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开经纪公司》柚榕

27、毛遂自荐 愉快的聚会

　　愉快的聚会只能让卫柏舟丧失一时的野心，当她从飞雪、炉火和美酒营造的气氛中离开后，她的思绪再次被工作和勃发的野心占满了。

　　可惜，灵感之神是个坏透了的小东西，当人们发了疯一般地追逐祂时，祂反而不会降临。

　　卫柏舟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想破了脑袋都没能从自己几十年的经验里找出一丝能用的东西。
　　转机来自于外部——一个毛遂自荐的求职者。

　　事实上，风云楼名声大噪之后，来求职的人多得数不胜数，在卫柏舟的坚持下，他们被进行了非常细致的分类，从最表层的年龄、容貌和身材，到比较关键的武功高低、是否识字还要工作经历，最后，则是其他人都不太理解的兴趣爱好和个人特长。

　　“我是说，就算他们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和我们的业务又有什么关系呢？”蒲文恕当时这么问道。
　　“那可太有关系了，这可是难得一遇的复合型人才啊，最简单的就是让他们去当各家公子小姐们的西席兼保镖，别的我暂时想不到，但是一定比只会武功的人更有发挥空间。”卫柏舟解释道。

　　总之，这个规则被保留了下来，每天，卫柏舟都会亲自把当天的所有求职者的情况看一遍，试图在其中找到商机。
　　今日，这不就找到了吗。

　　此人名叫苏时钰，今年已经六十余岁了，不过保养得相当不错，而且能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应该非常端正英俊，如今看起来也还是个坚毅强健的中年人。
　　这个年纪的人本该在家颐养天年了，但苏时钰的家庭实在是有些不走运。
　　他在三十多岁时才和妻子养了唯一的儿子苏峰延，苏峰延二十岁是和青梅竹马的邻居家的姑娘结婚了，但幸福的时光过得飞快。苏峰延二十五岁病逝了，只给他们老夫妻俩留下了一个今年才五岁的孙子。如今，苏时钰是这个家庭的经济支柱。

　　苏时钰年轻时跟一个猎户学习过一些拳脚功夫，年轻时当过商队的护卫，走过赵朝的许多地方，上了年纪之后也能在城里找到些看家护院的工作，收入尚可，能够支撑家庭开销。
　　但这个月，他因为年纪太大被原本的主家辞退了，其他商户也不想要他这个年纪的员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他的妻子还在这个节骨眼儿查出了消渴症，每天吃药又是一大笔钱，他愁得实在没办法了，才试着去风云楼找工作，其实原本是没想过能成的。

　　其实掌柜的也是不打算雇佣他的，诚然，他的家庭情况值得同情，但他的年纪确实是不再适合高强度的工作了。
　　也许是命运对他们稍微施加了一些怜悯，卫柏舟坚持要看每一位求职者资料的要求拯救了苏时钰。

　　卫柏舟注意到，苏时钰最突出的特点就是，他有二十多年的时间几乎一直是在外跟随商队行走的，这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非常难得的经验，更难得的是，他还提到自己有个爱好，就是每到一个新城市，就四处逛逛，寻访名山胜景和各路名声不显但滋味极好的食肆。
　　这是什么？这就是赵朝的活体版旅行指南啊！

　　这种人才卫柏舟是不会放过的，她毫不犹豫地雇佣了他，并把同伴中最爱吃也最会吃的严子铭和他一起扔了出去，让苏时钰带着他把丰原道转一圈，试试他的本事。
　　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月了，严子铭还显得依依不舍的，在风云楼门口和苏时钰说了好一会儿话才进来汇报情况。

　　“钰叔是真的很有本事啊，我觉得他还谦虚了呢。”严子铭从回来开始，赞扬的话就没停过。
　　其他人都托着下巴等他说些具体的，严子铭也不负众望：“就拿我们在林遄县的事儿说吧，明明看上去就一个连棵树都没有的小荒山，他带着我，也不知走的是什么路，绕来绕去的竟然找到了一处温泉！“

