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之前》废墟咸鱼

3、借我五十块 我看起来身

　　李茗推开椅子起身?“那我送你们出去？你们认路吗？”
　　时律拍拍李茗的肩膀?“这不是有晟哥么。”
　　“行，那你们路上小心。”李茗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送人到门口。
　　仝羽看了眼还赖在门口的人?“你还不回去？小心你妈知道了又揍你屁股。”
　　“再玩一会儿，你别跟我妈讲。”李茗抬手挠挠头，冲仝羽笑了下，然后快速回到自己的座位。
　　——
　　果然，等到晟珉他们三人下了出租车时，就看见校门口站了个中年男人，正是他们口中的“秃驴”。“秃驴”的头皮上贴着稀疏的头发，有几根飘在微风中颤颤巍巍。
　　他们绕过正门，来到学校后面的矮墙，这里是学校的后门，为了方便有些施工队进出，设置了一扇小门，墙也砌得不高。
　　几人很熟练地用双手扒着墙头，一只脚踩着地面，踮起脚尖，另一只踩在墙面上，一个借力登起，双手使劲翻了过去，一气呵成。
　　空中划出了三条优美的抛物线。
　　“你们三个，跟我来趟办公室。”班主任吴丽萍大老远就看见三个不穿校服的人，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穿校服又敢玩逃课。
　　“完了完了完了。”颜星宇走在最后，小声嘀咕。
　　时律摇摇头，叹了口气?“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只有走在最前面的晟珉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
　　三个人在办公桌前站成一排，一个个低着头。
　　吴丽萍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说?“天天不学好，就知道打游戏，这次竟然还翘课去！说，谁的主意。”
　　“老师，我的。”颜星宇慢吞吞举起自己的右手。
　　“我就知道。”说完，她看着晟珉，“怎么你也跟着他们瞎混？”
　　“老师，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他们都是被我骗过去的！”颜星宇主动担责，反正他是个差生，就算被处分也无所谓，但是他俩不行。
　　“性质恶劣！时律和晟珉你们两人各写两千字检讨，颜星宇，你写三千字！”吴丽萍下达了最后通令。
　　颜星宇有点懵?“老师，那个……你不上报吗？”
　　吴丽萍瞪了他一眼?“怎么，还想被全校通报批评？还好是我抓到了你们，要是被牛主任抓到了，我看你们怎么办！”
　　颜星宇立马说?“谢谢老师！三千字算什么，我能写五千字！”
　　吴丽萍被他逗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行，那你就写五千字，写不完不许回家。”
　　“啊？”
　　——
　　傍晚，云朵一片一片地互相压着，夕阳躲在里面，透出的光给云染上了一层金边。
　　仝羽跟人换了班，他和李茗一起走回家。
　　“拿着。”
　　李茗接过仝羽手里的包自然的背在肩上。
　　仝羽捏住其中一个尖角，把假发从头上摘了下来，又把发网一并扯了下来胡乱塞进李茗肩上的包中。少年原本的发色露了出来，黑色，有些长，一直到脖颈，由于扯掉了发网，现在显得有些凌乱。
　　他又从背包的夹层里翻出卸妆水，按了一点在自己的手心，把瓶子递给李茗，然后双手搓着，覆在自己的脸上使劲揉搓。
　　“眼睛上还有一点。”李茗用手指虚指了下，他在仝羽的手心里又按了些卸妆水。
　　随便在路边的墙上找了个水龙头，仝羽走过去拧开，俯下身双手捧着接了些。
　　哗——
　　寂静的小路上，虫鸣四起，“哗哗”的水流声做着伴奏。
　　等仝羽洗好脸，李茗从裤子口袋摸出几张纸巾递给他，仝羽接过擦脸上的水渍。
　　“唉，我要是有你这颜值，晓红也不会拒绝我了。”说完，李茗似是感叹，他仰头对着淡淡的弯月，重重长舒了一口气。
　　“有哥一半帅就行了。”仝羽接话。
　　李茗一时无语。
　　两人走了一会儿，他听见仝羽说?“他们就是你说的队员吧？”顿了一会儿，他又问?“那你们队是不是有个叫……什么来着？反正是一个英文名字。”
　　“哪个？我们队除了我都是英文名。”李茗回答。本来他也想跟他们一样给自己取个帅气的英文名，奈何他不认识几个单词。
　　仝羽努力在脑子里搜索中午在电脑上看到的名字：“就是‘S’开头，然后是一个‘h’……”
