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灯》逃亡的摊主

2、第 2 章 【宿主求生

　　【宿主求生值余10】

　　系统打断了江衍的话。

　　江衍一愣，他其实早就感觉到，自己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被系统点明他也没什么波动，反而因它第一次主动打断他的话而产生了兴趣。

　　“然后呢，求生值没了后我会死亡吗？”

　　【宿主求生值归0后，病情将加重，陷入昏迷】

　　其实按药铺老郎中所说，他现在这个脉象照理该躺在床上苟延残喘，但如今他虽然在不停的咳着血，但确确实实还能好生行走。

　　他觉得这应该是系统的缘故。

　　系统说完这句话后，任凭江衍怎么试探，它都不再开口。

　　这时江衍已经看到后沟村村头的那颗枣子树了。

　　他松了口气，太好了，马上就能到家了。

　　还不待他走到家门口，就被人拦住。

　　那人急匆匆的，气喘个不行，额头上全是汗水，脸也通红。

　　“秀才郎，可算找到你了。”

　　江衍虽然瞧这人有些眼熟，但自己确实没想起自己在哪见过他。见他急得很，话又说不清楚，江衍眉间不由轻蹙。

　　“你叫什么名字？”

　　他抹了把汗，歇了口气，才道。

　　“我是秀娘的娘家表弟陈启，郎君怕是已经不记得我了，我参加过秀娘跟江家大郎的婚事。”

　　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江衍才几岁，想来就算见过也忘了。

　　“你刚刚说长嫂娘家怎么了？”

　　“那张豪绅家的公子瞧上了阿晴妹妹，要强抢了去！他们让我过来找郎君过去。郎君，求求你，帮帮阿晴……”

　　江衍脸色微沉，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这张家行事也太不把王法放在眼里了。

　　“报官了吗？”

　　“报了，可……官爷说衙内没有人手。想来想去也不知还有谁可以帮我们，不得已，才来求求郎君。”

　　江衍对所谓没有人手可是一点不信，恐怕是衙门的人不愿得罪张家，才有的推辞。

　　他看了看天色，尚早，于是点了点头，“我回去告知一下家里，免得家人见我久不归心生担忧。”

　　陈启见江衍的步伐就要往家走，连忙拦住人。

　　“郎君家人在那边呢，就是他们使我过来找郎君的。”

　　陈启见江衍手中提着东西，连忙接过，“东西我给郎君提着，咱们快去吧。”

　　江衍见他急得很，看样子情况确实不妙，想到自己家人也在那边，心中不免也担心起来。

　　江衍长嫂娘家赵家的村子就在后沟村旁边，就隔了小半个山头。

　　江衍身体病弱，走不了太快，紧赶慢赶到地方的时候，赵家与江家已经跟张豪绅家的奴仆发生了争执。

　　他刚进门就见他嫂嫂晕倒在不远处，院中好几人推搡在一起，而张公子就坐在不远的椅子上笑意盈盈的望着。

　　他一眼扫过，只赵家的男郎在，不见女子。长嫂怀着孕，竟没人陪着拦着，让她看到这样混乱的场面，晕倒在地也没人知道。

　　江衍不免对赵家有些不满，刚刚为赵家担忧的心也冷了下来。

　　江衍瞧见这么一堆人闹哄哄的打在一起，他大哥在里面挥拳挥得最有劲。

　　他胸口不由涌上怒气，忍不住咳了几声。

　　里面有人听到声，回头望向他，而他大哥还扯着人的胳膊，没停手，显然是打上头了。

　　赵家的几个小子看到他后，眼睛一亮，神色放松了不少。

　　“大哥！还不快去看看嫂嫂怎么样了！”

　　江衍扫了眼那几个高大的张家奴仆，扬声唤自家大哥，见大哥停了手，才平复了自己的怒气，缓步走了进去。

　　正跟人扯成一团的江河才发现妻子不知什么时候从后屋出来了，现在还晕倒在地。

　　他哪还顾得上别人，立马将身上的人甩开，跑到她旁边将人抱起。

　　“秀娘！秀娘，你可别吓我。”

　　赵秀娘被他一碰，就醒了过来。她是担心丈夫才从屋子里出来的，没想到一出来就见丈夫与人厮打在一起，她一时又惊又怕，晕了过去。

　　醒来后，她才感觉自己的肚子不舒服。她捧着肚子，面上净是害怕，惊惧。

　　“大郎，我肚子疼，孩子，孩子——”

　　江河也慌了神，抖着手，望向二弟江衍。

　　那一堆人现在也已经不再纠缠，龇牙咧嘴的互相搀扶着，分成两拨瞪目而视。

　　江衍叹气，“把嫂嫂抱进屋去，再请个人帮忙，去城里找郎中。”

　　赵家那堆人中有个瘦瘦矮矮的人跑了出来，“我去请郎中，我脚程快。”

　　见张家奴仆虎视眈眈的站着门口那，江衍冷了眼神，他扯着嘴角，望向张公子。

　　“不知我长嫂何处得罪到张二公子了，我先替她向公子道个不是，只是如今长嫂有孕在身，请郎中的事急得很，还烦公子让个道。”

　　江衍嘴上说着道不是，可神色里可一点不觉得他有什么不是。他虽然一脸病容，但站立在那，挺拔俊秀，让人不敢小觑。

　　张仲看着他，不知想到什么，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乐呵呵的摆了摆手让手下人退开些。

