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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会 斗嘴而已 ...

  •   其实上辈子他们俩正面交锋不多,他和楚庭箫一个在明为皇帝把控宗亲氏族,一个在暗听命于皇帝缉拿腐败官员,两人相互制衡权力,还陛下一个安心罢了。

      要说沈宴安为什么能记得他,大概都是因为这人太怪了。

      一头雪发,进宫以后始终戴面具示人,说话也妖妖调调的不正经。想找他时就算你翻遍整个京城都找不到,不想找他时又总会从各种地方蹦出来抢你功劳,实在招人嫌恨。

      现在倒好,甭管找不找的,直接杵在面前了。

      看样子已经盯上他了。

      沈宴安稍微吸了一口气,掩盖掉心底翻涌的思绪,平常地跨越门槛。

      倚靠宫墙的人闻声斜目望了过来,深琥珀色的瞳仁令沈宴安突然有种被看穿的冷寒感,就像被鹰锁定了一样。没等沈宴安做出反应,那股冷寒又如同错觉般消失了。
      他是个有秘密的人,对上这仿佛能够轻易看透人心的眼神,脸上下意识表露出几分凝滞。
      等凝滞过去,漫上来的便是警惕。明明楚庭箫才稚冠之年,却能将锋芒收放自如,饶是在朝堂行事多年的沈宴安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把利刃,是属于天子的刀。

      他跟平时偶遇那样对楚庭箫笑道:“太子受伤了。楚大人不去帮忙,还在此处看着在下作甚?”

      由于楚庭箫曾多次带着锦衣卫跟强盗似的劫了沈宴安即将到手的检举亲王的功劳,结了怨,所以他的笑多少带点不善和挑衅。

      楚庭箫往远处树下瞥一眼就收回,无所谓地耸肩,对沈宴安没个正行地说:“太子殿下身边围着的人那么多,哪儿还有我的份儿。再者,面前还有位身体欠佳没带随侍的沈大人,我可~得多关注关注。”他弯下腰,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少年的声音就在耳边,尾音上扬:“就算照顾同僚了。”

      沈宴安后退两步,很介意他方才无礼的行为,做做样子拱手行了个礼,道:“承蒙大人好意,但不需要。在下还有公务在身,就先行一步了。”

      瞧他一副避如蛇蝎的样子,楚庭箫胸膛微振发出一声闷笑,随后站直身体向他步步逼近,明显是不打算轻易放人,“公务?今日休沐,沈大人从何处来的公务啊?不如也带我一个?”

      见楚庭箫如此咄咄逼人,沈宴安便不再维持那点可以忽略不计的礼数,抬眼直视面前比自己高了近一个头的人,眉间显露不悦,“楚大人闲得很啊?前阵子不是刚从在下手里抢过去个私运精盐的案子么,这才过去五日就彻查清楚了?”

      “啊——”楚庭箫大手一挥就搭在了沈宴安的肩上,“你是想说……唔那个谁来着?”结果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抓到的那个私运精盐的人叫什么。

      沈宴安被他拍了一下就莫名开始双腿发软,一股气从胸口涌上额头,两眼逐渐模糊,紧接只觉得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

      楚庭箫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来了,搭在身边人肩上的手一拍,却只拍到空气,“嗯?”他扭头一瞧,沈宴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地上了。

      “嚯沈大人,不就截胡你一个案子,至于这么讹我吗?”楚庭箫把剑别再腰侧,单膝搁在地上将人翻过来后,似有怔愣。

      沈宴安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清秀精致的眉宇此刻轻轻蹙着,额角绷出青筋,鼻下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冒血,顺着唇角蔓延至颈侧,最后积蓄于凹陷的锁骨中。

      “啧,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啊。”楚庭箫自言自语道。他捏着沈宴安的手腕把了会儿脉,确定不会马上死后,抄起膝弯就把人抱了起来。

      站稳后,他朝宫中一面院墙吹了声口哨。

      下一刻两名黑衣暗卫利落地翻过院墙悄然落跪在楚庭箫身前。

      “去叫几个医术好点的老头到沈府。”楚庭箫揽着沈宴安的肩,手上忽觉一片湿润,低头一看,沈宴安脖子直到胸口全是血。

      “啧,知道你身体差,但不知道这么差啊?难道是被我气的?不应该吧。”楚庭箫嘴上念个不停,动作却半点不含糊。他轻功了得,三下五除二就踩着皇宫高墙脚步飞快地走了。

      两名暗卫对视一眼,一个目光惊呆地问:“那谁?”

      一个同样惊呆地答:“沈宴……沈大人?”

      “不是,我是问抱着沈大人的是谁?”

