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秋》真二八

4、小猫儿像你 聚众斗殴

　　两人吃完一顿满意的午饭，惬意地一路散步走到古镇，路上石又一还买了两个小风扇。
　　古镇里，意料之中的旺季人多，一眼看过去全是脑袋，石又一犹豫着要不要先掉头，舒立秋已经走在前面开路了。
　　石又一跟在后面，顺便看看两边的商铺。路过一个民族服饰租赁拍摄写真一条龙的店，拽着舒立秋的衣服停下脚，指着橱窗里挂着的傣族服饰，“这衣服好看，我想拍一套。”
　　舒立秋看着店里客人络绎不绝，这要轮到石又一，没俩小时下不来，而且他知道这种地方的拍摄就是流水线，钱花不值，正想措辞呢，石又一就已经独自走进店里，店员也立马附上来翻开相册开始介绍。

　　舒立秋一只手按在相册上，阻止店员继续翻页，一只手指着石又一橱窗的放心，“我们只租那套服装穿行吗？”
　　店员看到舒立秋脖子上挂的相机，明白他们想自己拍，但推销又肯定是要推销的，表情就有些为难：“我们一般都是全套服务的。”
　　“那我们再去看看其他家吧。”说着舒立秋就要拉着石又一走，石又一还蒙着圈呢，但脚程已经跟上了。
　　店员和前台的男人对视一眼，男人一抬下巴，店员急忙拉住两人，语气十分客气：“是可以特殊给你们安排的，拍完记得帮我们推荐些朋友啊。”
　　石又一还没反应过来，他看着舒立秋，仿佛在问只租衣服拍照怎么办，我自拍吗？
　　舒立秋笑笑，晃了晃脖子上挂着的相机，石又一恍然大悟，说了声谢谢。

　　交完定金化好妆，两个人从店里出来，在古镇里边走边选景拍照。
　　石又一有些后悔，人实在太多了，路过的人都会看他两眼，他觉得自己像猴。
　　“别害羞，哥很帅的。”舒立秋找着角度，调好参数，把身着傣族服饰的石又一留在镜头里，还随机叫停一位路人，毫不畏惧的问：“是不是？”
　　路人打量了一下他俩，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还是点了点头。
　　石又一就更羞了，他觉得那个路人看他俩的眼神不干净。

　　拍照放不开的石又一，慢慢在舒立秋的引导蛊惑下，变得自信和把路人当土豆，他的动作不再扭捏变得大方自然，也洗脑自己接受着路人眼神里的夸奖。
　　偶有路人想拍他时，舒立秋又会在关键时刻，挡在那人的镜头前，扭脸笑嘻嘻地跟人说“私人拍摄。”

　　拍得差不多了，石又一买了两瓶水，俩人找了个不挡事楼梯坐着，边休息还能看会儿照片。
　　石又一捧着相机还有点紧张，这算是他人生第一次正经拍照片，要是拍出来不好看他可能会原地自卑。
　　舒立秋仿佛洞察了他的犹豫，直接帮他把照片调出来，说了句不怎么顺耳的方言：“巴适得很。”
　　石又一被逗笑了，他确实觉得自己帅，这种自信是他打娘胎里就有的。
　　翻着一张张照片，当事人越发满意，甚至很多动作拍的时候他都觉得做作，照片上就主打一个风流倜傥，看完照片就抓着舒立秋的手一个劲儿的道谢。

　　“感觉你也能开摊收费了。”
　　“算了吧，这是因为拍的人好看，所以怎么拍都好看。”
　　“这么会说话，女朋友一定很多吧？”
　　舒立秋转头歪着头看他，此时此刻，石又一觉得自己有点猥琐，赶忙开口找补：“咳，我是想说很受欢迎的意思，不是…内什么，当我没说过。”
　　舒立秋正直地盯着他，诚实的回答：“我没有过女朋友。”
　　“什么？”
　　“没有过女朋友。”
　　“那你喜欢男…”
　　“男朋友也没有。”
　　石又一抬头望着天空，一副苦尽甘来要把眼泪憋回去的模样，语气都变得深沉：“我就知道，母胎solo不会只有我一个。”
　　舒立秋爽朗地笑得很大声，石又一也跟着被逗笑了，认识时间很短，却也是他第一次看到舒立秋笑得如此真诚且猛烈。看着舒立秋笑的样子，他心情很好，想适时叙个旧：“刚认识你的时候，我以为你很内向呢，还会脸红。”
　　舒立秋揉着笑得酸痛的脸：“什么？”
　　“就是在车上，被我发现你看我电视剧的时候。”
　　舒立秋沉默了几秒，回想起来：“噢，那是做坏事被发现的心虚。”
　　“啊？”这次换石又一有点懵。
　　舒立秋搓搓相机：“看别人屏幕不好，但是太好看了，没忍住。”
　　听完这个解释，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后他觉得舒立秋简直是太可爱了，就像知道自己是个做错事的孩子，所以不好意思，就把自己藏起来，而藏不住的地方透着心虚的红。
　　“你也挺特别。”石又一说。
　　“特别什么？”舒立秋追问。
　　“特别…”石又一想说可爱，但没说出口，“特别有礼貌。”
　　“夸我呢？”舒立秋举起相机对着石又一打开相机录制。
　　石又一以为他在拍照片，回了句“那肯定夸你”后，熟练地摆起动作。
　　“哥，笑笑。”舒立秋要求道，石又一就笑着。
　　舒立秋看着取景器里，听话的，在人潮边上笑着的石又一，他也开始奇怪自己的行为。他不喜欢拍人的照片，或者说是拍摆拍的照片，他喜欢自然的，偶然发生或遇到的，而今天的相机内存里，十有八九都是石又一的照片。
　　石又一不知道是在录视频，没听到快门声就一直笑着看镜头，脸都僵了，催促着舒立秋，舒立秋这才再次按下录制键停止录制。
　　“让我看看。”石又一凑到舒立秋边上。
　　“没电了，回去再看吧。”

