小脸冻得通红，不住的跺着脚，想来是在侯府门口等了许久了。“桐卿，有什么事么？”

　　“老夫人那边来人了，现在正在素心轩，说是为了夫人您上午伤了养心居的人的事情……侯爷叫小的在这里等着夫人。说是等下夫人进来了就别说是进宫了，就说是去逸安侯夫人张氏那里了，侯爷已经派人去逸安侯府那边交代过了。”桐卿一样一样的交代着，生怕有什么没有记清楚的，侯府现在两房不安分，要是他交代什么遗漏了，那可就麻烦了，说不准侯爷还要扒了他一层皮。

　　看着宗政的小厮不时的呵口气暖暖手，邵穑点了点头，这孩子恐怕冷得狠了。只是老妖妇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自己出府后才来，而且讲明了是为了养心居的事情，想必淑敏又在其中推波助澜了一把。由身边的小丫鬟扶着下了马车。邵穑倒也不怎么急，到了现在多一刻少一刻已经没有什么区别，有宗政在那儿淑敏也不好添油加醋，只是这回府时辰这一点，恐怕又要被啰嗦一阵了。

　　桐卿见邵穑听进去了，把互相插在袖筒里边，而后小跑着往素心轩的方向去了。

　　进了拙心院，经过清欢亭，又穿过几道长廊，邵穑才磨磨蹭蹭的进了素心轩内，远远的便见着素心轩外的站着几个人影，有些眼熟，估计是韩芳华老妖妇那边的丫鬟和养心居的那些丫鬟了。

　　走到素心轩门口，见大厅外站着的果然有养心居的丫鬟，邵穑不由得冷冷勾起唇角。

　　丫鬟们见到邵穑都让开了道儿，养心居的丫鬟今天上午算是见识到了这位平时不怎么说话的闵臣夫人的彪悍之处，远远的见她回来了，便不由得缩了缩脑袋，此时见到邵穑突然勾起一抹冷笑，几人不由得都往后缩了缩身子。

　　邵穑对这些畏首畏尾的丫鬟视而不见，直接让身边的小丫鬟推开了门，大厅的门被缓缓推开，邵穑瞟了眼坐在大厅正座冷着脸的韩芳华，而后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连平常垂首所假装的恭谨都免了。只是仍是开口请了安：“母亲万福。不知母亲来了素心轩，闵臣甚是惶恐。”

　　韩芳华“砰”的拍了下桌子，冷着脸道：“起罢，你的礼我可受不起。一个时辰前不是就叫人去安逸侯府催了么？居然到现在才回来，一个妇道人家，也不看看外面的天色，你到底知不知羞耻！”

　　邵穑像是没有听出韩芳华的怒气，听着妖妇叫自己起了，于是便站起了身。这一举动果然令韩芳华气得不轻。即使穿着厚厚的衣服，也能够看到胸部的起伏，另一只手则是狠狠的握着椅子的扶手。“邵闵臣……你……”

　　“母亲息怒。”眼见母亲被闵臣气得不轻，生怕事情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的宗政急忙起来打圆场：“也许是去安逸侯府的小厮去得晚了，这样的冰雪天，路上也不甚好走。”

　　韩芳华没有理自己的儿子，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什么了，忍下怒气，开口道：“让她自己说。”

　　邵穑上前一步，终究还是恭谨的答了：“母亲，确实如此，天黑路滑，虽然闵臣有心，但马车的速度还是不尽人意。”虽然不想照着宗政的说法，但若是说自己去了宫内，恐怕还有一番询问。不过宗政既然有心隐瞒，那车夫就不用自己操心了。

　　“知道天黑路滑，怎么不早去早回？辛时了还要出去串门子，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得今天说？明天就不能说了么？”即使邵穑解释了，但韩芳华显然是有些不信的，只是今天的目的不是为了教训她晚归一事，这件事闵臣毕竟也是初犯，等以后要是再犯再说。平息了会儿，韩芳华继续开口：“好，今日便不追究你晚归一事，只是你今晨带着你素心轩的人伤了养心居一大众人可有此事？”

