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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万 ...

  •   万年一遇的末世已经降临。不谈路边冻死骨,就连那原来高不可攀的朱门大户也在冰天雪地里没成了白瀑。

      极南有一处蓬莱岛,山峰巍峨,密林青翠,岛外海水却常年冻结不回。传说在山林深处住着几位仙人,鹤发童颜,身姿缥缈,已有亿年之寿。古时一位人皇霸主曾派遣大量海师寻求长生不老之药,乞及蓬莱,全军转瞬之间变成一座座寒冽的冰雕,人族遂知仙人之威。

      “都这么多年了你我还在苟活,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呀,唉!”

      那世人畏惧的仙人趿着一双破破烂烂的草鞋,披着泛黄的白袍,全身上下唯一有点仙风道骨的地方就是长可垂地的蓬乱胡子了。他拉开红帘,望向远处的红日,严肃地说道:“这天气越来越冷了,只怕北边剩不了多少人了。”

      “是啊,那人的怨气实在太过深重。我们能推算出他的际遇已是不易,尽力而为吧。”另一个同样苍老的声音回答。

      但奇到让人汗毛顿生的是,这屋里别无二人,只一个面容丑陋不堪的人在自言自语。只怕外界以为的几位仙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位罢了。

      这疯疯癫癫的仙人抬起手腕,晃了晃,那血管里的血水也跟着摇了摇,“时日无多了。只剩一条路了么?”他自顾自地问道。

      他右手掐了个决,指向南边,风似的穿过一路的崇山峻岭,留下身后阵阵雷声。

      极南之南是哪里?是他眼前的一处深渊,里面生着一株以百年怨念浇灌的长生花。只见在谷底黑雾间,一点银光闪烁着,像是某颗星辰,带着一点奇异的妖气。

      这株长生花便是无路可退的仙人的希望。

      仙人一跃而下,衣角淹没在滔天黑雾之中。于是,秃头了几亿年的仙人用生命证了自己的道。但愿他微末的努力能够在残酷的时空中留下一点痕迹吧。

      秋色渐浓,一片片枯黄的树叶在风中飞舞着,往日奔跑的生灵隐没了踪迹。走街串巷的小贩蹲在路边休息,数着少得可怜的收入,皱起了眉头。乞丐们懒散地躲在阴影里,蜷缩成了一团。就连小孩子也被长辈拘着,不再在街上嬉闹——这天气里着凉了可是能要人命的。
      只不过,这些只是平常百姓的日子。在那深宫大院里,又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了。

      “嬷嬷,快点儿快点儿,小鸟要走啦!”
      循声望去,一个穿着华贵的小人飞速穿梭在草坪里,只见她举着网竿,手脚灵活,一下子冲到一棵古树下,摇摇晃晃间便捉住了一只上下扑腾的鸟儿。
      又有一位带着几个宫女的老嬷嬷急急忙忙地跑到她身边,喘气着说:“哎呦我的小祖宗勒,您可得,可得小心点。万一您有个闪失,呸呸呸,我说些什么呢!佛祖保佑,小公主无病无灾,一生荣华......”
      “你,你,还有你,快给我爬上去抓鸟。抓到了,赏银一两。快!嬷嬷,你还念叨个什么,快来摁住竿子呀!”
      “好好好,公主您先往后站一站,她们立马上去。”
      一阵人仰马翻之后,鸟儿总算到了景年的手心里。她脸上落了灰,眨巴着一双秋水般的剪瞳,和小鸟大眼瞪小眼,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引得墙外的宫人驻足瞻望。
      但乐极生悲,景年拎着鸟笼过河时,由于着急粗心,一个翻腾,掉进了河里。这再醒来,三岁的身体里竟换成一个来自两万年后的灵魂。

      “你的使命是杀了祸害人间两万年的魔主,他叫李四......”
      自有记忆起盘旋在脑海里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景夕猛地睁开眼,强烈的阳光涌进瞳孔,晃得人一时恍惚起来。
      李四?这么普通的名字落在茫茫人海里何处去寻?或许不是这个李,也不是这个四......
      约莫数万年了,景夕想,原来待在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雾里这么久了。直到仿佛是前一秒的时刻,一具骷髅突然出现在黄沙里,骨骼嘎吱嘎吱地响动,就在这令人惊恐的景象里她的头像遭了一记重锤,一下子清醒了。
      她环顾四周,自然而然地就知道现在的她是梓国唯一的嫡公主——景年。昭德先皇后与梓帝景泰感情深厚,在其逝世后后位空悬至今。也因此,景年备受宠爱,是真正的皇家贵胄。
      刚下床,听见动静的嬷嬷和侍女鱼贯而入,不大的寝室里一下子拥挤起来。但天家规矩森严,站有站法,是以看起来并不局促。
      “公主今日感觉如何?”打头的嬷嬷出言道。
      这位应该是刘嬷嬷,景年回想着,答道:“嬷嬷安心,已经好了许多,只是还有点晕。”
      刘嬷嬷眼底的一丝诧异没有躲过景年的探询,但她并不像太多伪装成三岁的懵懂孩童。
      “嬷嬷,父皇可曾来看我?”
      “回公主,陛下昨日来过,坐了一会儿,见您还没有醒便走了。”看着眼前有些与从前不同的早熟的女孩,刘嬷嬷心里直打鼓——怎么发了几天热醒来就变化这么大?
      景年接过茶,略微润了润唇,问道:“之前的嬷嬷去了哪里?”
      “这——,”刘嬷嬷脸上带了迟疑。景年端详了一会儿,心中奇怪,与她相伴数年的人死了,她也不难过吗?
      正当刘嬷嬷不知如何向景年解释时,门外的宫女哗啦啦跪下,齐齐恭声:“陛下金安!”而后,一位太监先前半步收起珠帘,一位中年模样,身量高壮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
      景年心知这就是梓帝,连忙顺着身体的习惯行了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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