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楼不正

2、第一章 你听说了吗

　　“诶，你听说了吗，我们年级有个女生跳楼了！”
　　“听说了，好恐怖啊！据说就在我们这栋教学楼楼顶天台跳的。她趁着周末没人的时候，顺着工人忘记收起的梯子爬上去了。”
　　“我还听说，有人在附近草坪还发现了一些没有清理掉的血迹和一只眼珠！”
　　“我的天啊，没想到我们学校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想到这里死过人，我就感觉背后一凉。”
　　“我去，你背后是什么东西！”
　　“啊啊啊啊啊你别吓我——”
　　一节课结束，我正趴伏在桌面上，准备趁着课余时间浅浅地眯一下眼。在我即将陷入沉眠、半梦半醒之间，无意中听见了前桌两位同学的八卦。
　　……跳楼？
　　我记得，自从上周有两名女生用修理天台水泵工人的木梯偷偷溜上天台被发现后，学校领导就让工人将梯子收了起来，并严厉禁止任何学生擅自爬上天台。
　　是修理工又忘记把梯子收起来了？
　　可这犯的错误未免太低级了吧。
　　事关学生的人身安全，学校不应该会在这种地方屡屡犯错才对。
　　而且还是死了人这种影响情节如此严重的事故，学校竟到现在还没有发布任何说明通知，任由流言在校内肆意传播。
　　这不合理。
　　再者，如果真的在学校里有人跳楼并且因此去世了，公安局那边不可能没任何动静，最近的新闻报道中也没有与之相关的报道。
　　综上，我合理怀疑，前桌同学对话内容的真实性是否存在。
　　可是，无论事情是否是真的，其实也和我没关系不是吗，想这么多做什么。
　　还不如抓紧时间睡一下，养足精神，下节课可是物理课。
　　即使是死了人……也跟我没关系。
　　之后又有几人加入了前桌两名同学的话题中，只不过在他们聊得正在兴头上时，被路过的班主任听了一耳。
　　班主任将他们训斥了一顿，警告他们不要再传播谣言，并在本周的班会课上特意为这件事情做了一次明确而详细的解释说明。
　　班主任是这样解释的：“关于学校里流传的女学生跳楼事件，都是虚假的。我们学校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还有什么有学生在草坪发现血迹和眼球之类的传言，也都是其他学生虚构的。通向天台的梯子在上周的时候领导已经叫人撤走了，不可能有学生能擅自爬上天台。对于这些传播的谣言，我们要学会明辨是非，让谣言止于智者……”
　　我一边听着班主任的解释，一边暗自点头应和。
　　对，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要是真的死人了，怎么可能只有学生们之间流传出的一段破绽百出的流言。
　　然而，班主任在班会上的所有解释，来到拥有猎奇心理与八卦灵魂的学生的耳朵里，全都变成了某种阴谋论。
　　“老班说是假的，可我觉得他的理由蛮牵强的，而且要是假的，还特地开一个班会来讲这个，也太生硬、太突兀了吧。”
　　“是啊，怎么就不可能是修理工又忘拿走梯子了。而且那个说自己看见了血和眼珠子的人还是位学长，我有个朋友认识他，这件事就是我朋友听他讲的，千真万确！”
　　“这肯定是学校怕自己名声出了问题，影响以后的招生率，才让老师们给学生洗脑是假的。”
　　“对对对，我也觉得，学校这样做真不道德！”
　　班会课后，我又一次听见了前桌那两位同学在谈论这个话题。
　　不是，怎么就阴谋论了？
　　跳楼是假的、没死过人是真的，这样不好吗？
　　为什么听你们的谈论，让我产生一种你们不像是为死了人这件事而感到害怕，反而像是为死了人而津津乐道、而情绪兴奋的感觉呢？
　　我觉得班主任给的理由无懈可击，因此丝毫不理解正在八卦同学所谓的阴谋论。
　　难道这就是人类经久不息、正在熊熊燃烧着的八卦之魂？
　　那可真无聊。
　　我在他们背后偷偷朝他们翻了个白眼，便从桌肚里掏出一本练习册，翻开的每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红色笔记。翻到一页空白题目时，我深深吸口气，抓起水性笔便开始了作为一名高中生生命不息作业不止的劳碌命。
　　八卦哪有作业香。
　　然而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可能是我自作聪明的推理猜想，也可能是我对人类八卦灵魂的不敬重，在跳楼自杀事件风波即将平息之时，我首次尝到了天道轮回报应不殆的味道。
　　那是一个安然酣眠的夜晚之后，当我的意识从梦境的湖泊中缓缓浮出，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房间天花板，而是空无一人的空旷露天平台时，不妙的预感几乎是在第一时间里就蹿上我的心头。
　　没等我反应过来自己此时身在何处时，倏然一阵失重感猛烈袭来，眼前顿时天旋地转，更是不知今夕何夕了。
　　“啊——”
　　唯一能听清楚的，就是自喉咙深处急剧迸发出的尖叫声。
　　那是一段高亢尖锐的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