　　那赵家小子见有了缝隙，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

　　江河早就把自个娘子抱进了里屋，张家的人没拦里面的门。

　　“江秀才，久仰大名啊。敢问江秀才这时来赵家是什么事？”

　　江衍心知他是明知故问，可现在他喉间泛痒，嘴里隐约有铁锈味，也没心思跟他打太极，干脆明了的说明来意，“为赵家阿晴而来。”

　　“这赵家阿晴是江秀才什么人？”

　　张仲有些不渝，见江衍直来直去，他也直接问了。

　　江衍还没回答，到了村子后，因心急比他还先一步到赵家的陈启就急忙开了口。

　　“阿晴是江秀才嫂嫂的亲妹子。”

　　江衍扫了眼陈启，神色淡淡的，没接话，算是默认。

　　张仲神色中闪过烦闷，知道今天这事是不成了，这赵家小娘子模样俊俏，得不到还怪可惜的。见人还站着，立即叫人搬来张椅子。

　　“我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真是对不住了。”

　　他甩开扇面，给自己扇了两下，见江衍好说话的坐下，脸上不由的带上笑容。

　　“常听我大哥提起江秀才，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气宇轩昂，仪表堂堂啊。”

　　张仲见这人对自己的恭维一点神色变化也没有，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脸上的笑就有些挂不住。

　　他踹了一脚离他最近的奴仆，“有没有点眼力见，快给江秀才端茶。”

　　这个奴仆也怪委屈的，今天他们是专门来强抢民女的，身上怎么会带茶这类的东西，但他也不敢开口，急急忙忙扯了个赵家人，往厨房去了。

　　江衍对此视而不见，他掏出帕子，闷声咳嗽了几声。

　　张仲烦闷，这个江秀才有些什么特殊，能让他哥千叮咛万嘱咐，让他遇到这人千万客气些。

　　见老半天茶也没端出来，张仲没了耐心在这干耗着。

　　刚起身，又想到什么，转过头朝江衍笑道。

　　“江秀才，你嫂嫂也不是我张家的人推倒害的，但终究起因在我，这是些银两，就当是道歉礼。”

　　说着从怀里掏出几两银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人就要走。

　　这下，拦着不让走的成了赵家人。

　　两方又对峙了起来。

　　赵家的主心骨赵老头站了出来，他愤恨的盯着张仲，话却是对着江衍说的。

　　“还，还有他们张家涨地租的事儿，明明已经说好了数，我家都已经在地里种下作物了，他为了逼迫我家交出阿晴，又涨了租！”

　　张仲脸色沉了下来，他眼睛扫过赵老头，又去瞥江衍。

　　江衍不知道这事，没人跟他通气，他来这边只是因为强抢民女的事。

　　地租若是有租赁凭证，签字画押，倒是好解决，按纸上说的，谁有理，谁无理一辩就明。

　　显然这赵家没跟张家签合同，要不然也不会想着借江衍的势来解决。

　　可赵家人没料到，人张公子见到江衍，那么强势，不讲理的人，竟也和声和气的好生说话了。

　　眼瞅着江衍一句话没说，阿晴的事情就解决了，张二公子就此离开，赵老头不免慌了神。

　　江衍面上淡淡的笑容未变，但却撇过眼不再看赵老头一眼，张仲见此，“呵”的一声笑了。

　　“赵小娘子的事是一码，租子的事又是另一码，咱们一码归一码，不混为一谈。”

　　他心情明媚起来，看样子今日拿不下赵家小娘子，但明日就指不定了，说不定赵家会亲自把人送到他宅子了。

　　“你去外边随便打听打听，又不止你一家涨了租。大家都涨租子，怎么就你家涨不得？你要是不想租我家的地就直说嘛，我也不会就此为难了你。”

　　张仲意味不明的看了眼赵老头。

　　“反正，外面还有一堆人抢着租我家的地呢”

　　说完让奴仆强推开人，摇着扇子走了。

　　赵老头听懂了张仲的潜藏意思，不由的白了脸色，但转头发现江衍在盯着他看，想到自己做了什么，立即涨红了脸，眼神闪躲的不敢看江衍。

　　刚巧去请郎中的人回来了，赵老头松了口气，连忙将郎中迎了进来，引着人往屋里去。

　　余留在原地的人面面相觑，来这的大部分是赵家亲族，见事似是解决了，没一会儿人也都散了。

　　他们家里，地里的活还多得很呢，没工夫在这大眼看小眼。

　　赵家老头不知是羞愧还是什么，人就没再出来，最后是让大儿夫妻俩招待江衍。

　　赵老大长得憨厚老实，问他什么话，他就一股脑的全倒出来了。

　　“别人家租子只涨了半成，我家却足足涨了一成！每年要交八成的地租，余下的两成哪够一大家子人吃用。”

　　“前几日，那张二公子看上了阿晴，派人来讨要，我们家没同意，他转口就说我家租子要多收半成……他这不是在逼我们将阿晴交出去吗。”

　　赵家老大说着说着悲从中来，背好像被什么无形的山压弯了，整个人佝偻起来。

　　“我们想着秀才郎有些能耐，且见不得欺男霸女的事，就想借此把租子的事也解决了。”

　　江衍气笑，呵，这赵家人是拿他当枪使，当猴耍呢。虽然是穷迫之下的无奈之举，可也着实可恨。

　　他压下嘴角的讥讽，让自己尽量温和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