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今生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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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再窥探前世。”
“莫让三世之魂重叠。”
“否则，你也将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沈宴安倒在一片空白里，听见一苍老雄浑的声音在说话。那声音很陌生，他完全没听过。四周是镜面，倒映着他的身躯，千千万万，使他分不清谁是自己，谁又不是自己。
沈宴安狼狈地爬起来，漫无目的地在这片白茫茫到刺眼的地方张望。良久他才想：你是何人？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回去吧。”
“不要再窥探前世的记忆。”
“三世魂魄若重叠，一切伤痛皆由此刻的你承担。”
沈宴安努力寻找声音的来源，可往前走是镜子，往后退还是镜子。他的思想已然无法冷静下来，镜中呈现出他此时惊恐，狰狞的神情。
他看见自己的眼睛下，两颗红痣的地方，印着两滴血。他伸手去擦，却怎么都擦不掉。
“三魂，三世。这是你最后的一世。”
“凭心去做。不要再回头。”
“谨记我的忠告。”
沈宴安来不及询问，一股强烈的气流涌了上来，将他拍走。双眼看不清任何事物，只感觉自己犹如陷入洪流，被若水包裹。
“忘记以前罢。”
那个声音最后说了一句话。
话音一落，沈宴安的太阳穴像是被重锤击中，彻底晕了过去。
恍惚间，有什么在离他而去。
他似乎梦到了母亲。
花溪秀背对他，和穿着嫁衣的沈玉一样离他而去。
接着又梦到了楚庭箫。
同样弃他而去，背上披的长发在缓步离去的背影里从上至下，由墨变白。
不要走……
他竭力伸出手想要挽留，可他们就是越走越远，最终化作虚影吹散。
眼角滑落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滴入身下的温水中。
“……”
沈宴安缓缓睁开眼，盯着头顶的房梁发呆。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带着对元氏的仇恨入京，意图将这腐朽的王朝颠覆，更迭。最终却死在了太子元恒登基那天。
想到这儿，沈宴安笑了。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被元恒那小子杀掉。
“笑什么呢？”
浴房的大门被人推开，楚庭箫靠在门框，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沈宴安闻声看去，对上其笑眯眯的眼。
他沉吟不语，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缺了一块。
心脏怦怦直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若不是他清楚自己只是对这股不充盈的感觉感到焦躁，恐怕还会认为自己是对楚庭箫有什么别的心思。
唔……
昏迷之前他做了些什么来着？
好像是被谢家的人陷害，跟公主有私情？后面被楚庭箫救走，结果又遭到伪装神医的人算计，陷入昏迷。
沈宴安双手后撑浴池的岸边，坐起来，在楚庭箫上前来追问他之前答说：“笑楚大人这个时间了还留在沈府不愿走。”
“怎么？是想我留宿你吗？”
楚庭箫向后望了眼天色，道：“是很晚了。不过我准备带沈大人去看点东西。”
沈宴安低头看了眼自己赤.裸的身体，再看向楚庭箫，“时候不太对吧？”
“那有什么？”楚庭箫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捆绳子，朝他信步走来。
沈宴安：“？”
他敏锐地察觉到危险，往浴池的远处退去。可这浴池并不是很大，他很快就背抵岸石，退无可退。
“你要做什么？”沈宴安捂住自己的身体，眼睛不知何时被浴房里的蒸汽熏得发红，颇有种别样的意味。
楚庭箫嘴角上扬，步步逼近，“绑你走啊？你不是不愿意吗？”
沈宴安愠怒地瞪去，另一只手在岸上探寻，但很可惜，没有一件是可以防身的。
楚庭箫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黑靴上还沾着血污。他蹲下来，手不由分说地搭上沈宴安的肩，手感如温玉，很不错。
“怕什么？我只是为了防止沈大人你又像不久前那样，莫名其妙地昏过去，然后一点都不认人，对我拳打脚踢又哭又闹。现在我的腰还痛着呢。”
沈宴安再度沉默，他当真那样了？
“放心，你府里的人都歇息了。我带你走，不会有人瞧见的。”楚庭箫的手指不安分地在他颈窝来回。
这句话说的太怪了，搞得跟他们二人要溜出去偷.情似的。
沈宴安还在权衡，下一刻后颈一痛。
“你！……”
被劈晕过去之前，沈宴安想，楚庭箫真的是越发没有分寸了。
楚庭箫将池水中的白玉捞出来抱在怀里，穿上自己带来的衣服，再给他披上自己的披风。
怀里的人安安静静，并没有再想之前那样痛苦地呜咽挣扎。
他轻轻抚过沈宴安的眼下，心里泛起一阵不知何起的酸涩。像是相隔甚远之后再度重逢的久违。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为有这样的感触。只是如今看着沈宴安，就莫名觉得心疼。
……啊，可能他还真是有些喜欢沈宴安的。
想起沈宴安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他都觉得漂亮，触及心底的漂亮。不论是他嗔自己时薄红的眼尾，还是嘲笑自己时露出的愉悦，都烙印在了他的心上。
