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预见，只可遇见》西顾公子

5、探病

　　我醒来，却没有立即睁开眼睛，心里多少有些忐忑，想着会不会我睁开眼睛之后，一切又都恢复了，而昨天只是一场梦呢？在心中喊了声“加油”，一丝丝得睁开眼睛，一切与我睡下时无异，只能接受我是真真正正、华丽丽的穿越了！
　　“小姐，奴婢服侍你起床梳洗。”只顾着失落，却忘了旁边还有一个时刻关注着我的阡陌。
　　虽然很不习惯被人服侍，但在此形势下只能依她，她仍梳着丫鬟头，昨日太过惊讶，也没来得及好好观察她，今日细看，才发觉她长的十分可爱，说话时，嘴角梨涡浅浅隐现，配她今日粉衫蓝裙，愈显娇俏。以后一定要让她接受我不需要人服侍这种情况，这么可爱的小萝莉，我可不忍心让她服侍。
　　她上前扶我下床，递给我一样东西，我看的差点眼泪掉下来，这是一把简易牙刷，以柳枝为柄，刷毛软硬适中，不知是何材质，但这样就已足够，古代清晨起床，有牙刷刷牙，至少不需动用自己的手指当牙刷了，这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此时我想大呼：我们的目标是，拥有牙刷。蘸着青盐，我一脸满足的刷着我的牙。
　　牙刷好后，阡陌将帕子放在准备好的水中打湿，递给我拭脸，水是温的，刚刚好。只是我有些不适应，因为过敏和洁癖的原因，我一年四季都不用脸盆，也从不用毛巾擦脸，每次只用冷水洗脸，我思忖着日后要让她慢慢的接受我的方式，只是脸盆是必须得用了，毕竟这个时空没有水龙头。
　　一切完毕之后，阡陌开始服侍我穿衣。里衣上穿一件白色上衣，右襟系结，再将左襟系结，之后将一块红色的“布”在腰间由前向后围和，其实之所以称它为“布”，是因为根据它的样子，我实在推测不出它是做什么的，待她弄好之后，我才发现，所谓的“布”是条裙子，她接着将一件白色上有红色绣云镶边的衣服套在我的右胳膊之上，内襟绕向身后，和右腋下方系带相系结，之后穿左袖子，将之前的动作重复，最后在腰间系了一个单耳蝴蝶结，才终于完成。
　　我不由感慨这些衣服当真是看着好看，穿起来还真是累啊！目光触及铜镜，我被惊得忘了语言，并不是被自己的美惊艳到了，这个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惊到我的是我身上的衣服。
　　这，这是曲裾深衣，是最经典的汉服之一！即使我对中国古代各朝的具体服侍不很清楚，但这身衣服我绝对不会认错，这是汉代古装戏必不可少的服饰，加之许多人提倡汉服复兴，使我对曲裾深衣印象深刻。
　　再次环顾屋子，我已懊恼至死，昨天怎么没注意到这个房间既没桌子，也没椅子，桌椅的兴起是在唐末，而我昨天问阡陌，她说这个朝代是新汉，现在想来，可能真的是我听错，这个朝代不是新汉，是西汉！但仔细一想，西汉历史上应该没有一位权倾朝野的沐相爷吧，看来必须让小丫头拿几本史书我看了。
　　“小姐，奴婢帮你梳头吧。”我回过神，跪坐在她备好的软垫上，面对着铜镜，思绪飘忽地任她梳妆，她的手很巧，不一会就梳了个精致的发髻，然后问我：“小姐今天配饰什么？”边说边将梳妆盒打开，我看了一眼心道：万恶的剥削阶级啊，一个不受宠的女儿饰品都如此精致。所幸沐小姐饰品大都简约，有种低调之美，倒也深得我心，便随手拿起一个白玉簪，说：“就它吧。”阡陌将它挽在梳好的发髻中。
　　门外传来一个女声：“大小姐的药熬好了。”阡陌忙起身开门，我也起身走入外室，送药的丫头见我福了福身子：“见过大小姐。”将药放在几上，又福了福身子退下。
　　阡陌扶我在几前跪坐，说：“苏公子说是最后一副药了，小姐喝了之后头痛也就好了，今日二少爷有事出门，晚些时来看小姐。”对于跪坐，我十分不习惯，没一下腿就麻了，心里祈祷着自己不要变成萝卜腿。
　　我有一个早晨起来喝蜂蜜的习惯，只是不知这个时空有没有蜂蜜，只能退而求其次问：“阡陌，有水吗？”
　　她笑着答道：“小姐，你只管喝吧，奴婢早就备好了蜜浆的。”我明白她怕是误解了我的意思，同时又好奇她所说的蜜浆是什么。便只能不再多说，喝下她吹温的药。
　　入口之后，我想果然中药只适合闻药香，阡陌看我苦的将脸皱成一团的样子，赶忙将蜜浆递给我，我连忙喝下去，蜜浆入口才发现，它分明就是我习惯喝的蜂蜜，不由感慨自己命好，牙有的刷，蜂蜜有的喝。
　　阡陌将喝完的药碗收好，对我说：“小姐，饿了吧，中膳应该快要好了。”我大惊，怎么原来古人都不吃早饭，直奔中饭吗？那我的饮食规律岂不是要被打乱，21世纪的时候，妈妈最讨厌我休息或放假，因为不管我早上多晚起来，都必须吃早饭，而后中饭，晚饭。
