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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捡了个小孩儿 蒲文恕放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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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文恕放完火后,飞速地赶到了临山城外,卫柏舟正坐在马车里等她。
她一点都不客气,直接钻进车厢,冷着脸问道:“怎么回事?来得这么晚,害得我跟李岿然那狗东西纠缠了那么久。”
“嘘...”卫柏舟示意她安静些,指了指车厢后边,蒲文恕这才看到,那里还躺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衣服破破烂烂的,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晕倒了。
卫柏舟示意蒲文恕出了车厢,这才能大声些讲话。
“是我来得路上捡的。可怜见的,躺在灌木丛里晕着,还是松风眼尖,看到了她。”卫柏舟无奈地摊手,“既然看到了就不能不管,为了把她弄出来才耽搁了些时间。”
蒲文恕赞同道:“应该的,原谅你了。”
但她又有些困惑:“不过最近风调雨顺的,也没什么天灾人祸,怎么会有个小姑娘躺路边啊。”
卫柏舟摇摇头:“这我也不知道了,松风这些年跟着陈绯,虽然有长进,但太小了,就学了皮毛,只能看出来她身体没什么大碍,晕倒是因为太久没吃东西了,如今小姑娘还没醒呢。”
蒲文恕叹了口气:“唉,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个这么点大的小姑娘,要不是被父母扔了,要不就是自己硬憋着一口气走过来的,无论如何,都是回不了家了。”
“我也这样想。”卫柏舟看了眼车厢里的小女孩,“既然遇到了我,那就是有缘分,我肯定会把她养大的。”
蒲文恕有些好奇:“那你打算给她安个什么名头?是像松风那样的,被陈绯捡回去之后当助手兼仆从,还是像你我一样,收她为徒?”
卫柏舟有些犹豫:“我也在想呢,我刚才摸了摸她的骨架,根骨极佳,很适合练武的,但我又不想收徒,总觉得收徒之后辈分平白又大了一点。”
蒲文恕被她逗乐了:“你这人......我的徒弟都能给你打工了,你还觉得自己是个小孩儿不成?”
卫柏舟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脑袋一歪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反正我就是不想收徒,但我一看到这个小姑娘就觉得喜欢,也不想把她交给别人养,我在想,要不我代师收徒吧。”
蒲文恕都惊呆了:“你可真有想法。”
卫柏舟挠了挠头:“不可以吗?我记得很多门派都有这种操作的嘛,而且,我师父一辈子就收了我一个徒弟,他的其他师弟师妹们都有一堆徒子徒孙,就他手底下孤零零的,不是怪可怜的嘛。”
蒲文恕思考了一下,也确实没什么不可以的,于是打趣道:“你们自己师门里的事情,我当然管不着,就是可怜小庭了,当了我的徒弟,辈分太低了些,以后还得管着小姑娘叫师叔。”
卫柏舟知道,她这哪里是可怜宋晖庭辈分低,分明是在炫耀自己找了这么一个天赋卓绝的弟子,因此,只要她一说起“徒弟”、“小庭”之类的字眼,就自动屏蔽她的话。
这个话题算是告一段落了,蒲文恕也不再跟她说笑,正色问道:“你是不是该给我说清楚,这从里到外,上上下下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卫柏舟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此事从何说起。
“先说师父去世的那一日吧。二月二十六,我本来在藤蓼院的,突然就传来消息,说师父没了气息了,我赶过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到了,那天负责服侍师父的是个外门弟子,叫宋骐,他说‘门主仙去前留了话,让少门主继位’。”卫柏舟回忆着一个多月前的情况说道。
“等一下。”蒲文恕立刻打断了她,“你的意思是,老门主是正常死亡的?这不对吧,我是二月初离开的,我记得,一月份的时候,大夫还说老门主病情稳定,起码还有一两年的时间。”
卫柏舟苦笑了一下:“我当时也觉得疑惑,但师父毕竟老了,也病了许久了,出什么情况都不意外,更何况,宋骐的在守着门主的时候,发觉他呼吸急促,也即刻请了恒山派供奉的大夫来,他也没说有什么问题。”
蒲文恕还是觉得很难相信:“可是,这未免也太巧合了。荀惟荀悦回家守孝了,五月才回门派;严子铭的大黑得了急病,只能去栊翠山求医;我听了大夫的话,以为时候尚早,所以才放心出门游历。
“怎么偏偏我们都不在的时候,老门主去世了呢?”
“我也觉得不对劲,但如今大势已去,师父也已经入土为安了,死无对证。其实,当时我是怀疑过的,正如你所说,太巧了,我在门内的所有同盟都暂时离开了门派,偏偏这个时候师父走了。”
这也就罢了,至今让卫柏舟心头疑惑的是:“大长老和李岿然看起来也很惊慌,我总感觉,师父的突然离世并不在他们的计划之中,所以我当时也就信了大夫的话,只以为是天不假年。”
蒲文恕揣度着卫柏舟的意思,犹疑着问道:“你这么说,难道你还是怀疑老门主的死有蹊跷?”
卫柏舟坐直了身体,严肃道:“正是,我当时以为,盯着门主之位的只有大长老父子,自然也就只有他们可能会朝师父下手,后来,我才发现,五长老凌鹤,也不干净。”
蒲文恕大惊:“五长老?不可能!她一直是你最坚定的支持者啊,若不是有她留在门派里,我必不能放心离开的。”
卫柏舟苦笑一声:“呵,支持者,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谁知道......”