　　别人都还好，荀悦一听这话就兴奋地跳起来了：“温泉！我也想去玩儿。”
　　“哦，那恐怕有点麻烦，那个温泉的水非常烫，恐怕是不能让你下去泡一泡的。”严子铭非常遗憾地宣布，“不过，那个温泉正好处在一个小山谷里，水汽加上地势，让周围方圆十来丈的土地都是温热的，所以那一圈的植物是常年青绿的，跟周围一对比，特别震撼，有机会你们一定要去看看的。”

　　卫柏舟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他带你去的那些食肆呢？”
　　严子铭有些可惜地咂咂嘴：“大部分的馆子味道都很不错，有一小部分已经关店了，我们跟周围的店家打听了一番，说是店主年纪大了有没有子女愿意继承，还有一小部分换了主厨，味道变了不少，钰叔一直在抱怨呢。”

　　卫柏舟又问了些“店内装饰如何”、“出入店内的大多数是什么人”之类的问题，严子铭感觉自己脑子里的见闻都被榨干了，她才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此刻，她终于确定，雇佣苏时钰，会给她的风云楼带来新的商机。

　　第二天，卫柏舟又见了苏时钰，她发现这个年纪大到几乎可以做她祖父的人居然有些战战兢兢的，就明白了他如今巨大的担忧，她决定省去一些没必要的谈话。
　　“钰叔——”卫柏舟看了他一眼，确定他并不反对这个称呼，“我这只有一个问题了，您能够接受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外奔波的工作吗？”
　　“可以！”苏时钰一口答应了下来，他非常需要赚钱养家，别说在外奔波了，这会儿卫柏舟让他去做什么他可能都不会有异议。

　　“那我们就来聊些细节吧。”卫柏舟非常愉快地给他倒了一杯茶，“首先是您的薪水，目前暂定为一个月十两银子的基本工资，提成另算......”
　　“好，可以。”苏时钰做梦也没能想到，风云楼居然愿意开出这么高的工资来雇佣他。

　　“您别急，这样，您放心，这个谈话只是为了跟您明确一下日后的工作内容，您确实已经被雇佣了。”
　　卫柏舟在娱乐公司工作的时候，曾经偶然去参加过一个练习生的遴选——这种事情一般来说用不着她这个级别的人去，她是帮朋友顶班来着——她如今就在这位老人眼中看到了和那些十四五岁的少年一样的渴望。

　　她的话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住了苏时钰激动的心情，他恢复了严子铭口中沉稳老练的形象。
　　“您的日常工作会非常劳碌，几乎需要把赵朝跑个遍，您会有两个助手，这两个人会完全按照您的要求来做事。我们需要您各处行走，寻找有特色的景点和美食，并进行细致的记录和分类。”
　　卫柏舟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接着说道：“经典需要分为文化景点，比如道观庙宇亭台楼阁之类的，和自然风景，比如您带严子铭找到的那个林遄县的温泉就很好。美食需要记录口味、特色、装修情况和来往客人的类型，这就是你月薪十两银子的日常工作。
　　“至于提成，则是另外的，如今还没有，以后再跟你说。”

　　卫柏舟看出，苏时钰一开始显得欣喜若狂，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神情又变得犹豫起来，她于是先开口道：“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现在提出来的，毕竟我们还要一起工作很长时间呢。”
　　苏时钰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问道：“我和助手在路上的花销，是需要我们自己付吗？”在他看来，这才能解释为什么卫柏舟会开出如此高的薪水。

　　“哦，当然不是。”卫柏舟先是根据惯性回答了他的问题，然后才反应过来，非常难以置信地问道，“您怎么会这么觉得啊！”
　　苏时钰突然被一阵巨大的羞愧击倒了：她甚至没有想到过有人会提出这个问题，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卫柏舟也立刻意识到了自己语气不太对，放平了情绪解释道：“几位都是为风云楼出门工作的，每次出行前，需要提交一份出行计划，包括路线、途径地和预计时间，然后我会按照每人每个月二十两银子的标准给你们提供预先的差旅费。
　　“路上的所有消费都需要记录在册，你们三人互相监督，回到北渭城后，根据册子多退少补。”