      对面顿时无语,“你脑子有病吧?除了咱们老大还能是谁?我看你是昨夜偷溜出去喝花酒喝傻了。”

      “去去去就知道嘴我。咱老大还会抱人啊?不一般都是——”说话的这个站起来,假装自己正一手毫不费力地拖着个人的衣领,一手扶着腰间的剑柄向前步伐豪放不羁地走。
      表演完,他还不忘朝刚才楚庭箫离开的方向瞅一眼,然后蹲在同伙边上努了努嘴,“我刚那样吗?”

      “呵呵你完了,等回去我就跟老大告状。”同伙对他做了个鬼脸,没等他恼羞成怒就摁着他的脑袋翻上墙,贱兮兮地跑路了,留下的话顺着风传过来,“还不快点儿!待会儿人可就没了!你我这条小命也别要了!”

      “你个狗日的黎翎!”捂着脑袋站起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跳起来冲着已经跑远的人大骂一句。

      “你个驴操的蓝攸!”黎翎听力过于出色,不出一会儿就骂了回来。

      *
      出了御花园后,楚庭箫便没在墙上跑了。这是宫里的规矩。

      刚蹬着瓦片下来,就碰上了得知太子从树上跌落的消息,着急忙慌往这边赶的皇后谢氏。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楚庭箫站在一边行礼。

      谢氏只在他怀中仿佛从血水中过了一遍的沈宴安身上略过一眼,就走了。

      “高傲。”楚庭箫待一行人走远才面露不屑地低声道。

      沈府离皇宫不远,陛下特地将皇宫边上那座空置的王府给了沈家,当时百官之中有不少异议,但最后也无济于事。等沈府修成,又有不少人想来观光这庞大华丽的府邸,却发现沈宴安将府上一切中看不中用的装饰全撤了,装修朴素典雅,看下来就一个感想:这宅子跟它主人一样,寡淡无味。

      也正因如此,朝中不满沈家得了这么大个好处的人渐渐不再多嘴,这件事就过去了。

      楚庭箫上半身满是血的站在沈府大门前时,街上聚了不少被这场面吸引来凑热闹的百姓。

      有被两人浑身是血的模样吓一跳的,“这是怎么啦?咋流这么多血?”

      也有支招的,“哦哟又是沈大人呐?快快快,去把神公巷的白神医请过来给大人瞧瞧?”

      楚庭箫没听,空不出手敲门干脆屈膝一脚——

      哐当一声,大门向两侧敞开,里头洒扫的奴仆婢女与楚庭箫数目相对。

      “……”

      内外皆是诡异的寂静,扫把落地的声音清脆无比,百姓和奴仆的眼里仿佛都在说:

      这人嫌命长。沈府大门都敢踹。

      一个老头高抬比人高的大棍从内室跑了出来,嘴里呜呜哇哇地喊着:“谁?!!竟敢擅闯沈府,大小黑你们怎么干事的?”

      年过半百的小老头口中的大小黑正是沈府把守侍卫,不过在楚庭箫抱着沈宴安到门口时就识相闭嘴做自己的事了。

      “别嚷了,你们主子再过会儿可就真失血过多而……了。”楚庭箫貌似极其头疼地晃了晃脑袋,耳朵受了重创。
      还没说完怀里蓦地一轻,一看,好家伙沈宴安被抢走了;再抬头,更好家伙,看着身形矮小只到楚庭箫腰高的老头不知道啥时候把沈宴安抱走了,口中还能不歇气,“我的天啊啊啊主子,主子你还听得见我这老头子说话吗?听得见就……哇啊啊啊又吐血了!!神医!去叫神医!!!”

      楚庭箫终于空出手来揉几下自己险些聋掉的耳朵,好笑道:“嘶……也没那么冷清啊。怪不得没事就待在府里跟深闺似的,家里这么大个活宝哪儿还用得着去外边找乐子。”

      说完,他宾至如归地顺着沈宴安一路流的血穿过九折回廊跟进了内室,他到的时候沈宴安已经褪去了外衫只着内衬躺在榻上,一张脸苍白如纸。

      婢女进进出出打水给他擦拭脸上脖子凝固的血迹,手忙脚乱弄了半天可算是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楚庭箫抱臂靠在门边,钟管事恢复了冷静后井井有条地指挥府上奴役做事,洗衣的,擦地的,还有去寻白神医的。

      “诶等等。不用去了,已经叫来了。”楚庭箫及时打断钟管事吩咐的话,要不是他突然开口,钟管事根本不可能发现他居然就这么正大光明跟过来了。

      纵使心中不满,觉得楚庭箫一点规矩也没有,但好歹他帮忙把自家主子送回来了,于情于理该对人家宽容些。钟管事的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对于审问过不下千人的楚庭箫来说,完全能猜个七七八八。

      “楚指挥方才那句话什么意思?”钟管事上前,规规矩矩行礼后问。

      “没别的意思。只是我的人已经把神医请过来了,劳烦管事去府外边放行。”楚庭箫早听见外面黎翎和蓝攸跟大小黑掰扯的动静,对被他吓到的钟管事说话时语气还算和气。

      钟管事人小胆也小,靠近他就被他一身的血腥杀气吓得缩了下脖子,就算钟管事已经尽力表现得自如,楚庭箫依旧看在眼里。

      怕才是正常的。沈宴安不怕他,要么是足够自清,要么就是演技过人。

      钟管事惊讶过后连忙叫人去放行,随后谢道:“楚指挥乐于助人,老夫感激不尽。多谢指挥将我家主子送回来了,若不嫌弃,请移驾后院温室沐浴更衣再走吧?”