卫柏舟摇了摇头,似乎要把这些杂念驱逐出去,继续说道:“总之,你们都不在,恒山派就被长老们掌控了,我被迫答应了呵李岿然以比武定门主之位花落谁家。”
“说实话,这也很让我困惑。”蒲文恕问道,“我本以为李岿然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功力大增,这才能打败你,可我刚才与他比试,只觉得他没有什么长进,甚至有些退步了,我都能打赢他,你怎么会输?”
“被偷袭了呗,还能是什么。”卫柏舟十分不乐意谈起这一段经历,咕哝了好一阵子,才继续说道:“比武过程中我一直防备着大长老暗中偷袭,所以李岿然算是在我手下多熬过了几招,没想到,暗器是从另一个方向袭来的。”
蒲文恕皱着眉:“听你这意思,难道是五长老凌鹤?”
卫柏舟肯定道:“就是五长老凌鹤,喏,你且瞧我脸上的这道疤,就是她偷袭时留下的。她也真够狠的,那暗器是直冲着我太阳穴去的,幸好我隐约觉得不对,侧身躲了了一下,不然,我当场就死了。”
“什么疤?”蒲文恕捧着卫柏舟的脸左看右看,愣是没看出来哪里有疤痕。
“呀!你也没看出来!”卫柏舟十分惊喜,“那位花家小姐果然有本事。”
卫柏舟伸手拿过水壶,把帕子打湿了,在左脸上擦拭了几下,露出了真容,赫然是一条半乍长的伤疤,不过颜色比较浅淡,看起来恢复得很不错。
卫柏舟得意地说道:“阿绯给我开了极好的金疮药,但这口子实在太长了些,疤痕永远都消不了。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我今日是要去恒山派砸场子的,脸上带伤岂不是显得很狼狈?多亏了花家小姐,给我用妆粉盖了起来。”
蒲文恕啧啧称奇:“这位花家小姐是有点真本事的,果然一点看不出来,回头你定要给我引荐一下。如今却别打岔了,赶紧接着说。”
“唉,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不过就是,比武场地只有长老,李岿然和我,五长老发现自己偷袭不成,直接招呼众人围攻我,然后我十分惊险但十分顺利地跑掉了......”卫柏舟吹嘘着自己的武功,似乎这一点都不危险。
蒲文恕倒也了解她,卫柏舟看似不服老,爱撒娇,跟朋友们装疯卖傻地逗乐,但其实是最自立、最坚强、也最嘴硬、最不服输的那一个,即使遇到了危险也从不愿意连累同伴,如今她说起来轻描淡写的,其实不知道有多凶险。
“也罢,你既不愿意说,我就去问阿绯,她肯定能告诉我。”蒲文恕不和她废话,直接釜底抽薪。
“别别别,千万别,这几天被阿绯念叨的头都要炸了,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卫柏舟立刻怂了,赶紧补救。
“好啊,那你且说说,你从恒山派杀出来,受了多少伤啊。”蒲文恕第一个问题就戳中了卫柏舟的死穴。
“也没多少......”卫柏舟还想含糊过去,被她一瞪,又怂了,“左手手腕脱臼了,背后两道刀伤,右腿中了一箭但扎得不深,小腿上另有一道剑伤,另外还有在山上躲藏的时候受了些擦伤,就没了。”
蒲文恕听了都觉得疼,强忍着怒气,又问:“那你受伤之后去了哪儿?”
“我受伤之后去了丹云城找阿绯......”卫柏舟看着蒲文恕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嗯?”蒲文恕盯着她,一副已经看穿了她的谎言的样子。
卫柏舟赶紧改口:“我受伤之后,长老们一直在搜山,我没找到机会离开,两天之后才去了丹云城找阿绯。”
“然后呢?你怎么又去了叶家?”蒲文恕继续追问。
“然后,你的徒弟,宋晖庭,被五长老给忽悠了,总之就是他在丹云城找到我了,我估摸着丹云城也不能留了,就赶紧去了叶家。”
“你既然在叶家安顿下来了,又为什么四月才联系我?”
卫柏舟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承认道:“因为我在叶家又被人下毒了,应当是长老们动的手。”
蒲文恕一拍车板就要站起来:“真是岂有此理!敢欺负我蒲文恕的师妹。”
“师姐!师姐!”卫柏舟知道,自己这个师姐是有点冲动的,赶紧把她搂住,“我这不是已经报复回去了嘛,今日火烧恒山派,也算出了一口恶气了。”
蒲文恕还是气冲冲的:“这算什么报复!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这些,还特意叮嘱我不要随意伤人?若早知如此,我必一剑把李岿然杀了,再放火烧了这座山。”
卫柏舟跟哄孩子似的哄她:“我的好师姐,你若把李岿然杀了,李义平岂会放过你?李岿然算个什么东西,若是连累你受了伤,我岂不是更难过了。”
蒲文恕的怒火在卫柏舟的努力下略微平息了一些,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所以说,五长老到底为什么会背叛?我记得,你当时承诺了,即位之后仍让她做长老,无需退位荣养,大长老难道还能给出更好的条件?”
卫柏舟摇了摇头:“这我也不明白,不过,我总觉得,她和大长老也不是一条心的,我总怀疑,我师父的死,和她有关系,不然解释不了这时机怎么会如此之巧。但大长老和李岿然的惊讶又不似作伪......”
“真搞不懂她在想什么,罢了罢了,咱们且看着吧,只要是有私心的,迟早会露出狐狸尾巴。”蒲文恕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