　　又坐了会儿，天空变成橙色的，舒立秋和石又一才慢慢往回走。
　　到店里换完衣服卸好妆，石又一才觉得拍照还是有点累。
　　再出门的两人选了一条今天没走过的路，跟着傍晚的夕阳在古镇里走街串巷，石又一买了点特产和纪念品，给舒立秋也买了一个，石又一想先整理一下，俩人在店旁边的巷道站着。
　　舒立秋看着小竹篓里塞了水果和动物的小毛毡，小竹篓上挂了个银色的小铃铛，晃起来就叮啷作响。他把纪念品举到石又一眼前，把那个小猫儿用手指抠到显眼的位置：“哥，这个小猫儿和你还挺像。”
　　石又一看了一眼：“哪里像？”
　　“没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就很凶。”
　　石又一皱眉，继续整理自己买的东西。
　　舒立秋做作的捂着嘴退后半步：“现在更凶了。”
　　“我这是在认真思考。”石又一整理得差不多了，抬手弹了一下小竹篓，叮啷叮啷的声音就响起在人潮外的巷道里，他们默契的没有说话。
　　石又一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阳光逐渐被夜色替代，他忽然有些感伤，明天他要启程去另一个地方，他不知道舒立秋下个目的地在哪里，或许他们不再同路。
　　舒立秋手指搓磨着石又一给他买的纪念品，看着石又一安静的样子，他已经猜到面前这个人此刻在想什么了，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们确实不再同路。

　　气氛在盛夏末尾的此刻变得不再热烈。

　　两人被一阵穿堂风打破沉默，石又一起了鸡皮疙瘩，舒立秋说去吃饭吧。

　　两人又恢复了沉默前的气氛，好像那几分钟的安静不曾存在过，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悠然地走在带着凉意和半分夜色的古镇，已经完全没有下午那么拥挤和嘈杂，一些话就轻易地钻进石又一的耳朵里。
　　“就说下午那俩男的是gay，我估计还是热恋。”
　　石又一驻足，舒立秋也跟着停下，两人扭脸看到原来走到下午他们租衣服的写真馆门前了，两女一男坐在板凳上，吃着小菜聊天，店里还有一些来拍照的人。
　　“那两个人都好帅啊，这个世界又痛失两位帅哥。”
　　“就是啊就是啊，希望他们幸福！”
　　石又一还是有点开心的，没来由的就觉得人俩女生在说自己，而一旁的舒立秋就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跟着停在这里。
　　坐在旁边的男人不爽地问“衣服还回来的时候检查没？别弄些脏东西。”
　　一个女生自知没趣的闭嘴开始吃饭，另一个女生圆滑的回答：“都照例检查了的，没有问题，汗味儿都没有呢。”
　　“那也不干净，送去洗洗。”男人眼神鄙夷，满脸嫌弃，“你们两个也别太戴有色眼镜看这种事情，指不定背地多脏呢。”
　　“你才是别戴有色眼镜看人吧。”刚没说话的那个女生说。
　　跟踩了那男的自尊心似的，噌地站起来就要呼人。
　　石又一三两步就往那边去，舒立秋还是在状况外，问了句怎么了也没人回答。
　　石又一把下午买的东西一下砸到的饭桌上，那小四方桌差点翻了。
　　“我说你钱又赚了，嘴还臭得很。”石又一在那包括舒立秋以内的几人震惊的目光中开口。
　　两个女生看到他们两个，眼底还有几分激动，男的倒是一脸横的开口：“你干什么呢？”
　　“说你嘴贱呢。”然后用口型说了三个十分腌臜的字。
　　骂完，男人指着石又一，嘴里说着方言狠话，石又一听不懂，也根本没把他的愤怒放在眼里，他生平最烦别人说他性取向：“又放什么屁呢？”
　　男人转而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一字一句问“说你们这些死同怎么了？”
　　“那你是大清遗孤，社会渣滓？”
　　话音刚落，男人抬手就给石又一来了一下。
　　刚要还手，他就被舒立秋拉到身后，接着就看到一米九的北方大汉气质瞬间爆发，给那男的按在饭桌上，晚饭直接溃败，两个女生起身直往后退。
　　舒立秋凑到男人面前，一字一句开口问道：“哪个词儿说得不对？”
　　男人挣不开，又不接话，只能像死鱼一样在饭桌上扑腾，撒在桌上饭啊菜啊都粘到他脸上，周围也因为这个“活动”聚集起很多围观群众。

　　“问你话呢！”舒立秋提高嗓门，把周围议论的声音都暂停了，“同性恋怎么着你了？”
　　“就是，怎么着你了？”
　　“人家给了钱的，怎么着你了？”
　　“看不惯同性恋别接单啊！”
　　可能基本都是年轻人，周围帮腔的人特别多，一句一句的痛击着被按住的男人。
　　舒立秋按着男人的手更加施力，咬着后槽牙要他道歉。
　　周围人越聚越多，有人还举起手机录视频，石又一一副共患难的精神走上去踩了男人几脚，嘴上也不饶人“思想迂腐，嘴巴还贱，我还没说你那衣服臭呢，穿得难受死了。”
　　直到确实有点臭的声音从店里传来，男人才松嘴道歉，还愿意退款，舒立秋这才松开他，站回石又一旁边。
　　“退款不用了，当你野爹给你捐的款。”石又一看向在场外的两个女生，想起了什么，笑盈盈的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哦。”
　　就在几人以为事情结束时，景区安保挤到人群里：
　　“聚众斗殴，带回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