　　邵穑挑眉，看向一边悠闲喝茶的淑敏。啧，真是浪费了我素心轩的茶叶，邵穑不是敢做不敢当之人，只是也没有必要背上别人扣上的屎盆子：“母亲向来明鉴，今日之事，还恐有人歪曲事实。”先说了韩芳华的好话，然后再暗示有人挑拨。虽然邵穑想直接大骂老妖妇瞎了狗眼听信片面之词，但到底还是忍了，毕竟现在身在侯府，这府内韩芳华还是说话算话的。

　　韩芳华见邵穑的语气软了些，又不着痕迹的奉承着自己，心里自然舒坦了些。只是淑敏却见不得邵穑得了好处，放下手中的茶杯，对邵穑挑衅道：“怎么，姐姐敢做不敢当么？”

　　邵穑不理这个满口喷粪的女人说什么，只是继续对韩芳华道：“说道伤人，母亲想必已经知道了我素心轩内的大丫鬟凭语被伤成残废一时罢。”说到此到底是悲从中来，带着七分真情悲戚开口道：“凭语那么好一个孩子，若是让她以后都不能下床……”泪水也不自觉的掉了下来。

　　邵穑心中冷笑，淑敏，你以为就你一个人会装么？凭语的伤虽然在邹大夫的手下痊愈应该没有问题，但那些痛楚和隐痛又岂是白受的？

　　韩芳华愣了一下，邵穑说的凭语伤的这么严重她确实不知道，她也只是从雨晴口中听到一点点风声而已，但是此刻若是说自己不知道显然她拉不下这个面子，因此只是点点头也没好意思去确认真假。

　　至于宗政他一直是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自然也就没有开口说出来，他本以为这件事若是从中调剂应该不是什么大事。说起来淑敏有错在先，但闵臣动手伤人终究是有些不对。只看到淑敏膝盖和脖子受伤的宗政自是不知道邵穑曾在养心居受过什么苦。

　　淑敏脸一黑，想不到这个女人被自己那样整居然还敢和自己对着干，并且比以前更加明目张胆，一时一张脸气得青了又白，手指也是紧紧的绞着袖中的帕子。

　　“凭语好歹也是我素心轩的大丫鬟，淑敏郡主从未与我或是母亲商量一声便私自带走凭语，动用私刑至此……且凭语服侍我多年，感情又岂是一般人可以比拟，她受伤如此之重，我也是救人心切，奈何那养心居的一些下人奉命阻挡，因此才不得已出手伤人。”邵穑继续解释，神情哀恸，毕竟说得也是事实，只是那伤人一事是自己早就想做的罢了，而即使内院的下人有些不敢阻挡，碧珠与紫黛几个丫头下手也不轻。

　　“淑敏。是如此么？”韩芳华开口问坐在一旁的淑敏，语气已有些不悦。虽说是平妻，但自己早就警告过淑敏不要太过分，尤其是不要牵扯到自己的儿子，但现在淑敏没有经过邵闵臣的同意，擅自动素心轩的人，那些下人敢阻挡主子，被伤了也是活该。私自对另一房的人动用私刑，在侯府看来是极没有规矩的。

　　淑敏咬牙暗恨，只是现在不敢拿出那套自己怀孕了的说辞来敷衍韩芳华，虽说过几天韩芳华自然会知道，但若是这个节骨眼上提出来，韩芳华定会当场确认真假。而几天后虽然韩芳华同样会知道，但那个时候自己好做准备得多，查看也不会像在今日这种情况下严密。更何况自己总是拿怀孕说事，恐怕也会引得表哥的反感。咬牙半天，终是心不甘道：“是。”