　　苏时钰看起来已经放下了心结：“那就好，那就好，我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随时开始，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您需不需要先回家休整一段时间？”卫柏舟体贴地问道，“您每年有五十天的带薪假期，可以随意安排的。”
　　卫柏舟说这个话的时候忍不住心虚，一年休五十天，简直是应该被吊路灯的资本家。

　　苏时钰却非常满意了，甚至可以说惊喜，毕竟如今这个年代，即使是长工也没有休假这一说的，请一天假就扣一天工资。
　　他考虑了一会儿，答道：“我休息两天吧，明天认识一些我的助手，顺便把我的出行计划写了，您觉得可以吗？”

　　“可以，这些你都可以自己看着办的，我只要每三个月至少看到一次结果就行。”卫柏舟对于这种有经验又有规划的员工表示非常满意。
　　她突然想到苏时钰的家庭情况，问道：“你需不需要预支一个月的薪水，另外，我还听说您家夫人如今身体不适，我的朋友是杏林谷的，需不需要请她去看一看。”
　　“不，不用，实在太麻烦了。”苏时钰赶紧推辞。

　　“不麻烦。”卫柏舟今日突发奇想，想要做一下员工关怀，直接站起来去找陈绯了，“我和她一起去。”
　　苏时钰惴惴不安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叫上另一个年轻女子，一起去了他的家中。

　　苏家还是有些家底的，他们毕竟之前有几十年的积累，如今的住所也算齐整，只是内里空虚，入不敷出。
　　苏时钰的儿媳见来了客人，有些窘迫地凑过去，小声地说已经没有茶叶可以待客了。
　　她的声音虽小，却被两个习武之人听得清清楚楚，赶忙说自己就是来帮老夫人诊脉的，想要去见见她。

　　见了病人，陈绯立刻就变得专业了许多，一番望闻问切之后，得出的结论和之前的大夫一样：“典型的消渴症，没办法根治的，只能控制，饮食上要注意，药也不能停，把之前的大夫开的方子拿来给我看看。”
　　苏家人听了她的话，略有些失望，毕竟他们以为杏林谷的神医可以彻底治好老夫人的病，毕竟一直吃药的开销，不是每个家庭都能负担得起的，但他们还是拿来了药方。
　　“这大夫倒是有些水平，但也有不少小心思啊。”陈绯一看药房就笑了，“你们这药方是药材铺的坐堂大夫开的吧。”

　　“是呢，是康源药铺的大夫开的。”苏家儿媳答道。
　　陈绯伸手就从方子上划掉了三四味药材，又改了另外几样的配比：“以后换个铺子照这个方子抓药就行了，依我这个方子，一个月的药钱也不过五百文，依他的方子，一个月五两银子都打不住。”

　　苏家人惊喜地接过药方，差点跪下给陈绯磕头，她赶紧拦住：“这算什么，换了任何一个大夫来看都应该这么开方子的，前头那个大夫是受了药铺主人的指示，故意要给你们开贵价的药材，但其实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我先走了。”
　　卫柏舟在边上看得很乐，陈绯虽然已经义诊过许多次，也受到过病人许多次的感恩，但仍旧适应不了这些，她迈步跟上陈绯，见她停在苏家门外，才转身和苏时钰叮嘱道：”我看了陈少谷主的方子，都是些常见药材，风云楼日常也要用的，日后你和掌柜的说一声，直接从楼里支取就好了，也不用自己买了。“

　　苏时钰今天已经不知道被震撼了多少次，此时一腔激动与感恩卡在嗓子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说不出来，卫柏舟却看得出来，因此也不久留了，省得他情绪太激动：“这是二十两银子的银票，算你提前支取了两个月的工资。好了，回去陪陪老夫人吧。”说完也走了。

　　卫柏舟后回到风云楼后，就开始思考，要怎么利用好，这样一座宝藏。
　　过了一会儿，她找了好几个人过来，开始挨个儿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