　　她接着说：“今早奴婢看小姐睡的香，又想着小姐初醒，要好好休养，就没叫小姐起来，没料到小姐一直睡到午时，只能等着吃中膳了。”
　　我一阵脸红，午时，也就是差不多11至12点了，这么晚了，我居然还以为是早上。
　　阡陌正说着，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想是午膳好了。”阡陌起身开门，准备让送饭的丫鬟进来，身形却明显一滞，然后福下身子：“奴婢见过二小姐。”
　　二小姐，沐府二小姐沐子萱吗，她怎么会来这里？据此前种种事迹表明，这位二小姐此次前来，必定不会有什么好事，我心里暗暗提防。
　　起身迎过去，这位二小姐倒也是美人坯子，桃花玉面，螓首蛾眉，一身红衣似火，领口、袖口以金丝线镶边，腰间挽了双耳蝴蝶结，头戴一只镶玉蝶恋花步摇，眼睛很是盛气凌人。与她比起来，我自觉清秀的脸真是相形见绌，看来沐相爷新婚之夜，冷落公主也是情有可原，想必二夫人必有倾城姿色。
　　“妹妹见过姐姐，昨日知晓姐姐醒来，只因天色已晚，怕叨扰姐姐休息，是以今日方来，还望姐姐见谅。”哼，这位二小姐话说的真是谦卑，“姐姐”也叫的如此亲热，只是“见过”我的时候连腰都没弯一下。
　　“奴婢见过大小姐。”她身后两位婢女浅浅福身，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心里虽这样想，面上仍不动声色，做戏嘛，谁不会呢。
　　“妹妹亲自探望姐姐，姐姐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怪罪妹妹呢，倒是姐姐该埋怨，不该生这病，烦劳二哥和妹妹担忧。”既然你自称妹妹了，我岂有不配合之理，再说对于我是怎么“病”的，恐怕你才是最清楚的吧。
　　感谢CCTV，感谢MTV，感谢中外立志于电视、电影事业的导演和演员们，没有你们，就没有我今天炉火纯青的演技！
　　果然她面色一僵，随即转笑：“姐姐说哪里话，生病又非姐姐所愿，怎能是姐姐的错呢，再说姐姐生病，做妹妹的岂有不担忧之理，好容易姐姐大病初愈，妹妹又怎能不来探望呢，要说麻烦，那可就是姐姐见外了。”
　　我心中冷笑，你若真当沐小姐是姐姐，当日又怎会狠心使绊，果真是一个好妹妹啊!面上仍与她客气寒暄。
　　正讲着，门外送午膳的丫鬟到了，阡陌将她引进屋中，她似乎不料二小姐也在，表情略吃惊，很快福身：“奴婢见过大小姐、二小姐。”
　　看来整个沐府都知道二小姐不喜大小姐，所以送饭丫鬟才会吃惊吧，而我则很感谢这午膳来的真是时候，对这位二小姐，我实在懒得周旋，看她的惺惺作态。
　　丫鬟将饭菜放置几上，福了福身退下，我心想这位二小姐应该要走了吧，果不其然，她起身告辞，我自然客气的留她，待看到菜色后，却是真心实意挽留了。
　　“姐姐病刚好，妹妹就叨扰了这么半天，怎好再留下用膳呢。”她说是要走，听我挽留，却只是起身并无动作。
　　我当下明白，她本就不想走，否则又为何挑这个时间来？她此次来，一是示威，一是警告，你是大小姐如何，我欺负你至此又如何，除了二哥，府中没有在意你的生死，你要清楚这次父亲对外宣称你生病，你就是真真正正的病了，我有着大家闺秀的风范才来看望。
　　我还纳闷她怎会跑来，却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明白这些后，我一副更加真诚的样子留她。
　　她果然不再推辞，转身对身后的丫鬟讲：“晓芙，你去告诉膳事房，我房中的那份就不必送了，我就在姐姐这吃，还有拿双碗筷来。”身材略高的侍女领命去了。
　　不一会儿，膳事房的人果然送来碗筷，连二小姐的那份膳食也一起送了过来，跪坐在几前，们开始吃饭，我因苏嘉木叮嘱，即便早饭没吃，腹中饥饿，现在也不敢多吃，想来二哥叮嘱了膳事房，菜色都比较清淡，我只吃了一些，便放下筷子，喝下阡陌递来的粥，沐子萱食欲不错，我心中甚喜，拿起筷子，不停的为她布菜，一顿饭倒也吃得其乐融融。
　　用过饭后，阡陌收拾碗筷，沐子萱再次起身告辞，她的目的达到，自然不会再留，我也不再挽留，起身将她送至门口。
　　见她离去，阡陌忍不住向我埋怨，我则只笑不答。
　　晚膳时，二哥果然来了，见我精神甚佳，心中很是高兴，只是他似乎很忙，用了晚膳，嘱咐我好好休息，便离开了，想必因我昏迷时一直在旁照料，耽误了很多事。
　　于是洗漱之后，便上床休息，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