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盖聂出街 盖聂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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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泥泞的道路尽头终于隐隐传来喧嚣之声，义家庄到了。
义家庄，虽然不是离云梦山最近的镇子，但确是方圆十里最繁华热闹的去处。走了这么久，盖聂带的水囊早已喝了个干净，身下的鹿也早已疲倦不堪。盖聂从鹿背上侧身一翻，稳稳落在地面，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将鹿牵至一处无人的地方，随后便向集市走去。
一路走来，周围有不少穿着华丽的富人，也不乏和他打扮相近的普通百姓，因而走在人群中也不算显眼。盖聂暗暗观察着街道两边的商铺，或许是曾经作为剑客的职业素养，又或许现在的“死人”身份让他不得不警惕起来。
前方不远处有家当铺，盖聂隔着衣衫摸了摸装在胸口的夜明珠，这是师父他老人家云游之前留在后山某个藏宝山洞里的。
十多年前，盖聂与卫庄求学于鬼谷时，师父只把这处藏宝之地告诉了盖聂，理由是，他日若遇困难，可无衣食之忧。至于为什么师父不告诉小庄，盖聂想到这里不禁发笑，他与师父是这世间最清楚小庄脾性的人，倘若让他知道了，不知什么时候山洞里就再找不出一个子儿了。不过现如今，只有小庄和他二人住在鬼谷，况且如今的他自然比当年更加沉稳，不再轻易贸然行事，因此也没有再瞒着他的必要。
盖聂压了压斗笠，尽可能遮住自己的脸庞。走进当铺，从怀里拿出一颗晶莹剔透的夜明珠，皎皎如月、内外通透，细看又好似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品相极佳。掌柜的看了十分欢喜，当即叫人拿去验了真假。不一会儿来了个小厮在掌柜耳畔低语了几句，掌柜二话不说取出一屉银元宝，让人给盖聂装好。
出了当铺，盖聂感受着肩上包袱沉甸甸的份量，不禁感慨道：师父留下的宝贝原来这么值钱。常人如他一见那夜明珠，虽知是个好物什，但也估量不出它的价值。如此想来，盖聂忽然觉得心中升起一股罪恶感，这些宝贝也是师父早年游走诸侯百家游说受赏所得，也算是来之不易，可如今却这么当了，当真可惜。
盖聂回头看了一眼那朱红的牌匾——万贯钱庄。他日若是有机会，必来赎回。
继续往前走，有家彩缕阁，售卖各种时兴花纹、材质的布匹和衣裳。盖聂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常年水洗而褪色的粗布白袍，衣襟处已然褪色，还有因长途跋涉而沾满泥泞的布鞋。虽说也不像身无分文的乞丐，但也绝不像个有钱人。
罢了，在外面挑几匹花色好看的织布自己回去裁吧。来之前也忘了量小庄的尺寸，贸然买回去只怕不合身。盖聂拿了一匹紫金底色，绣有祥云花纹的绡金纱罗，小庄应该喜欢。又给自己拿了一匹月白色茱萸纹的蚕丝缎，顺带还买了个针黹盒。
今天出行的主线任务已完成，再随便逛逛就准备回去了。其实盖聂难得出谷一次，很久没感受过寻常集市里这种热闹的氛围了。
各种小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街边嬉笑打闹的孩童、与商贩大声议价的妇人、酒馆里飘出西凤酒的奇香，这一切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百姓和乐、百废俱兴，这不正是十年前他所追求的吗？可惜如今的他，还有小庄，都不存在于这盛世了，自然也不能感受这种快乐。
盖聂发出一声细微的叹息，正欲转身打道回府，不想迎面撞上一个拿着木剑玩具奔跑的男孩。男孩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听声音都摔的不轻。盖聂急忙弯腰去扶，正欲开口安慰，这男孩却赶紧拍拍衣摆上的灰尘，退后一尺远，抱拳说道，“多谢先生相助，某感激不尽。”
稚气的声音说出的话竟如此成熟，盖聂同样抱拳，浅笑道，“小公子有礼了，在下举手之劳。倒是公子，年纪虽小，言语间却如此沉稳，令在下敬佩。”
盖聂想到了卫庄，他幼时是否也这般模样，对，就叫“小大人”。
“先生谬赞。只因某所景仰之人为天下第一剑圣——盖聂。某虽未曾见过盖大侠，也常听人们说起，他是个重信义、除奸佞的好人。还有他的绝招‘百步飞剑’，可惜他已不在人世，无缘一睹风采了。”男孩认真的回答道，眉宇间俨然露出惆怅。
这番话让盖聂心中五味杂陈。此刻他庆幸自己带着面纱和斗笠，否则他也不知自己会流露怎样的神情。原来作为一个“死去”的人，听到世人口中的自己，是这般感受。
他抬手摸了摸男孩的头，柔声道，
“倘若盖大侠还在世，知道有你这样的后生，定会欣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盖聂出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