　　“你是说我们队长Shark吧！”李茗很快反应过来，虽然他不认识几个单词，但是天天看，天天听他们说也记住了。
　　“应该吧，他叫什么？”
　　李茗脱口而出?“晟珉，是不是很好听？”
　　臣民？这名字取挺好，很爱国。
　　“你把他qq推给我。”
　　“只有微信。”
　　“也行。”
　　李茗掏出手机准备推人：“不过你要了干 什么？”他看向仝羽。
　　仝羽随口编了个理由：“他钱给多了，我转给他。”
　　李茗浅想了下，没觉得哪里不对?“行。”他打开微信在列表里寻找，把名片分享给仝羽。
　　事后回到家，李茗才一拍脑袋，他这位铁公鸡一毛不拔的朋友什么时候会因为对方给钱给多了还还回去的？
　　——
　　“你现在翅膀硬了，竟然还学会逃课去打游戏了是吧？”尖锐的女声几乎要穿破晟珉的耳膜。
　　他一言不发，冷眼看着眼前的女人，他的母亲，翻看着自己手机上的微信聊天记录。
　　“怪不得成绩下降的那么厉害！”
　　“还有这些人！”女人把手机举起来给他看，“都是些什么人，什么朋友你都交！”
　　“他们是什么人？”晟珉的语气冰冷。
　　女人愣了一下，她抬起手，用手指着晟珉?“你还敢这么跟我说话？从今天开始，你去别的班上课，我不许你再跟他们有联系！”
　　“妈。”晟珉的眼眶微红，他的双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体的两侧，因为隐忍，他的双臂开始微微打颤，“你不想让别人看不起你，所以你逼我成为更优秀的人。”
　　晟珉冷笑了一声：“呵，你知道我爸为什么跟你离婚吗？”
　　啪——
　　女人给了他一巴掌。
　　“我生你，养你！你就是这么你妈说话的！”眼泪从眼眶中滑落，她不允许任何人提起她失败的婚姻。
　　“张女士，我宁愿你没有生我。”
　　砰——
　　晟珉摔门而去。
　　——
　　[你钱给多了，我转给你？]
　　不行，仝羽把这条删掉，换了个好友申请语：[我觉得你打的不错，我也不赖，不如我们加个好友一起玩？]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确认好后发了出去。
　　仝羽上了楼梯，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亮起微弱的黄色灯光。他找到自己家的门牌号，从书包侧口袋摸了摸，什么也没有。他又换到另一边，还是什么也没有。
　　我钥匙呢？
　　仝羽仔细回忆，他今天早上出门，拿了钥匙然后去了网吧，然后......
　　靠。
　　他把钥匙忘在网吧的桌子上了。
　　仝羽把书包挂在门把手上，然后一路狂奔回去。
　　原本就很光滑的皮肤在路灯下呈现出牛奶般的质地，奔跑后的脸爬上了红晕。少年弯着腰，双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喘着粗气。
　　仝羽抬起头，看到了中午那个白衣男就站在网吧门口，好像是叫臣民。白衣男的脸上似乎还有一个巴掌印。他不想关心，准备进去拿自己的钥匙。
　　“能不能借我五十块。”白衣男开口说话，嘴角扯动了脸上的红印，有些疼，他皱了皱眉。
　　仝羽停下脚步：“干什么？”
　　“借我五十，会还你的。”虽然是借钱，但听这语气完全没有借钱该有的窘迫。
　　“我凭什么借给你？”仝羽反问。有病吧，一上来就问他借钱，他看来身上像是有五十块巨款的人吗？
　　“我记得我中午付了五百块。”晟珉伸出手，“还我五十，剩下的我不要了。”
　　仝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没管他，走进去找了自己的钥匙拿上，出了网吧。
　　他还站在门口，穿着白衣的身影显得有点孤独。
　　“我只有这么多。”仝羽从几个口袋里凑出了三十五块，几张钞票揉在一起，躺在少年小小的手心中。
　　晟珉接过，走进了网吧。
　　仝羽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他盯着墙上的时钟看着分钟慢慢地走。
　　10：49。
　　妈妈还没回来。
　　他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玩起了手机。 仝羽打开微信，点开好友申请，还没同意。
　　“啧。”
　　他一定要把比赛名额拿回来，他可是收了人家一百块，才答应帮他们打的，还打包票说一定会赢，结果竟然被截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