不，这样随随便便就能回想起来的，应该更像刻在了灵魂里一样。
不过，喜欢又如何？
要是沈宴安不能利用他登上皇位，他就拉着沈宴安一起死。
想到这儿，楚庭箫眼里的笑意慢慢晕染开。似乎同归于尽是个非常好的归宿。
以防沈宴安给他来个猝不及防的偷袭，他还是给人捆起来了。没捆太紧，只是会有一点束缚作用罢了。
那是他从镇抚司审完人出来后意外寻到的乐子，拿来哄哄沈宴安就很不错。
当时沈宴安和他说着话，突然就和中了邪一样在床上痛叫打滚。他以为是蛊虫作祟，可自己体内的蛊虫却纹丝不动。
后来让小神医来帮忙瞧了瞧，小神医说并无大碍，大概是回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往事，导致头脑剧痛。
楚庭箫一边抱着人在屋檐上飞跑，一边思索。
痛苦的往事？
沈宴安的往事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算了。
既然痛苦何必再想，他不介意帮沈宴安走出来。
毕竟沈宴安还需要保持理智跟谢家周旋，明日公堂审讯，公主也会出席，虽然不晓得她会选择哪边，但沈宴安这般聪明的人，不会想不到对策的。
*
“嘶……”
醒的时候，沈宴安的后颈还在隐隐作痛。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处幽静的院里，中央是和他府上后院差不多的池塘。而自己正靠在池塘边的一颗梅树下坐着，身下垫了一件黑色的袍子。
而楚庭箫背对着他正在摆弄什么东西。
“你就是这样对我这个伤患的？”沈宴安拉着身上的披风站起来，居高临下，哀怨地目光几乎要洞穿楚庭箫的后背。
楚庭箫哈哈笑了声，转过来，仰起头，手里抓着一只纯白的雪姑。
雪姑喵呜一声，冲他举了举毛茸茸的爪子。
“好不好看？是不是很乖啊？”楚庭箫摘了面具，瞳孔如有亮光，像在摇尾求夸。
沈宴安神情一滞。随后也笑了，眸中似有春水化开。他忍俊不禁道，“你将我绑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一只猫？”
“你试试，摸摸嘛。很软的哦。”楚庭箫现在跟找到玩具的小孩儿似的，捏起雪姑的爪，揉了揉粉色爪垫。
沈宴安挑了下眉尾，应了他的话，伸出手——
在楚庭箫雪白的头发上揉了一把，然后道：“是很软。”
楚庭箫的眼睛微微放大，紧接着弯成月牙，狎昵道：“我不软。”
“……”
沈宴安一开始还没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上泛起一阵薄薄的红，斥道：“无礼！”
楚庭箫得逞地笑，用雪姑的爪子去蹭他光裸的脚踝，反问道：“那大人不由分说摸我，就有礼了？”
沈宴安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背过身去。
楚庭箫也站起来，阴影严严实实笼罩住他。
他的双手圈住沈宴安，从后硬是把雪姑举到他面前，幼稚地说：“不要生气了喵？”
沈宴安和懵懂的雪姑两两相视，噗嗤一声破了功，实在是忍不住笑意，回过身，没注意两人贴得实在很近，呼吸都打在脸上。
“你才三岁？”
楚庭箫撇嘴，“我在镇抚司外头瞧见的，去抓还被挠了好几爪子，好不容易把它撸乖了才拿给你摸。”
沈宴安思索了片刻，“你……是在哄我开心？”
“不明显？！”楚庭箫道，“我难道很闲吗？”
“……有点。”沈宴安道。
不知道哪儿惹到他了，楚庭箫把雪姑愤恨往他怀里一塞，气冲冲地回了屋，嘭的一声重重关上门。
“喵。”
雪姑讨好地舔他的手，出乎意料的很亲近他。
不过沈宴安此时没心思理这小猫，而是就这样光着脚走在石路上。
“这里就是你的梅园？”沈宴安声音不大，但确信楚庭箫能听到。
“你怎么知道梅园的？”屋里的人闷声道。
“你那两个属下说的。”沈宴安随口扯谎，其实是他让翟池调查的。
“我明天就让他俩去你沈府报道！”
想起黎翎和蓝攸两个活宝天天掐架的性子，沈宴安苦笑：“那也不必……”
梅园冷冷清清，零落的叶子落在地上，月光如瀑，没人气儿的感觉。说起来比他沈府装饰得还淡。
沈宴安还没走到楚庭箫的房门前呢，就见那门再次打开，依旧气冲冲出来个人，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小腿，不容拒绝的力道摁住了沈宴安下意识挣扎的动作。
楚庭箫替他穿好了鞋，才站起来，脸上倒是没多少气恼，结果下一瞬他就逾矩地捏了捏沈宴安的脸颊，一字一顿地笑说：“我不会生气的，沈大人。我不会为了这点小事生气。”
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宴安被他捏得嘴角抽搐，“放开。”
“不放。”
楚庭箫一说完，一团白就猛地摔在他的脸上，混乱中猫爪子在他脖子上抓了好几道，他不得不松开手，转为扒拉趴在脸上的猫。
“喵喵喵！”
沈宴安乐得看他出丑，在一旁食指抵着唇，试图掩盖他的笑。
“沈柏舟！你胜之不武！”楚庭箫好歹把猫抓到手里，头发一团糟，沈宴安笑得更欢了。
“你捡来的猫，自然是还给你。”沈宴安拍拍他的肩，站在楚庭箫的身侧，倚着他道，“我今夜很开心。”
从浴池醒来，堵塞在胸口的情绪在此时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沈宴安第一次真心地轻声道：“多谢你。”
“堂吟。”
这一声堂吟，唤得楚庭箫飘飘欲仙，石化在原地。连沈宴安何时走到他房里睡下的都不知道。
等回过神来，沈宴安已然睡熟了，盖着他的披风睡在美人榻上。
楚庭箫将雪姑放到院中自己玩耍，再把沈宴安抱到他的床上去，将其好生安顿后才去到书房睡。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今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