      赶人的意思都快溢出来了。

      “不急。”楚庭箫像听不出来,反而意味不明地笑道,“等你家主子脱离危险了,我再离开也不迟。”

      言下之意,他得看着治疗。

      钟管事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楚庭箫就霸道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纠结半天、欲言又止,最后万般无奈地妥协道:“楚指挥对我家主子真是关心,那您去里边坐着吧。”

      把这么一尊阎罗请进屋,钟管事心里膈应的不行,自顾自气半天自己嘴不会说话,没把人劝走反倒还让人进屋了。

      楚庭箫气定神闲地坐在几案边沏了杯茶,喝茶时,眸光一转便精准落到隔了一扇竹屏风后的人上。

      或许是太疼了,沈宴安躺得并不安分,尤其是有人为他擦拭身体时动弹得更厉害。

      黎翎和蓝攸把医师带进来时,一瞟就见自家老大居然老实本分坐在那里悠闲喝茶?!

      钟管事本来一心期待地迎白神医进屋,却发现迎进来的是仨小白脸,顿时不可置信地看看楚庭箫,再看看夹在两个锦衣小魔王间的小白脸,咧着嗓子质问道:“这是神医吗?!”

      锦衣小魔王们龇牙咧嘴地捂住了耳朵。小白脸温笑的嘴角抽搐,自介道:“在下白神医的弟子,白落尘。今日家师进宫为太子看病分不开身,于是在下斗胆请命来为沈大人诊断一番。”

      白神医的弟子……八成差不到哪儿去,反正纵观整个京城也找不到能比得上白神医一脉的,既然人都自报家门了,钟管事也收起了自己的河东狮吼,细语道:“哦白神医的弟子啊,恕老夫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小神医。还请小神医为我家主子瞧一瞧,我家主子自幼便体弱多病,但从未有过血流不止的情况,劳烦您了。”

      “小神医不敢当,但白某定会竭尽全力医治大人的。”白落尘客气回,路过正在品茶的楚庭箫时,两人视线相撞。仅仅一息,白落尘就仓忙收回眼神,硬生生被楚庭箫冰冷透骨的目光逼回了观查的心思,提着药箱的手却还是不受控制微微发颤。

      楚庭箫吓完不知好歹的小医师,转头又不甚在意地继续喝茶,完事还不忘轻声嗤道:“胆子也不大嘛。”

      黎翎目睹一切,啧啧对蓝攸说:“你看,老大成天散发自己的恶趣味。”

      蓝攸含糊嗯啊几声,然后道:“这卧房比咱锦衣卫的刑狱都大啊!”

      黎翎立马知道他没听自己说话,气得往人后脑勺拍了一掌,恨铁不成钢地说:“废话!”
      蓝攸没来得及反击,黎翎已经迅速站到老大身后,趁人不注意弯腰凑到楚庭箫耳边说:“老大,我们可比皇后的人到得早,但白神医先默许了白落尘的请命,之后才跟着皇后的人走的。”

      “毕竟沈大人可比不上太子金躯,也是人之常情。”楚庭箫表示理解。

      “对了,老大,蓝攸那小子又偷摸出去喝花酒。”黎翎说完正事就开始告状。

      蓝攸还在感叹沈府宽广,丝毫没发现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你没去?”楚庭箫微微侧头。

      “没!他趁兄弟们睡麻了才跑的,一个都没叫上。”黎翎抱怨道。

      “那下次让他把你叫上不就得了。”楚庭箫早就摸清了这俩人的底,黎翎也就在蓝攸没带他时告状,等成了同伙哪儿还会向楚庭箫报信。

      楚庭箫把玩着手中青瓷茶杯,指尖沿着边转,一字一顿道,“白、落、尘……”

      “以前没听过啊。去查。”

      “是。”黎翎领命就提着一无所知的蓝攸后领子办事儿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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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日更新。更新时间于每晚10点至12点之间。 预收:武侠《渡魔》——魔教楼主受×绿茶小狗攻;仙侠《修真界公敌重生后被大佬罩了!》——凤凰美人受×清冷始祖攻;古代《我被摄政王强取豪夺后死遁了》——高冷杀手受×疯批美人攻; 异能《狩猎游戏》——美强惨执行官受×冷漠执政官攻;向哨《貌美哨兵的精神体怎么是狮子?!》——清冷哨兵受×绅士向导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