　　韩芳华看了淑敏一眼，显然是对淑敏颇为不满。只是作为长辈，终究还是希望孩子们和和乐乐的，知道淑敏是个什么性子，估计等一下就会拿她脖子和膝盖的伤说事，毕竟是宝亲王府的人，若是这件事闹大了还是不好处理。为了堵住淑敏的嘴，韩芳华开口道：“淑敏不管什么原因，没与闵臣打商量就动她的大丫鬟本来就不对在先，闵臣伤你在后，这件事不是什么光彩事情，你们也就谁都不要多说了。淑敏你好好修养几天，凭语那边闵臣你也不要多说了。”

　　淑敏气闷，看着韩芳华居然这么明显的偏帮邵闵臣那个贱人，心中恨得咬牙，却也只能恨着。

　　邵穑冷笑，她怎么不知道韩芳华的想法，无非是认为这件事不光彩，希望化无。希望孩子们能够和睦相处，先不论有没有这个可能，邵穑却也不想领这个情。

　　韩芳华见两人都不领自己的情，正准备训斥几句再交代几句，外边便有一个丫鬟从偏房进来。对韩芳华福了一福，道：“夫人，外边有人说是闵臣夫人娘家人。”

　　“娘家人？”韩芳华皱眉，看了邵穑一眼。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前几天就递拜帖么？居然突然这样找上门来，真是没有教养。虽然对邵穑的娘家人此时到访颇有不满，但到底还是当家女人，开口问那丫鬟道：“不可怠慢，快请进来。可看清楚是哪位亲家？”

　　邵穑听见自己娘家人来了，也是颇为惊讶，脑海中搜寻着属于邵闵臣的记忆，不知道来人是谁。

　　偏房的门打开，进来两个披着黑色披风的人，走到近处，就着火烛的灯光，这才看清楚是两位年纪不大的女子。两名女子穿得并不怎么厚重，但是从衣饰上还是可以看出两人是主仆关系。虽然两人皆貌美清秀，但是面无表情的感觉倒是跟邵穑有几分相似。

　　两人走上前来，一一对众人道了声万福，又对如此晚的时间还来造访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本来是打算今日和邵闵臣打个招呼便罢，想不到侯府众人都在，云云。

　　一番话说得进退得宜，比起刚进侯府是不怎么懂得变通的邵穑显得灵活的多。邵穑搜遍整个脑袋都没有这两个女子的记忆，只是看这女子说准备晚间先找自己打招呼，那便证明了应该与自己这个身子的前主人应该颇有关联才对。

　　正纳闷间，便看见那女子朝自己福了福，虽然动作不大，但还是引得了邵穑的注意，而后便朝邵穑走了过来，开口道：“闵臣姐姐，这是我挑选的铜簪，虽然不值几个钱，但我想姐姐应该会喜欢，便买下来送你了。”之后便又吩咐身后的显得年纪小一些的女子，给在场的每人都准备了一份礼物。

　　这份礼节周到，倒是令韩芳华颇为满意。笑着直点头说她客气了，开口试探了下她和邵穑是什么关系，那女子只道是远房的一个表妹，随着爹爹进京来走访亲戚，因从小与邵闵臣关系要好，这便天黑了还是冒着大雪过来了，说完还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倒是把刚进来时那份冷漠的感觉卸了几分。

　　邵穑看着那铜簪便知道来人是谁了，何况那女子送簪子过来的时候手上也有一个红玛瑙镶金边镂刻吉祥云纹手镯。即使这女子此时长袖善舞，但也难以让人忘记两人刚进来时身上阴冷肃杀的气质。微勾嘴角，皇帝老爷子的速度倒是快得很。

　　（昨天收到了几位口耐妹纸的留言，洒家实在是高兴坏了，一直在脸上挂着诡异的笑的说，果然是有留言才有动力什么的啊，一直很担心妹纸们接受不了上一章，洒家可是紧着菊花过了一天，哈哈结果发现白紧了，妹纸们果然都是强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